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致敬他，她要在高考交白卷，讓自己出名。
我作為 985 在讀研究生，勸她好好高考，這條道路，對普通人來說是最平等的。
妹妹順利考上了 211。
後來找工作，工作壓力大，她都會怪我逼她參加了高考。
爭執間，我被她推下樓慘死。
「如果不是你，我在高考交了白卷，早就當網紅變現了！都怪你！讓我變成了一名寂寂無名的普通人！」
再睜眼，我回到了妹妹說高考要交白卷那天。
這一次，我說：「我耳聾，什麼也沒聽見。」
1
房間裡，妹妹正在和人打電話。
「嗯，我已經決定了，這次高考會交白卷，和你一樣，尋找人生另一條道路！」
「我相信，成績不能決定人生，我不高考也能實現我的夢想！」
聲音越來越近，臥室門一打開，妹妹和我面面相覷。
她掛斷手機，瞪著我，質問：「程芷希，你都聽見了？
」我一陣恍惚，後知後覺自己重生了！
2
上一世也是如此。
端午節回家，我意外聽見臥室內，妹妹和人打電話，說自己打算高考交白卷。
我聽傻眼了，正好妹妹推開門，發現我在門口偷聽，當下就質問我聽見沒。
當時我承認我聽見了，勸她不要做傻事。
她一臉的不耐煩，要我別管她。
並告訴我，她最喜歡的小說作者王家大少，就沒參加高考，不照樣靠寫作成名，成為千萬富翁，在上海定居嗎？
她說：「王家大少大大說了，他當初沒參加高考，就是相信自己不是普通人。他證明了，自己不靠考試成績，一樣也能闖出屬於他的道路！」
「我也想成為一名作家，他現在是我老師，我要向他學習。所以在高考交白卷，是最能體現我的決心的！我也能成為大作家！我會永遠和他站在一起！」
我見她執迷不悟，於是把這事告訴了爸媽。
我和程芷歡相差 5 歲，
父母老來得女非常疼愛她。聽到她打算交白卷的荒唐決定，第一反應居然是責怪我。
「你這個姐姐怎麼當的，你得言傳身教，以身作則，一定是你把她帶壞了的。」
他們一點都不覺得是自己把程芷歡寵壞了。
責備我以後，他們當著我的面，對程芷歡一頓好哄。
「歡歡要是實在不想考試也沒事，爸爸媽媽養得起你。」
「是啊，歡歡，你這麼有才華，做什麼都可以成的。」
他們在程芷歡面前當老好人，討程芷歡開心，私底下卻對我耳提面命，要我勸程芷歡認真高考，不要交白卷。
高考前那兩天，我費盡口舌，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庫，鼓勵她高考，等她高考完，贊助她出國旅遊。
程芷歡這才不情不願地好好答題。
考完試後，她各種使小性子，去上海和王家大少面基，出國旅行，各種請客吃飯。
這些全都是花我的錢。
爸媽怕她被騙，還要我跟著一起去上海。
在我的插手下，程芷歡和王家大少逐漸斷了聯系。
後來我的小金庫用完了，她還不高興。
「你都說了，隻要我高考，我說什麼都可以，你想出爾反爾？」
說得好像她高考是為了我一樣。
後來她考上了一所西北地區的 211。
我爸媽樂開了花，宴請賓客炫耀。
明明當年我考上了國內 TOP3 大學，他們都沒當回事，還說程芷歡會比我更優秀。
我連一場屬於自己的升學宴都沒有。
3
後來，程芷歡在學校裡學習，考試，參加實習，應聘，每次遇到不順利，都會怪我。
「要不是你，當年我交了白卷，已經找好了記者採訪，直接可以一炮而紅了。我直接趁著熱度去直播，寫小說，帶貨，幹什麼都比讀大學找工作強！」
「現在好了，不僅找不到工作，我現在畢業都難！」
就業環境困難，她又怕吃苦，又要高薪。
「月薪低於 13K 的我不要，一定得是大廠，
哦，還得在北上廣深才行。」那個時候，我已經研究生畢業，進入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工作。
他們就讓我想辦法。
我唯一能做的就在我工作的大廠給她內推。
她卻不配合面試。
我叫她來自己家談心，她卻口口聲聲責怪我連給她安排工作的能力都沒有，算什麼姐姐。
「當初要是我交白卷，當網紅，一戰成名，還需要現在受這種窩囊氣？」
爭執間，她將我從樓梯推了下去，我當場死亡。
死後，我作為亡靈跟了她幾個月。
她將我的死偽造成一場意外。
我死亡當天，我爸媽就出現了。
他們看著我的屍體，沒有一絲意外和傷心。
在他們做偽證下，我的死被判定為一場意外。
這時我才知道，我爸媽早早給我買了份意外險。
他們靠我的死亡，拿了兩百萬保險賠償。
程芷歡狀告物業，譴責其對小區內公共設施安全隱患管理不到位，才導致我的意外死亡。
他們又拿到兩百萬的賠償。
程芷歡利用我的死賣慘，圈了一撥粉後，成為她夢想中的網紅小說作者。
他們仿佛忘記曾經有我這樣一個女兒，姐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過得富足又快樂。
我的靈魂一直保持著痛苦和憤怒。
恨父母太無情，太偏心，恨程芷歡自私。
又恨我自己太懦弱，一直被父母利用，給程芷歡做墊腳石。
4
我的意識逐漸飄遠，再醒來，就是眼下——
我偷聽到程芷歡和王家大少打電話，放言高考要交白卷的那天。
