第1章
最純瘋那年，我一劍劈穿了山頭。
逼著他定下婚約，當我未婚夫。
後來，傅雲洲成為修真界的最強劍修。
而我丹田被廢，修為盡毀，被趕出宗門。
傅雲洲找到我時，我正在擺攤賣混沌：
「年少的戲言怎麼能當真呢？」
我撕碎了他遞過來的婚書，語氣輕松：
「相識一場，餛飩就不收你錢了。」
「對了，我嫁人了。」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不合適。」
1
傅雲洲的妹妹來時，苦著一張臉：
「姐姐，我哥真的瘋了，一直逼問我你在哪裡。」
想想也能理解。
好不容易閉關出來，未婚妻突然換人了。
這擱誰誰不發瘋？
我當年也是 emo 了半年才振作起來。
我安慰傅南喬：「時間會治愈一切，你哥也不例外。」
當年丹田被廢後，我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
隻有傅南喬，不依不饒。
找遍了修真界找到了我。
不過這樣也好，還能證明我沒死。
不然死了的初戀，傅雲洲還真不一定放得下。
我寫了一封信，大致是我已經嫁人生子。
讓傅雲洲不要找我，不要打擾我生活了。
我想了想，在最後加上：
「兩隻羊就當是分手禮物了，咩咩咩。」
2
兩隻羊，一隻叫浮雲，一隻叫粥粥。
是當年我和傅雲洲一起養的。
離開宗門時，我本來想給他留下一隻的。
但這不是靈獸，隻是普通的羊。
我真怕它被做成羊肉串。
不像我，我從不吃羊肉。
因為我善。
凡人配凡羊，這才正好。
信的最後，我落款下自己的名字：
「林銀鷺（三孩媽）」
傅南喬磕磕絆絆和我對好口供。
我拍著她腦袋鼓勵：「不錯，就這樣給你哥說。」
傅南喬走的時候，還兩眼發直。
嘴裡嘟嘟囔囔一直背臺詞。
真的是很可愛的小姑娘呢。
3
晚上，我做夢夢到了傅雲洲。
夢裡我被面容成熟了些的傅雲洲逼到角落。
他掐著我的脖子，冷冰冰地質問：
「林銀鷺，你自己要走，為什麼偷走我的羊？」
我哭著求饒也不行。
他隻死死地盯住我：
「你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不要想跑。」
我被嚇出一身冷汗，睜開眼的時候還在大喊：
「我沒有偷羊！」
「林銀鷺沒有偷羊！」
我半夜起來，偷偷跑去後院看了看。
好在兩隻羊還在乖乖睡覺。
我松了口氣，但心裡還是隱隱不安。
哎，和前任分手就是這點不好。
撫養權的問題真不好處理。
4
作為一個標準的點家龍傲天。
傅雲洲成長起來後，恐怖如斯。
聽說他一個人去了最北邊。
一人一劍，殺穿了魔界。
想想那年，我也真的是純瘋戰士。
竟然就敢趁著他劍骨還沒覺醒。
跑去他的宗門，一劍就劈穿了山頭。
逼著他定下婚約，當我未婚夫。
好在這樁婚事是兩個宗門博弈的結果。
我變成凡人後，不再是宗門的大師姐。
而傅雲州站立雲端，依舊是天之驕子。
宗門會為他挑選出新的未婚妻。
過往如煙雲散去。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了，沒必要強求。
我忽視掉心中的惆悵。
繼續勤勤懇懇經營我的餛飩攤。
餛飩界不能失去我。
就像修真界不能失去龍傲天一樣。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5
傅南喬又來找過我幾次。
說她哥越來越瘋了，根本控制不住。
傅南喬看著我，猶豫半天：
「姐姐，哥哥拒絕了新的婚約。」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
「他從魔界回來受了傷，昏迷中一直喊你……」
「我不會醫術。」
我打斷了傅南喬的話。
好吧，其實勉強會點。
之前兩隻羊打架折了腿，都是我親手扳正的。
但浮雲粥粥和傅雲洲畢竟還是兩個物種。
其實是應該見一面的。
無論如何，分手都要當面說才顯得尊重。
