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不……給他刪了？
天人交戰一陣，最終我還是沒忍住，拿起周煜昂的手機。
隻不過不是什麼監控視頻，是別人發來的消息。
【你託我打聽的宋砚，我已經打聽了，不怎麼樣，肯定不是你能接受的類型。】
5
周煜昂打聽宋砚做什麼？
還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難不成……
我心裡如遭雷劈。
腦海裡止不住回想周煜昂來我們實驗室的時候，似乎都會往宋砚的方向看一眼。
該不會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但是他還在網戀啊？
雙性戀……
等周煜昂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我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復雜。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你為什麼這麼奇怪地看著我，腦子被踹了？」
聽聽這話，難怪這小子隻能玩玩網戀。
「我還知道一家餐廳味道不錯，晚上跟我去打卡啊。」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我瞪了周煜昂一眼，他默默開口：「或者，
我們一起去看看監控，看看是誰去投放的。」淦！
拿捏我的命門。
「我們還是去吃飯吧，我吃飯慢，你千萬別介意。」
到時候就在餐廳吃兩三個小時，拖到人家下班。
但最後，這頓飯也沒吃成。
剛從餐廳出來，我就接到了王老師的電話。
電話裡的人怒氣衝衝地問我去了哪裡，讓我在二十分鍾內回來。
回去的路上，我一個勁地催促師傅車快點，旁邊的周煜昂欲言又止：
「你們那個老師，是不是脾氣不太好啊？」
「可能是厲害的老師都有點脾氣吧，我聽說他一年要發不少論文。」
就是不知道咱們這個小實驗室是怎麼研究出來的。
回去的時候還是遲了，我被王老師罵得狗血淋頭，走出辦公室，雙腿都在顫抖。
「師姐，你在哪兒做什麼？」
我看著站在角落裡的江清，她手裡捏著幾張紙，眼裡還有淚光。
江清是博士生，跟著王老師好幾年，是他的愛徒。
平時王老師也經常說讓我們跟著江清多學學。
「沒事。」
她擦去眼淚，強行擠出個笑容。
我在實驗室做的都是打雜之類的事情。
等所有人離開後還要清掃實驗室，然後再打車回家，已經是晚上了。
隻不過今天周煜昂他媽正好在我家做客，我一進門就看到兩人手拉手說話。
打了個招呼上樓，剛走兩步就聽到阿姨的聲音：
「我也愁啊，周煜昂這麼久了，就沒帶個女朋友回來過。從小到大，除了小溪，身邊也沒個女性朋友，我都擔心他是不是……」
靠，連親媽都看出來了？
回房間後，我翻出微信小號。
從那天之後，周煜昂再也沒給我發過消息。
奇怪，他滿世界找我，居然不說多給我發兩條消息？
要是我真把人拒絕了，這人會不會從此封心鎖愛，然後在成為同性戀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越想越可怕。
作為多年好友，我不能坐視不管。
點進聊天框，我思索許久開始打字：
【哥哥，
都是我的錯，其實我家裡人不同意，說我配不上你，我才故意說那些話刺激你的，哥哥忘了我吧。】6
好一招以退為進，成功讓周煜昂破防，等我洗漱完回來，這人已經把大招都交了。
【哼，你以為這種小把戲就能騙到我，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就算你有苦衷，也不是你騙我的理由，我現在沒這麼好說話了。】
【不要你以為你現在找我，我就會重新和你在一起，不可能，我這顆心，已經被你粉碎了。】
【為什麼不回消息，你說話啊！！！】
【嗚嗚嗚，我已經把心拼好了，你說話啊！】
【寶寶，我就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沒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我最愛的人就是你，我們絕配頂配天仙配！】
