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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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他忽然問我個事:直男會不會覺得自己被男生喜歡上很惡心?


我看他破天荒在朋友圈 emo,又這麼小心翼翼地問我,多半是自己有了暗戀的男生了。


於是八卦之餘忙安慰道:「那不能!你這麼優秀這麼好,萬一你喜歡的那個人也恰好喜歡男生呢?說說看,他是啥樣的?」


他說:很受女生歡迎,打遊戲很厲害,美術系的,人也很細心,甚至會給隊友點外賣。雖然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但是應該是個好人。


我越看越覺得眼熟,越看越脊背發涼,觸目驚心。


完蛋了。


這說的該不會就是我吧?


帶妹上分就算了,我把一大好青年掰彎了!重點是我還是女的!這種賽博性別會不會給孩子的性取向徹底搞亂了啊?


被他導師知道的話不會為愛徒報仇把我泡福爾馬林吧?


我連夜銷號跑路了。


連帶著遊戲癮都小了不少。


順便買了個木魚在電腦邊,想起來就敲敲敲。


罪過,罪過。


4


至今我也沒敢打聽秦譯到底是彎是直,提心吊膽這麼久,倒是讓楚湉湉陰差陽錯給捅破了。


湛燃師兄說了,他和秦譯純哥們。而且要論受歡迎的程度,秦譯在學校裡還真收過不少學妹學姐的示好。


那我的罪孽應該也還清了吧。


楚湉湉陷入上頭曖昧期,而我忙著畫我的遊戲設計稿,這個戀愛軍師的重任便落在了肖暖身上。


她還真是不負所望,跟我顯擺的時候得意洋洋:「也就十拿九穩,穩操勝券,卷卷有爺名吧。」說完朝楚湉湉喊道,「男人都快到手了,啥時候請我們軍師團吃飯?」


楚湉湉非常狗腿地奔來:「就今晚!湛師兄說他們寢室也正好有空,可以一起去聚餐!」


肖暖這丫頭笑得賊兮兮的,「哎呦喂,這頓飯不同尋常,這看似是你倆見面,實則是兩大軍師團的會晤啊,」她摸著下巴,「對面的水平忽高忽低,我倒是想看看線下指揮如何。


我無語凝噎:「你這也要攀比上?」


肖暖掃我一眼,「你懂什麼,姑娘我從小學早戀送情書到初中跨班打掩護,成就多少有緣人,未曾有過敗績!」


我:「那你自己還沒脫單……哎喲!別打了!別打了!我去我去!」


湛燃挺有品位,定了個私房菜,這裡的包廂有落地窗,小噴泉,裡面盆景綠植很多。


我們仨推門而入,他們六個刷啦啦起立。


呃。


就是說,人均 180+帶來的壓迫感有點足是怎麼回事?


寒暄過後,湛燃師兄比了個「請坐」的手勢。


楚湉湉臉都紅了,也裝出矜持的樣子:「你先坐。」


「你坐。」


「你坐。」


我和肖暖堵在門口大眼瞪小眼,不是,你們倆這是在幹什麼???


「別擱那兒輪流拜堂了,先點菜吃飯吧。」穿白色藍條紋休闲裝的男生開口,「單身狗的命不是命啊?」


其他幾個男生有的憋笑,有的沒忍住笑出聲。


「秦譯你別太搞笑。


「哈哈,秦哥破大防了,讓他端著不找對象。」


我推著肖暖往裡坐,落座下來之後她低聲跟我抱怨,「你幹啥推我啊?」


我在桌子底下輕輕踹了她一腳。


肖暖毫無察覺地繼續說:「你看,當別家的曖昧對象還在請準女友閨蜜團喝奶茶的時候,湛燃師兄這都開始發對象了,這就是差距啊,哎,你喜歡哪個?」


我悶著頭加大力度又踹她一腳。


對面的秦譯忽然抬頭看向我,出聲道:「同學,如果你是想提醒你朋友的話,你上次和上上次都踹錯人了。」


???


肖暖一臉天真:「為什麼踹我?」


有些人活著,她已經死了。


我試圖垂死掙扎,將話題往兩個正主身上引:「說起來,湛燃師兄,上次湉湉還問我,你的頭像是什麼遊戲,還說咱倆頭像一樣,哈哈哈,沒想到學霸也玩遊戲啊。」


湛燃推了推眼鏡,恍然大悟:「沒想到,那些圖原本是要發給你的啊。


5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我給你遞梯子,你反手拆臺子!


楚湉湉強行挽尊:「哦,不是,那個,她平時的職業是畫圖,有時候玩玩遊戲,這個我發的圖隻是給她作為人物素材參考,對吧,漾漾?」


又回憶起那些高清無碼的,赤裸上身西裝跪紅酒浴室 play……


不知道我那遊戲公司的老板怎麼想。


但隻要我臉皮夠厚,我就能點頭。


「對,沒錯,參考一下。」


忽然有個男生陰陽怪氣地插話:「玩遊戲?G.M?那可是出了名的難操作啊,你一女生能玩明白嗎?」


「我來考考你,裡面考蘭斯激活大招的三個條件是什麼?」


我:?