但我不敢，也沒必要。
我抬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語氣輕松：
「我這裡有一些金瘡藥，
你要不要拿回去試試？」作為凡人，我也隻有這個了。
但傅雲洲周圍多的是人爭搶獻出靈丹靈藥。
傅家底蘊深重，應該看不上的。
6
第二天起來，我繼續賣餛飩。
今天生意好，到中午就全部賣完了。
我收了攤，突然一隻紙鶴飛到我面前。
傅南喬焦急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姐姐快走，我哥他……」
未盡的話語終結在一道劍光下。
紙鶴被劈的落下。
我抬起頭，知道了後面的話。
一襲黑衣，身形挺直，左手持劍，眉眼冷淡。
是傅雲洲來了。
7
小地方沒什麼好招待的。
我就給傅雲洲煮了碗餛飩。
我忙碌的時候，能感覺到背後一直有視線盯著我。
但我轉過身，傅雲洲反倒低下頭不看我。
「相識一場，餛飩就不收你錢了。」
我絞盡腦汁地尋找話題：
「好久不見，你越來越帥了。」
「你是經過吧，聽說我的餛飩才過來嘗嘗。」
「哈哈，
早就說了，我幹一行行一行。」周圍人來人往，是有些嘈雜的。
但我們坐在的地方有著怪異的安靜。
傅雲洲看著我，說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帶走了浮雲和粥粥。」
「處理好了所有事情。」
「甚至還與傅南喬一直聯系。」
「卻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傅雲洲聲音很輕，是很疑惑的樣子：
「林銀鷺，你為什麼隻對我心狠？」
8
坦白來講，有傅雲洲這樣的前任從來不是丟人的事。
傅雲洲是標準的天之驕子。
世家大族培養出的。
光風霽月，冷淡端莊又意氣風發。
雖說最後宗門定下婚約。
但因為我的莽撞，依舊需要依照門規領罰二十鞭。
傅雲洲就是那時出現。
帶著聘禮，一絲不苟地按照流程遞上婚書：
「既是某道侶，某自該替她領罰。」?
那二十鞭全都打在了傅雲洲身上。
我去看他時，反倒是他安慰我：
「莫哭了，
是我的錯，本就應該是我去向你提親。」「我既是你道侶，自然該護著你。」
9
當時的婚書也被他一同帶來。
我接了過來，若無其事地撕碎：
「哎呀，年少的戲言怎麼能當真呢？」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傅雲洲：「可我過不去。」
我手一顫，心裡又開始發酸了 。
「你看你還是年輕，總是這樣天真。」
君子重諾，定下婚事，他真的就將我當道侶看待。
他帶我看花燈，為我扎秋千，陪我闖秘境。
我被人欺負，找他告狀，傅雲洲就拎著劍打回去。
所以掌門告訴我婚約要換人時。
我其實是有些傷心的。
後來開了餛飩攤，找到事幹。
我就沒空傷心了。
修真界有自己的深夜食堂。
聽著食客們喝醉後袒露的過往情傷。
我跟著眾人一起唏噓。
初戀確實很難忘，但也僅此而已了。
當兩個人差距越來越大時。
我真的沒臉再繼續纏著他的。
舊事重提，已毫無意義。
10
食客們陸陸續續走了。
我關上門，帶著傅雲洲去看兩隻羊。
許久未見，兩隻羊有些生疏，猶豫半天才蹭上傅雲洲的手指。
「你看，時間會消磨一切。」
「羊會感到陌生，感情也會逝去，你以後也會忘了我。」
我嘗試舉一個例子：
「你還記得你五歲時第一次去買板慄的老板嗎？」
傅雲洲：「十文錢一袋，青州人，半年後回鄉照顧孫子了。」
我：「……」
我忘了，傅雲洲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
我敗下陣來：「可傅家不會允許你的道侶是一個凡人。」
傅雲洲：「傅家管不住我，宗門無法約束我。」
「我的心告訴我，它隻認定你。」
這樣的話，從一向克制尊禮的傅雲洲嘴裡說出來。
真的有些讓人很意外。