我甚至還在糾結剛才的理由是不是不太好的時候，這小子已經自我洗腦成功了。
為了讓周煜昂走其他路，我也是煞費苦心啊。
第二天照常去實驗室，王老師還沒來，
實驗室的氣氛輕松不少。我悄悄打量著宋砚，他確實長得好看，不同於周煜昂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帥氣。
宋砚更加溫潤如玉，加上平時做研究安靜認真，不自覺讓人產生好感。
隻是……
「周煜昂嗎？也還好吧，聽說他家很有錢，自然比我們多了些方法。」
我聽到宋砚的話，頓時眉頭緊皺。
在聊天時，大家突然說起周煜昂前段時間科技大賽獲獎的事情。
宋砚話裡話外的輕蔑實在讓人不適。
「畢竟是富家公子，見多識廣，輸給他又有什麼丟臉的？」
話音剛落，我已經一巴掌拍在桌上：
「輸給他不丟臉，但是在背後嘴別人，確實挺丟臉的。」
「小溪，我知道你們關系好，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是想說他的作品配不上這個成績，還是想說他塞錢了，或者想說他現在有這樣的成就全靠家裡砸錢，跟他本人沒有絲毫關系？」
至少我認識周煜昂這麼多年，
他有多麼努力和辛苦，我心知肚明。宋砚被我的咄咄逼人噎到說不出話。
許久後才小心翼翼地湊到我身邊：「抱歉，我剛才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忘記你和周煜昂關系很好了。」
「我們要是關系不好，你就可以隨便說他了？」
「不是，不過你也別太看好周煜昂了，他之前說你壞話的事情你忘記了？」
這怎麼可能忘記？因為他，我失去了大學四年擇偶權。
為此我還向宋砚抱怨過，主要是試探他對我有沒有感覺。
現在覺得真是多此一舉。
「其實也不算壞話。」
我扭頭看向宋砚冷笑，「畢竟我以前確實把幾個男生揍到地上爬不起來。」
「周煜昂說保守了，其實真相是，我直接扒了他們褲子，把他們一腳踹進了男廁所。」
7
初二那會兒，班上的同學分水嶺嚴重。
有些人已經有早戀的苗頭，有些人還在玩著動漫卡片。
也有部分人處於兩者之間，行為幼稚，
但是又總喜歡談論兩性關系。某天，一位女同學褲子染上了血跡，身後就一直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配上幾個男生猥瑣的笑容，實在讓人不適。
這個倒霉的女同學就是我。
因此記錯了來月經的日子，不小心弄在了褲子上。
我扭頭瞪過去，那些人又在裝乖，隻是一轉身就能聽到他們幸災樂禍的聲音。
最後終於忍無可忍，我隨手甩了本書扔過去。
「姜吟溪，你天天動手打人，我一直把你當男的看，沒想到原來你還是女的啊，我以為你做的手術。」
其中一人毫不留情地嘲笑我，甚至在我面前不斷挑釁：
「你站起來啊，有本事站起來走兩步。」
直到一件外套遞到我面前。
「需要嗎？」
這是我第一次和周煜昂說話。
他剛剛轉學來不久，有些沉默寡言，都半學期了，我們都沒說過話。
「謝謝。」
我接過外套，周煜昂也沒說話，拿著作業本催促那些人交作業。
「還有作業，借一本來抄抄行不行？」
「不行。」
「那我們不交，你別寫我們名字行不行？」
周煜昂還是拒絕，最後那幾個人因為不寫作業被罰站。
中午放學的時候，周煜昂的外套已經被我弄髒，我隻能去解釋一下，洗幹淨再還給他。
「沒關系，我無所謂。」
他突然遞給我一瓶水，還是熱的。
我迷茫地看著他，和他大眼瞪小眼。
那時候的周煜昂已經有小帥哥的苗子，眉眼清秀，經常吸引其他班同學來觀看。
對上視線，他慢慢挪開眼，耳朵燒成一片紅色。
「多買了一瓶，你拿著吧。」
最近學校設備升級，拆走了班級的飲水機，喝水隻能去樓下小賣部買。
溫熱的飲料在這寒冬臘月成為下課必搶品。
我實在沒法想象周煜昂擠在人堆裡搶飲料的樣子。
把衣服洗幹淨還回去的時候，我特意買了塊蛋糕準備放進周煜昂的抽屜裡。
擔心別人誤會，我特意早點來教室，
