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平常是不是不照鏡子？還是你的尿是啞光的？」
「長得像個癩蛤蟆和比目魚的結合體，也就我媽把你當個香饽饽，搞定了個六旬老妪你就真覺得自己有點姿色了？」
吳剛笑容一僵，立馬變了臉。
他一把掐住我手腕，眼神陰狠：
「給我一千萬，否則我天天來找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家的醜事吧。」
他這麼一說，我反而來了鬥志。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上不去臺面的東西，來人吶！快來看哪！」
「這就是我那不爭氣的媽給我找的小白臉子醜爹！」
「快來圍觀我家的醜事啊！」
眼看學校裡湧出了一大波人潮。
吳剛臉紅到脖子根，惡狠狠地丟下一句：
「趙欣欣，你他媽給我等著！」
咬牙切齒地開車逃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你們也給我等著。
一個小時後，我媽的朋友圈發了一束手捧玫瑰花的照片。
文案：
「寶貝給買的玫瑰花，小奶狗就是貼心，愛。」
呵呵，一車的花她竟然就分到一束。
看來吳剛的老寶貝還不少。
10
不出我所料。
三個月後的暑假我媽又出現在了別墅區門口。
俗話說得好，隻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
看來不解決了這對狗男女，我永遠不會有安生日子。
更何況，我的仇還沒報呢不是嗎。
隻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媽竟然懷孕了。
她一臉幸福地摩挲著肚皮，周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而她看我的眼神卻完全不一樣。
像一隻遊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忽然找到了投胎之路。
她激動地拉著我的手，一臉殷切：
「欣欣，媽媽馬上要給你生個伴兒了，你開心嗎？」
「你還記得嗎？你以前特別想要一個兄弟姐妹的。」
我笑著看她，一言不發。
我的蠢驢媽媽，我早就精神弑母了。
我連媽都不要了，你竟然認為我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野生弟弟而開心。
「欣欣，你原諒媽媽好嗎？」
「媽媽以前對不起你，媽媽肚子裡這個好歹是你親弟弟，你就看在他的份上，別生媽媽的氣了。」
我媽說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媽媽給你賠不是了。」
我忽然有些動容。
畢竟我媽以前可從來不會對我說這些話。
我一把將她扶住，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媽，你說得有道理，畢竟血濃於水嘛！」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不怪你了。」
「這孩子，是吳剛的？」
我媽嘴唇顫抖：
「別提那個畜生！他把咱家房子做了抵押貸款，現在還不上錢，房子也被收走了，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你如果不收留我，我就隻能帶著你弟弟流落街頭了。」
我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媽，你現在懷著弟弟，千萬不要激動，
你就住我那，安心養胎。」我媽涕淚橫流：
「閨女，還是你和你爸對媽媽好啊，媽媽錯了。」
我媽一如既往地真情流露，但我還是察覺到了她眼中奸計得逞的得意。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每天在保姆王阿姨面前耀武揚威。
不是燕窩沒撿幹淨，就是花膠有怪味。
有時候還會鼻孔朝天地讓王阿姨給她按腳。
但凡有一點不情願，她就坐在沙發上破口大罵：
「一個下人裝什麼高貴？這要在古代，別說按腳，主人不高興都能把你賣到妓院去。」
王阿姨也不甘示弱：
「電視劇看多了吧你，2024 年了老姐姐，大清早亡了，你還裹小腦呢！」
「我都五十了，你還把我賣到妓院，滿腦子男盜女娼，你以為我是你呢，沒有男人活不了？」
「六十來歲老臉都不要了，老蚌生珠，這不明擺著給女兒添負擔麼！」
「要不是欣欣人好，給得還多，你以為我願意伺候你！
」我媽被氣得說不出話，坐在沙發上直打嗝。
幹得漂亮，我在我媽背後默默給王阿姨豎起了大拇指。
11
我媽的肚子越來越大。
可我總覺得她的肚子有些蹊蹺，跟我見過的其他孕婦都不太一樣。
每天飯來張口吃了睡睡了吃，反而一天比一天消瘦了。
有時候她也會說肚子痛。
我試探性地問她產檢的事。
她大手一揮：
「不用產檢，我懷你的時候從來沒做過產檢，抽煙喝酒樣樣沒落下，你看你現在多健康！」
好吧我的蠢驢媽媽，不檢就不檢吧。
反正被你們這樣的父母生出來，也是個災難。
一個月後，我媽終於露出了馬腳。
王阿姨說我媽經常忘關煤氣，還經常在我的房間裡鬼鬼祟祟的，說她幾句，她就破口大罵。
我媽是最謹慎的人，絕對不可能頻繁忘關煤氣。高一的時候我做飯忘關煤氣，我媽耳光飛踹齊上陣。
「你個喪門星！克死了你爸，現在還要害死你媽呀你！
」我馬上給王阿姨放了兩周假。
王阿姨是我媽作死路上的絆腳石，她走了我媽才能盡情發揮。
臨走前王阿姨握著我的手吞吞吐吐：
「欣欣，有句話阿姨不知道該不該說，你媽不是什麼善茬，盡快把她請走，不然阿姨怕你……」
