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的沒得救嗎？」
我怒而拍桌。
「你特麼的把二次元男人的瑟圖哐哐發了二十多張，把你 crush 當成我一頓虎狼之詞輸出，你問我有沒有救？不然我幫你把華佗挖出來你問問他呢？！」
1
這戀愛軍師你就當吧。
一當一個不吱聲。
原本，楚湉湉跟我們幾個說，她看上她實驗室那一身白大褂的禁欲系冰山美男師兄的時候，姐妹還在為她高興。
她眉飛色舞跟我們講，「他真的人特別好，我們導師兇的一批，每次他都幫我兜底。不過就是下了實驗課之後他就不說話了，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開啟聊天。」
「诶，不過他和漾漾用的頭像好像是一個遊戲人物。」
一個舍友肖暖就支招：你讓周漾給你講講那遊戲，話題這不就打開了嗎？
我尚且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我們在座各位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直到……
直到某天六點多楚湉湉回公寓，拎著樓下我最愛吃的牛肉米線，在玄關一面換拖鞋一面抱怨，「漾漾，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我正在畫設計稿呢，從平板後面抬起頭，滿臉懵逼。
「啊？沒有啊？」
她撲過來掐我肚子的肉，那叫一個幽怨，「還沒有，你自己看——」
說完把自己的手機舉到我面前。
「整整二十五條！」
「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
「我給你分享這麼多高清澀圖，你一個都沒回！我可是偷偷在實驗室用流量給你發的！都是絕世好男人啊！你都不看，你是戒過毒嗎？」
我的表情凝固住了。
半天，我跟發條不太靈活似的轉動一下脖子，艱難出聲，「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這人不是我？」
她眼神中閃爍著清澈而茫然的愚蠢，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我的。
同樣昵稱是 Z，同樣的動漫頭像。
我看見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湉湉同學在對著並不是我的微信號瘋狂輸出。
——臥槽，我導瘋了吧，他讓這周末交論文，我們是一群什麼貨色他到現在還沒數嗎？
——別家導師：徒兒，看我為你舌戰群儒。我導：孽徒，今日我便清理門戶。
——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我給你看個好看的。
——我玩的遊戲官博更新啦！看！這是翹屁嫩男！看！這是雙開門！看！這是制服誘惑！
——呵，看傻眼了嗎女人？【叼玫瑰】
——你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區區三根。
——臥槽剛剛湛學長看我一眼嚇死我了，幸好我及時收斂了我變態的笑容。
——對了，你晚上吃不吃樓下老周家米線？爸爸給你帶，喜不喜歡大份的，嗯？說話。
……
你猜怎麼著。
我一條都沒收到！她發的那根本就不是我啊啊啊！
「這是？」
她在實驗室摸魚哐哐給 crush 師兄發澀圖，人家能不回頭看她嗎！？
另外一個合租的舍友肖暖也回來了。
看見楚湉湉小鹿眼淚汪汪。
「真的沒得救嗎？」
我怒而拍桌。
「你特麼的把二次元紙片人過不了審的瑟圖哐哐發了二十多張，把你 crush 當成我一句虎狼之詞輸出，你問我有沒有救？不然我幫你把華佗挖出來你問問他呢？！」
就在這個時候。
楚湉湉的研究生群裡，導師發來一條消息。
「各位同學大家晚上好，最近小湛反饋說我們的研究項目組推進得有點快，部分新同學可能無法適應這個節奏，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考慮，我們本次小組作業延遲到下周三交【微笑】【握手】」
……
2
楚湉湉居然還在龇著牙傻樂。
「湛師兄人還怪好的嘞。暖暖，你快幫我看看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肖暖深吸一口氣，掐了掐人中，挪坐過去。
「沒事的，發錯消息而已，問題不大，我看看怎麼個事兒。」
而我還仰面靠在沙發背上沉默。
本軍師有點心髒病，現在大腦 CPU 還沒有加載完。
肖暖從安慰一點點到變了臉色。
然後我聽見了她磨後槽牙的聲音。
「你為什麼，你怎麼……嘶，你怎麼這麼油膩啊？什麼大不大喜歡不喜歡？從哪學的啊你？」
「就是網上那些段子啊，你不覺得很搞笑嗎？而且，而且我以為對面是漾漾啊。」
我差點氣背過去。
得，是我就理所應當被你霍霍是吧。
「這圖尺度這麼大！？」肖暖再往上翻，發出貓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資源又在哪裡？！」