誰知道正好撞見幾個男生正圍著周煜昂的座位動手動腳。「直接把他卷子偷了吧，下午不是要檢查嗎？讓他出去吹吹冷風。」
「可以可以，把他書也拿了，讓他著急一下。」
我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商量。
「要不要帶我一個啊？」
幾個人回頭被我嚇了一跳，很快反應過來，打量著我冷笑：「褲子洗幹淨了啊？」
叔可忍，嬸不可忍。
退一步小葉增生，忍一時子宮肌瘤。
我握緊拳頭直接朝其中一人臉上砸去。
我爸擔心我在學校受欺負，從小就帶著我學散打，教我各種打架方法。
男的踹胯，女的扯頭發。
成功把幾個人打趴下，看他們還不服氣的樣子，我伸手就要去扒他們的褲子。
「對大姨媽這麼感興趣，難不成你們也來？！」
最後嚇得他們幾人抱頭鼠竄。
但代價是全部被帶到辦公室批評教育請家長。
8
雖然現在周煜昂長大了總喜歡和我鬥嘴，
但是他的本性如何，我一清二楚。「所以，以後師兄還是別在別人背後說壞話了。」
宋砚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看來周煜昂的情路也挺坎坷。
疑似喜歡的男生看不起他，搞個網戀對象居然是騙他的。
我都擔心真相揭露的時候，這小子會不會受不了打擊？
……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我補覺補得晝夜顛倒，爸媽去參加晚宴，周煜昂來我家敲門。
「我家裡人也不在，要不要出去吃飯？」
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向周煜昂坦白真相，見我猶豫，周煜昂以為我不想出門，直接大大咧咧地走進我家：
「那我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麼？」
他也不是第一次來我家做飯，我使喚勞動力可是毫不猶豫，立馬點了一堆菜。
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我非常愧疚地在一旁啃蘋果。
「那個，你最近心情怎麼樣？」
我得先確定等會兒說出來，周煜昂會不會拿刀砍我，畢竟今天早上，
他還給我發消息說一輩子都離不開我。「要是你別說什麼難聽的話，那我應該還不錯。」
該死，那我還說不說！
糾結的工夫，周煜昂已經做完兩菜一湯端上桌了。
我在糾結中美美吃下兩碗飯，然後端著剩菜進廚房。
周煜昂開始洗碗，我又站在一旁躊躇：
「就是我想跟你說件事情，你千萬別生氣。」
「什麼事？」
「就是……談戀愛的事情。」
他手一頓，嘴角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
「你該不會和……」
周煜昂話還沒說完，我突然眼前一黑。
整間房子陷入一片昏暗之中，我顧不上其他，隻想趕緊抓住什麼東西。
「嘶。」
周煜昂的吃痛聲傳來：「姜吟溪，你別掐我腰！」
「哦哦抱歉。」
我輕輕松手，隨後再次抓住他的衣服。
我這人從小怕黑，一旦陷入黑暗，過往看過的所有恐怖故事就會在腦子裡浮現出來。
「可能是停電了，你別著急，
我去看看。」「不行不行，我腳走不了。」
我抓得更緊了，能清楚感覺到周煜昂的衣服在我手裡被抓得變形。
「不是……你……我……」
他支支吾吾半晌，最後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周煜昂攬過我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好了，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滾，我又不是小孩子。」
話雖如此，但緊張的心情終究是緩解了幾分。
肩膀上的手輕輕搭著，沒有逾矩的動作，卻讓人安全感滿滿。
此刻偌大的空間裡，周煜昂就是我唯一相信的東西。
「你剛剛說的談戀愛的事情，是什麼事？」
我還沒開口，周煜昂突然扣住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