我嘆了口氣：「聽起來確實很美好，很偉大。」
年少無畏，把真心看得比天地還重。
但過於美好的夢境總會一戳就碎。
我低下頭，捏著衣角：
「可沒有人會永遠留在原地的。」
「對了，我嫁人了。」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不合適。」
11
傅雲洲當時臉色變都沒變。
隻嗯了一聲，我以為他聽進去了。
結果一醒來，我就到了別的地方。
看著床頭繞在我手腕的鎖鏈，我嘆了一口氣。
還是珍貴的捆仙索，鎖我一個凡人。
我也是小牌大耍上了。
我被關在了他的住處。
傅雲洲對我百依百順，任予任求。
卻絲毫不提放我離開的事。
他練劍時，就把我放在秋千上睡覺。
讀書時，我就在旁邊拽他的頭發編小辮。
傅雲洲縱容著我的一切。
但要確保我永遠在他的視線裡。
我一邊憂愁，一邊吃胖了十斤。
但我知道，這樣的生活不會很久。
12
果然，很快，傅家人就找了上來。
傅夫人年輕時脾氣火爆，現在也不遑多讓。
一劍劈開門，就闖了進來。
「林銀鷺，你當年怎麼答應我的？
」傅夫人首先咄咄逼人質問我。
傅雲洲將我擋在身後，還有空拍我的背安慰我：
「娘，你不要嚇到銀鷺。」
傅夫人氣得半死，狠狠瞪著我們。
一群人風風火火闖進來，又很快離開。
傅雲洲走之前下了幾十道結界，哄我：
「別怕，沒人能再闖進來，你等我回來。」
13
傅雲洲又一次拒絕了新的婚約。
傅夫人動了真怒，搬出了家法懲罰。
傅雲洲跪在大廳裡。
傅南喬急得直打轉：「哥，你服個軟啊。」
手臂粗的鞭子一鞭一鞭地落下。
鞭子帶有靈力，即便是傅雲洲。
到最後也臉色蒼白，悶哼一聲吐了血。
傅雲洲還有空朝她笑了一下：
「別告訴你嫂子，她會擔心。」
但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總會有人來給我傳遞消息的。
傅家的侍從高抬著下巴：
「一個凡人，還妄想纏著少主。」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雲泥之別。」
「少主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而你隻是路邊的一攤爛泥。」我點頭贊同著侍從的話。
隻是他有一點說錯了。
現在不是泥想玷汙月亮，而是月亮扯著泥不放。
「我怎敢愛月亮。」
侍從的下巴抬得更高了：「知道就好。」
我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嫁給他，別人都叫我月嫂。」
侍衛：「……」
聽不懂，但感覺不是什麼好話。
14
傅雲洲這樣的天之驕子。
從小到大，隻受過兩次鞭子。
一次是為我，另一次還是為我。
我有些軟下的心腸又再次硬起來。
傅雲洲再回來時，我態度一下子冷淡。
他遞過來的糕點不吃，簪子摔碎。
傅雲洲彎腰撿起：
「無妨，發發脾氣也很好，在屋裡是悶了些。」
後來，我就連脾氣也不發了，隻當他是空氣。
唯一一次開口，是問他：
「什麼時候放我離開？」
傅雲洲亮起的眸子又熄滅。
恢復以往的淡然：「等你重新愛我。」
他以為我在他閉關的這三年裡移情別戀了。
其實這樣想也很好。
就是太認死理了。
我想，傅雲洲你為什麼不能幹脆移情別戀了呢？
15
晚上，傅雲洲說要送我一件禮物。
我抬眼，手上的是一把劍。
作為劍修，渾身上下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劍。
和傅雲洲訂下婚約後的第一個七夕。
我跑遍了全修真界，找到了一處礦石。
我將做的鑽石戒指戴在傅雲洲手上：
「喏，定情信物，在我們那裡，訂婚都要戴鑽戒。」
傅雲洲端詳很久，誇贊：「很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