我說，「軍師二號，注意你的立場！」
肖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倆共同得出一個結論：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再這樣下去 crush 就得翻譯成撞擊翻車了。
「這樣吧，你先道歉。」
肖暖說。
「誤會解釋清楚，就說你發錯人了。」
「你選個可愛點的表情包試探一下先，诶，對——操不是這個！」
她話說晚了。
一張龍圖配字「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懟了過去。
一秒。
兩秒。
楚湉湉認錯一樣可憐兮兮又無措地看我倆。
「撤回啊！」我大叫，「你等啥呢，等生死兩分鍾過去呢？」
結果，那邊學長回過來一個：？
我和肖暖同時拍了額頭。
這把還是投了吧。
楚湉湉快哭了：「姐，你們倆是我唯二的姐啊，救救我救救我！」
肖暖為了防止她再度手滑，搶過來一字一頓地打字：「對不起學長，白天發錯圖了嗚嗚，冒犯到你真不好意思，我請你喝奶茶賠罪吧。」
我點了點頭，投去嘉許的目光。
小白花道歉+順勢邀約。
有點東西啊這妮子。
但這位傳聞中冰山美男的師兄並不吃這一套。
他惜字如金：沒事，不用。
肖暖將手機遞給我：「不行，敵方嚴防死守，一號軍師，上！」
我井井有條地分析道，「這種一心撲在學業上的學霸，他 Get 不到綠茶的，而且前面楚湉湉那麼放飛自我，現在忽然轉了性格很怪。要我說，
咱們還是真誠必殺技，楚湉湉你想想有沒有什麼直擊靈魂的、一針見血的，他不得不回答的問題？給我打直球。」楚湉湉咬著手指思考。
我們兩個當軍師的就在她身後，好像比那個當事人還緊張。
隻見她深思熟慮，敲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湛師兄，你和秦譯師兄為什麼走這麼近啊？你倆是一對嗎？」
3
秦譯學長不是化工系的，是隔壁學醫的。
我覺得現在我急需他本人過來給我和肖暖做一下心髒復蘇。
「誰讓你這麼打直球啊？」肖暖發出持續尖銳爆鳴。
「漾漾讓我有話直說的嘛，這不是直擊靈魂一針見血的問題嗎？」楚湉湉非常誠懇地看著我們倆，又弱弱補充，「那我至少發了兩個握手的表情啊。」
「作用在於？」我捏著鼻梁。
「表達很友好的意思啊。」
「不是，你們擱這兒談商務呢？他不是你甲方啊！我……我說實話現在我們倆不想對你很友好了。
」「回了回了！他回消息了！先看一下。」
「他說他是直的，快快快，趁著人還搭理咱，趕緊的，別讓話茬子落地上！」
此刻，我和肖暖就像兩個剛從峨眉山放出來的猴上蹿下跳。
很好，楚湉湉聽勸了，手速非常快，快到我倆根本來不及反應。
隻見電光石火間她回了個：「我不信。」
那邊的湛燃學長：「？」
楚湉湉看著我倆快要凝成實質殺人般的目光，弱弱地問：「我又錯了？」
「沒錯，你沒錯。」肖暖咬牙切齒地微笑，「這麼著吧，你想說啥就說點啥，反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發吧。」
楚湉湉真的是個很單純的孩子。
她是真敢發：「除非 v 我 50。」
空中噴出兩口血。
一口是我的，另一口還是我的。
因為肖暖已經氣嘎過去了。
湛燃那邊的消息顯示正在輸入中，輸入了很久，我尋思該不會是寫小作文抨擊楚湉湉吧？她不會要以如此社死的方式榮登校園表白牆吧？
結果，湛燃學長回了個：「沒吃晚飯？一起吧。」
……
哈？
垂死病中驚坐起，小醜竟是我自己。
肖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三觀都被扭成了麻花：「這都行？這都行？為什麼這都行？」
我拍肖暖肩膀，「得了，撿撿鼻子吧，我們遺憾離場了。人家 TroubleMaker 咱倆 DoubleJoker。」
果然，沒有撩不動的 crush。
隻有不在意的人罷了。
肖暖跟在身後問我：「哎，她一個人去吃飯不會搞砸了吧？咱倆要不要一塊兒去啊？」
我趕緊擺手表示婉拒：「不不不不，我覺得這份大碗米線承受了太多情感，如果我不吃了它我良心難安。」
她眯起眼睛。
「不對。」
「你有事。」
我的確有事。
就在剛剛看到秦譯居然和湛燃師兄是好哥們的時候，我心裡就是一咯噔。
就在不久之前，我還是個網癮少女，因為學的動畫專業，
上課摸魚打遊戲，我選了個連招巨帥操作難度大的男角色，然後組團帶妹。秦譯是其中一個固定的遊戲搭子。
一開始沒啥特別的，我倆最多的交流僅限於：
——上號？
——走。
——七點？
——七點半，導師開會。
——操作 6 了。
——你我情如父子，不必客氣。
結果後來的後來畫風開始變得不太對勁，具體哪裡不對我也不知道，他們醫學生專業課總是很忙，休息時間毫無定數，我大發慈悲給他點過幾次外賣。順帶著彼此吐槽一下專業課啥的。
於是我知道了秦譯的導師名字寫在教科書上，從學期開始到期末就沒笑過，斃論文毫不手軟人稱冷血屠夫；他知道了我導師是暴雪公司昔日的動作設計，每天大課間熱衷於打遊戲然後說我們都是菜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