肖暖看不下去了,她直接懟回去:「哦?我也來考考你,你猜你喜歡的遊戲建模師是誰?」不等我捂住她的嘴,她就光宗耀祖般挺了挺胸:「沒錯,就是周漾!你連她都不知道,你個假粉!」


湛燃學長一挑眉:「周漾原來是在遊戲公司上班啊,

厲害。」


我的腳趾已經扣出一整個遊戲地圖大峽谷了。


一面訕笑一面點頭:「業餘,業餘的,哈哈,程序開發這塊兒我也不清楚,同事都沒見過面呢。不過湛燃學長如果經常玩這款遊戲,我可以帶湉湉一起,咱們創個家族刷每月任務啊。」


他說:「哦,我不玩,是秦譯之前在玩。」


「不過後來他被隊友單刪了,就不玩了,把號給了我。」


楚湉湉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有瓜?」


我一胳膊肘搡過去。


「這不重要。」


姐,是你在跟心動男嘉賓吃飯啊。


你這副就差搬著板凳拿著瓜子的樣子是怎麼個情況!


「居然還有人能刪了我們秦哥?誰啊?」


秦譯坐在角落裡,沒什麼表情。


那雙漆黑狹長的眼眸被細密的睫毛覆蓋,似乎能隱藏所有的情緒。


「可能是他很討厭我吧。」


「誰知道呢?」


氣氛有點微妙,我尷尬地咬著筷子一言不發。


吃過飯之後,

湛燃的某個舍友嚷嚷著我們去打本,或者玩個密室。


「那個據說是大陸重恐天花板『瞳靈人』你們玩過嗎?」


他還激將似的飄過來一眼。


「女孩子實在害怕就算了。」


我還沒說話呢,肖暖跳坑是一跳一個準:「誰慫誰孫子好吧!去就去!」


湛燃問楚湉湉:「你想玩嗎?」這倆人雖然話說的不多,但是眼神都快能拉絲了。


好好好,本貨真價實慫蛋漾閉麥了。


舍命陪君子,壯膽成愛情。


密室裡負責前臺的小姐姐給我們發各自的人物卡。


我聽說為了效果,一些密室 npc 會在場外就關注著玩家們的反應,越慫的越有可能被抓去走單線,所以我全程僵著一張臉微笑。


弱小,無助,但能跑。


結果等眼罩一戴,四周開始陷入無邊黑暗的時候,我感覺我開始腿軟了,左手右手各自抓著一個不知名隊友。


很快,我們分到了第一個單線任務——穿過長長的走廊去另一端的教室裡找書包。


6


「我來吧。」這是湛燃的聲音。


——嗚嗚嗚,學長上大分。


「我來。」這是楚湉湉。


——她搶個什麼勁兒?


「沒事,第一個我來。」


——湛師兄,你是我的神。


「是不是看不起我?我來!」


——這丫頭到底在搞什麼啊?


我那點被氛圍烘託的恐懼有點立不住了。


很顯然,在我們面前原本蒙著頭發蓋住臉的 npc 也有點無語。


在倆人推拉好幾次後,一把抓住了湛燃的袖子。


等湛燃離開,肖暖先給了楚湉湉一個大腦瓜崩:「你好勝心非得那麼強嗎?走單線也搶?」


「你們要我積極表現的啊……」


「要你害怕一點啊,緊靠著他啊,柔弱小白花懂不懂啊!」我怒其不爭。


楚湉湉縮著脖子,但還是據理力爭。


「我是很害怕啊,但是我還是執意要去,這不就說明我很勇敢嗎?」


……


就在我和肖暖一左一右抨擊她的時候,身後傳來秦譯幽幽的聲音。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剛剛在窗戶邊一閃而過的是保安吧?如果我沒記錯遊戲規則的話,他巡邏出現要保持安靜……」


他話音未落,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怒吼:「你們竟然敢不遵守校規!!是誰!」


隨後,電鋸發條「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響和迸射出來的火花就逼近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錯了我們下次小點聲!」


「跑,跑,跑哇!蠟燭呢,蠟燭在誰那兒?」


「哎呦,誰懟我屁股!」


一群人亂成一鍋粥,我隻覺得被人大力推搡著在黑暗中往前跑。


慌亂中,手好像被另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掌包裹住了。


我忽然有點感動。


看,這就是閨蜜,雖然會鬥嘴,雖然會互懟,但關鍵時候還是操心著我的安危。


忽然,身上多了個千斤墜。


肖暖考拉上樹似的撲到了我身上!


啊?那剛剛的手是誰的?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九十斤,

我一百斤。


然後我毫無懸念、毫無徵兆地往前抓過去。


彼時,其他男生都在瘋狂堵門。


我的手出於求生欲的本能,抓住了一個人的皮帶。


咯嘣。


扣子掉落的聲音似乎微不足道,在這尖叫連片的密室裡很快被淹沒。


我站穩身體,重新打開剛剛慌亂中滅掉的蠟燭。


然後,秦譯和秦譯雪白的大腿就明晃晃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


……


老天爺啊,你劈死我吧。


我把人家的褲子扒拉下來了!!


幾個背靠門心有餘悸的男生忽然就愣住了,眨巴著眼睛面面相覷。


「應該不是我吧……我拽的是老三的帽子……」有人弱弱開口。


「也不是我,我是被拽的那個……」


我飛快地衝上去,給他褲子提好,一面雙手合十瘋狂道歉。


「學長,真的對不起學長,這是個意外,要不你也扒拉我一次,咱倆扯平行不行?」


秦譯快被我氣笑了。


意蘊不明地挑了挑眉毛:「是不是在你那兒,

什麼都能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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