眼角忽然有些湿潤，我反握住她的手：
「阿姨放心吧，你就負責好好休息，工資照開，其他的我心裡有數。」
12
我默默打開抽屜裡的膠原蛋白飲，一股難聞的味道衝進鼻腔。
我的蠢驢媽媽，你難道不知道毒藥都是無色無味的嗎？
比大糞還難聞的東西，女兒我怎麼能喝得下去呀。
差點忘了，我媽天生沒有嗅覺，吃東西隻能吃得出鹹淡。
吃晚飯的時候我靈光乍現：
「媽，怎麼樣？膠原蛋白飲好喝嗎？」
我媽端起水杯一飲而盡，疑惑道：
「啥膠原蛋白飲，我又沒喝過，怎麼知道好不好喝。」
我指著她手裡的水杯：
「就是這個呀！
我抽屜裡的那個小黃色玻璃瓶的保養品，我看你平常也不舍得喝，就給你倒水杯裡了。」「媽，不是我說，你得注意營養，你現在可是兩個人！」
「別心疼錢，你閨女可是億萬富翁啊！」
兩個人三個字，我說得格外大聲。
我媽如遭雷擊，臉瞬間沒了血色，她驚恐地捂著肚子：
「快叫救護車！我的寶貝兒子啊！那可是百草……」
我媽受不住刺激，哀嚎了兩聲竟暈了過去。
我不慌不忙打了急救電話。
醫生辦公室裡，看著我媽的化驗單，震驚之餘，我還覺得蒼天有眼。
我媽醒後捂著肚子尖叫：
「我兒子怎麼樣了？死了嗎！媽媽的心肝寶貝啊！」
我拍拍她的手：
「沒事媽媽，醫生都檢查過了,你的心肝寶貝好好地在肚子裡待著呢！」
「膠原蛋白飲又不是毒藥，怎麼還嚇暈過去了呢？」
「再說了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你知道的,我就愛開玩笑。
」我媽驚魂未定：
「開玩笑的？這麼說我兒子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長呼一口氣，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長。
第二天凌晨。
我在臥室睡得正香,忽然聽見開門的聲音。
剛要起身，幾個手持尖刀的男人衝了進來，昏黃的長夜燈映得刀尖閃閃發亮。
為首的男人一臉淫笑：
「呦！這麼漂亮啊,被浪費了,哥兒幾個享用一番再殺吧！」
吳剛在一旁催促：
「他媽的別整沒用的！快點動手！」
男人不肯松口：
「這樣吧，我不要一百萬了，九十萬就行！」
吳剛激動地看了一眼我媽,我媽默默點頭。
「哎呀行吧！省十萬是十萬！你們動作快點！」
為首的男人幹笑兩聲：
「我先來！不過我得玩點刺激的！」
幾個人堵住我的嘴,七手八腳把我綁在椅子上。
我拼命掙扎,絕望的眼淚噴湧而出。
男人脫下褲子,瘋了一樣衝到我身上。
13
哐當一聲巨響,
臥室的門被踹開：「不許動！」
我帶著警察衝進臥室的時候,一屋子的人正在圍觀一個彪形大漢對著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仿生人行不軌之事。
吳剛嚇得尿了褲子。
我媽驚得眼睛都要瞪出眼眶：
「這是怎麼回事？」
我開了燈。
「我的蠢驢媽媽！這是我們科技學院的仿生人啊！」
「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狗男女，安心地去踩縫纫機吧！」
「說不定以後我還能穿到你們做的衣服呢！」
我媽徹底崩潰了：
「小賤人！喪門星！我生你養你！你的命都是我的！」
「你敢一次次耍我！我他媽跟你同歸於盡！」
角落裡的吳剛給我媽使了個眼色，我媽立馬心領神會：
「警察同志,一切都是我幹的，跟吳剛沒有關系，我肚子裡懷著孩子，你們不能抓我！」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一臉得意。
我笑得前仰後合,一把將化驗單甩到她臉上：
「你肚子裡確實有個寶貝，
一個大腫瘤！」「吳剛跟你去檢查的吧？」
「你要是早點治沒準還有救,現在就等死吧。」
「芬生我未生，我生芬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芬好。」
「「我」「畜生！我把你捧在手心裡三年啊！」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是你說我懷上了兒子，讓我趕緊解決掉欣欣！警察同志,都是他幹的！都是他幹的！」
我媽拽住吳剛的頭發，死命廝打。
吳剛怒吼：
「老不死的，滾遠點！」
我看著這狗咬狗的場景,一臉漠然。
再見了媽媽,我一腔赤誠地愛過你。
但往後餘生,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14
大學畢業後，我成立了原生家庭自救基金。
我聽過一句話。
隻有我們真正從思想上醒過來的那天，天才開始破曉。
我鼓勵那些在原生家庭中苦苦掙扎的孩子們積極走出困境，幫他們提供資金。
又開了一家新概念養老院，叫公主王子度假村。
名字雖有些幼稚,但有誰不想一輩子被當成孩子呢。
度假村裡配備上好的醫療團隊,更符合老人腸胃的飲食。
豐富的娛樂項目，房間有單間，還有閨蜜套房，情侶套房。
最重要的是加強安保。
杜絕一切虐待孤寡老人的事情發生,一經發現,立刻報警。
養老院的名字立刻火上熱搜。
接受採訪時我說：
「現在的社會已經有太多人不願意結婚生子。」
「或是經濟壓力太大，或是像我一樣被原生家庭荼毒，恐懼成為父母那樣的父母。」
「那麼今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恐慌養老的問題。」
「而我不喜歡某某養老院這種名字,那些把養老標語貼在牆上的養老院，會讓人覺得因為年老而低人一等。」
「那你以後會結婚生子嗎？」
我笑了笑：
「或許吧，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