她瞪著我，質問我聽到了什麼。
這一次，我眨了眨眼，裝傻。
「啊？我剛才突發耳聾了，什麼也沒聽見啊！」
程芷歡冷笑一聲。
「程芷希，我勸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別想壞了我的好事。」
笑話，自己想高考交白卷，我哪好意思阻止啊？
我連忙搖頭：「我剛回來，沒聽見。歡歡，你有看到我的耳機嗎，我回家找耳機的。」
程芷歡翻了個白眼：「你的東西我哪知道。
」看來她放過我了。
我趕緊回房間假裝一通找，然後又回了學校。
臨走前，正好撞見爸媽回家。
他們看到我，疑惑我怎麼回家了又不上樓。
我找借口：「學校社團有活動，這個端午我就不回家了。」
「哦，那你回吧。你妹妹馬上考試了，別打擾她。」
學校離家要兩個小時車程，任誰都不會相信，我隻是因為一副耳機就回家找。
可是他們偏偏相信了。
他們眼裡隻有程芷歡。
也好，這一家自私鬼，我不要了！
5
端午假期，我一直待在學校。
等到高考結束那天，家裡都沒有人聯系我。
我松了口氣，總算躲過一遭。
不管程芷歡高考有沒有交白卷，至少這一次是她自己的決定，和我無關。
沒想到，高考結束當晚，就出事了。
我許久沒有聯系的鄰居，也是我高中同學，突然發了條鏈接給我。
「這是你妹妹吧，她是不是發瘋了？」
我一頭霧水，點開鏈接一看，
正是程芷歡。她考完最後一門，提前了半小時出校門。
空蕩蕩的考場內部隻有她一名考生出來，正在等待的記者理所當然將她攔了下來，詢問她對這次考試有什麼感想。
程芷歡將自己的發繩扯下，一頭披肩黑色長發在風中迎風飛揚。
她長得漂亮，陽光下，驕傲自信。
「我認為一個人的成績好壞不能說明什麼，我的未來不是隻有高考一條出路。」
「我優秀，自信，擁有更光明的未來。」
「所以，這次高考，我交的是白卷。」
記者瞳孔地震，手裡的話筒顫抖著要收回，卻被程芷歡一把抓住。
她直視鏡頭，自信地大聲說：「人生是曠野啊！交了白卷，我一定擁有更廣闊，不同於普通人的精彩人生！」
視頻結束。
她以為自己無比帥氣，在我眼裡卻像個智障。
本來成績就一般，拼了命也隻能考上吊車尾的 211 大學。
我家又不是什麼富豪家庭。她哪來的信心交了白卷還能擁有光明美好的未來？
很快，手機開始震動。
我媽打來了電話。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陣咒罵：「你妹妹高考交白卷的事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你為什麼不勸勸她！放任她犯傻？」
我什麼也沒說就被她指責一通，原本就死了的心，死得更透了。
「媽，我知道什麼啊？我一直在學校，高考這幾天都沒回家。程芷歡又不跟我聯系，我上哪裡知道她有這個打算？」
「你作為姐姐，連你妹妹出現心理問題都不知道嗎？」
「你作為媽媽，連你女兒高考要交白卷都不知道嗎？」
我大聲反駁。
她氣得咬牙切齒：「你反了你！」
「媽，我這幾年有幾天在家裡待著的，她到底成什麼樣子了，我一點都不知道。」
「倒是你們天天和她住在一起，你為什麼不反思一下呢？」
我用她的邏輯打敗她，直接將電話掛斷。
家裡條件一般，所有資源都傾斜在了程芷歡身上。
讀大學後，家裡每個月就給我五百的生活費，
連學費都是我自己想辦法解決的。那個家，我早就厭煩了。
6
和我媽爭執一通後，我有好一陣沒有他們一家的消息。
高考出分那天，我爸又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都蒼老了：「芷希，你妹妹高考是 0 分。」
「我知道啊，她不是交白卷了嗎？」
「……」
「你勸勸你妹妹，去復讀吧？」
我想了想，先答應了下來，然後給程芷歡發了條微信。
【你復讀吧。】
【不要！】
【好吧。】
我截圖發給了我爸。
【我盡力了。】
開玩笑，憑什麼壞人全都由我來做。這一次，我也當程芷歡眼裡的好人！
7
我的敷衍勸說自然不能將我爸媽敷衍過去，但很快他們就沒有精力再來催我了。
他們在微信裡多次要我勸說程芷歡復讀，我一一轉發給了她本人。
然後配上委屈的語音：「妹妹，爸媽說要我勸你復讀怎麼辦？」
這時候程芷歡就會氣急敗壞地在語音裡咒罵：「這兩個老不死，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滾，你沒資格管我。我要找他們算賬！」呵，果然沒猜錯。
他們兩人犯慫又自私，不敢直面程芷歡的怒火，就讓我去觸她霉頭。
沒多久，我媽就打電話來責問我：「你為什麼要告訴歡歡，我們想讓她復讀？」
我疑惑：「媽媽，我沒有說你們想讓她復讀啊，我隻是說你們要我勸她復讀。」
「……」
「而且你也沒說不能告訴她這件事啊？」
的確，他們從小到大拿我當槍使的時候，就沒有叮囑過不能告訴程芷歡這是他們的意思。
是我自己傻乎乎，一頭撞上去，從不做辯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