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婚鬧鬧出人命，小區房價暴跌，鄰居往我家門口潑糞。
我奶還是不長記性，又把待產的表嫂轉到我科室，讓我多照應。
我千叮萬囑術前禁食禁水，她卻背著我喝了碗雞湯，說不吃沒有力氣生。
結果全麻後食道返流，嗆死在手術臺上。
我奶想挽回親戚關系，上門賠禮道歉。
被當成是我醫療事故心虛，表哥帶人醫鬧，把我當場砍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奶借房這天。
01
聽說老鄉家孩子要結婚買房，我奶張羅著他們來我新家看裝潢。
這房子光首付就五十萬，老鄉得知後酸的不行。
「你孫女有本事，這麼貴的房子我們鄉下人哪買得起？」
他兒媳心直口快：「這哪是誠心帶我們看裝潢啊，純粹是瞎顯擺！」
我得說句公道話，我奶真沒那個意思。
她就是缺心眼，不關自己的事硬要往自己身上攬。
惹得一身騷就算了，
還連累全家人。我回去吃飯，我奶問我要新家的鑰匙。
「亞男，你以後反正也要嫁人，一個人住這房子純屬浪費。」
「給我老鄉用幾天，人家兒子娶媳婦可是天大的事。」
這話一出，我終於相信自己重生了。
02
前世就是這樣。
我奶自作主張，把我住的房子借給老鄉辦婚禮。
結果婚鬧鬧出人命，上了新聞。
導致小區房價暴跌，鄰居們對我心生怨懟。
有人公司破產正打算賣房周轉，現在降價幾十萬也沒人接手。
他恨我恨的牙痒痒，找人往我家門口潑油漆、潑糞。
我找物業找警察解決鄰裡糾紛，一開始他們還會調解，次數多了根本管不了。
我被搞的神經衰弱，不得不把房子空置，躲回家裡跟他們一起住。
我奶還非說是我情商低處不好鄰裡關系，成天惡心人。
沒過多久，她又開始作妖。
表嫂快生了，我奶十分熱心的把她轉到我醫院，讓我照應下自家人。
揣著家族長輩的責任感，受親戚們感恩戴德，咧個大嘴把麻煩往我身上丟。
她身體情況特殊，綜合評估後隻能採用全麻剖腹產。
我千叮萬囑，產婦術前禁食禁水。
可表嫂是個不聽醫囑的犟種。
她背著我喝了碗雞湯，理由是，不吃沒有力氣生。
結果全麻後食道返流，嗆死在手術臺上，一大一小都沒保住。
我奶過意不去，想挽回親戚關系，主動上門賠禮道歉。
不知怎麼，被當成是我出了醫療事故，害死產婦和孩子。
表哥一家帶人醫鬧，把我當場砍死。
03
重生歸來，我看到我奶就一肚子火。
「房子是我花錢買的，你有什麼資格替我決定？」
「別在這倚老賣老，我警告你，休想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奶氣的直抽抽。
我爸衝上來扇了我一巴掌。
「越大越沒規矩，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我奶沒闲著，在旁邊煽風點火。
「建國，我早就跟你說了養女兒沒用，
還沒嫁人就在這分你的我的，以後嫁出去還得了？」這類封建糟粕我聽了太多遍。
她自己也是女人，受重男輕女的思想迫害，為了在那個年代有尊嚴的活下去，把生男孩看成天大的事。
家裡女孩的誕生，被她當做恥辱。
我還小的時候，我奶成天對我媽冷嘲熱諷，嫌我媽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
後來又改口說我爸不行，讓我媽和我叔生個兒子，算我爸的，給我爸留根。
我媽當然不同意，我奶就使勁磋磨人。
以前在農村要下地幹活，早上我媽多吃兩口榨菜都受她白眼。
沒吃飽，低血糖犯了幾乎要昏厥過去，我奶張口就罵。
「別給我裝這死出樣，偷奸耍滑！我大兒把你討回家還賣了一頭豬，你連豬都不如！」
我叔嬸生出堂弟後，她又叫我媽把嫁妝拿出來給我叔。
說是養兒子費錢，一家人就該舉全家之力託舉她的寶貝金孫。
之前把我媽不當人，要人割肉就說是一家人了？
我媽不給，我奶發了瘋似的衝進廚房拿刀。
「你個賤蹄子，白吃我們家這麼多飯，你要不拿出來我就用刀砍死你！」
那天晚上，我媽被打跑了，再也沒回來。
我很想我媽，但我不想她回來。
從那之後，我奶動不動就跟我爸吹耳邊風，說女兒是替別人家養的。
讓我爸把財產給我堂弟，以後我堂弟給他養老、給他上墳。
老太婆有這功夫不給自己找個墳，倒操心起她兒子的身後事了。
我爸被這種思想 pua 慣了，居然真的動搖了。
他咒罵一句「白眼狼」，把我趕回了自己家。
他不知道，我奶埋下的禍根遠不止這些。
前世都是我千防萬防，跟在後頭擦屁股，才沒釀成大錯。
這輩子，我決定放下助人情節。
有些人命裡該死，我何必攔著。
04
借房結婚的事打了水漂，老鄉氣急敗壞。
他請柬都發出去了，酒店也是在我小區附近找的，嚷嚷著讓我奶賠定金。
提到錢，我奶倒是拎得門兒清。
「酒店又不影響結婚，吃完回去就是了，欺負我一個老人家？」
她也不裝了，和老鄉撕破了臉。
說窮人就是蹬鼻子上臉，扭頭就去籠絡現在的鄰居。
做了一堆花生糖，送給樓下乘涼的鄰居和小孩。
別急，報應這就要來了。
前世我搬回家跟他們一起住，察覺我奶的意圖後立馬阻止。
現在小孩都嬌生慣養，誰缺她這一口吃的？
萬一吃噎住、吃拉肚了，收拾爛攤子的還不是我們！
我奶當下沒說什麼，回家就開始收拾行李，搞得像誰欺負她似的。
她最擅長給人潑髒水，在我爸面前演起來了。
「人老了不中用，建國啊送我回鄉下吧，一個人是孤單了點，但好歹不會被人嫌。」
我爸打麻將輸了本來就煩，不分青紅皂白，一腳把我踹翻。
「一天到晚淨給老子添堵，孝順老人不會？讀這麼多年書讀狗肚子裡了！」
我撞到茶幾，疼的直掉眼淚。
我奶衝過來，手指連戳我腦袋。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氣都被你哭沒了，賠錢貨！」
這樣的打罵不計其數，我早就麻木了。
重活一世，沒有我攔著，我奶挨家挨戶送了花生糖。
樓下那個貪嘴的小男孩吃了不少呢。
我奶都稀罕死了。
希望她在小孩花生過敏進急診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吧。
05
我洗漱完正打算睡覺，手機響了。
電話裡我爸急的話都說不利索，問我有沒有認識的醫生。
巧了嘛不是。
急診科我認識一個，今天剛好值班。
王醫生把一行大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你們家長怎麼當的？以前在我們醫院查過過敏原啊，明知道孩子對花生過敏，還讓他亂吃？」
「過敏可不是小事，喉嚨都腫成這樣了，要是再來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小孩他爸的臉色是越來越黑，我奶的頭是越低越深。
我爸剛從牌桌上贏的錢，還沒捂熱乎，就賠給人家了。
他想爆粗口，食指指著我奶憋了半天，終究泄了氣。
畢竟醫院那麼多人看著呢。
還是我識大體，攬過我奶的肩膀，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來了句。
「賠錢貨。」
我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抬手就往我臉上招呼。
「這孩子是在你們醫院查出過敏的，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提醒我！」
我完全不躲，順勢捂臉倒地，眼淚噼裡啪啦砸在地上。
「奶奶你別惡人先告狀了，我又不在家，哪知道你給人小孩吃致敏物？」
「小雨過敏我明明跟你說過，你不就是嫉恨劉奶奶在你跟前炫耀自己的大胖孫嗎，也不能這麼害人家呀！」
我哭的肝腸寸斷。
我奶直接懵了：「你……你在胡說什麼……」
給人潑髒水誰不會啊，我也是跟她學的。
小雨他爸怒火中燒，揪起我奶的衣領跟拎小雞似的。
「老不死的東西，我要告你謀殺！」
他也隻是虛張聲勢，沒有切實的證據，官司很難打贏。
但如果把事情鬧大，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為了息事寧人，我奶掏出了棺材本，又賠了一筆。
她這輩子摳摳搜搜，合著都是幫別人攢的。
笑死我了。
06
我瞥了眼不遠處的攝像頭。
有個劇組在我們醫院取景，附近蹲守的狗仔、代拍不老少。
沒幾天，一段名為『老太眼紅鄰居家男孫，惡意投食險害其喪命』的視頻在網絡流傳。
視頻裡她把我這個親孫女一巴掌扇趴下，指著鼻子辱罵。
重男輕女、壞人變老，這類老生常談的議題重回大眾視線。
小區居民都知道 17 幢住著個惡毒老太。
就連多年不聯系的親戚都打來電話。
以關心的名義看笑話，生怕我家過的好。
我醞釀情緒，接起電話。
「謝謝各位親人的關心，我奶隻是一時犯糊塗，她嫌我爸這個長子生的是個女娃，你們也都知道……」
「我沒關系的，現在長大了比小時候挨的打少多了，我已經習慣了……」
聽我哭的情真意切。
親戚們忍住幸災樂禍的嘴臉，和稀泥勸我要體諒老人。
轉頭就把我家的醜事進一步誇大、宣揚。
輿論總是偏向弱者，我無疑是這場風暴中最無辜的那個。
前世我被鄰居唾罵。
這輩子，我奶也算是蹭上了互聯網的『紅利』，體驗了一把被網暴的滋味。
周末回來，我從家門口收進來幾束白菊。
網友都很熱心，祝我奶早死早超生。
我奶已經好長時間沒敢出門，漂黑的頭發根部長出大片銀白。
拉著我的手問我這可怎麼辦才好，不然她去死好了。
她總是把「死」字掛嘴邊，一不如意就嚷嚷著「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以這種無理取鬧的方式，脅迫後輩屈服於自己的管控。
不順著她，就會被冠上不孝之名。
以死相逼這麼多年，也沒見她真的去死啊。
我奶這麼愛演，我就陪她演。
「奶，我發帖幫你解釋過了，不過大家不相信，要想解決問題還得從源頭出發。」
「這事肯定得小雨家人出面，
受害者要是表示原諒，看客自然就散了。」「所以目前，你得先把鄰裡關系緩和下來。」
我奶若有所思。
整天啥事不幹，淨扒在門邊偷聽樓下動靜。
終於給她等到機會。
07
劉奶奶做飯不小心把農藥掉進米袋裡了。
二十塊錢一斤的大米，全浪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