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說完，踮腳湊了上去。
顧延也剛好低頭，鼻尖額頭相撞，二人皆叫出聲。
又忍不住相視一笑。
「還親不親？」
「親啊，不然你覺得我怕了你。」
顧延忽然靠近，一隻手撫了撫我的額頭。
我屏住呼吸。
下一瞬，一張柔軟微抖的唇貼了上來。
我沒忍住笑了：「顧延，你好像在緊張诶。」
他耳尖通紅，惱羞成怒般狠狠貼過來，話沒在唇齒間：「我才不緊張！」
我拉緊他的手，閉眸迎上這枚生澀的吻。
屬於我和顧延的，初吻。
番外：顧延視角
1
我喜歡鹿清羽，很久了。
大概是，從高二開始。
高一時，我總聽說江中有個跟我同屆的女生，成績優異，長得還十分漂亮。
高中小男生的話，大多都有誇張的水分。
我：「有多漂亮，比他們江中高三年級的那個許栀還漂亮？」
同學說兩個女生是不一樣的漂亮。
我笑笑，
沒當真。2
高一時，市裡的高中物理競賽將考場設在我們學校。
就在考試當天，我見到了鹿清羽。
那時我眼睛做完激光手術沒多久，戴了個墨鏡，在前往考場的路上碰到一個問路的女生。
她居然跟我同一個考場。
考完後，有朋友悄悄推我：「那個就是鹿清羽。」
前面不遠，鹿清羽跟一個男生並肩而行，他們在討論考題。
男生的耳根通紅，但鹿清羽面色冷靜，認真地在講題。
看著看著，我莫名其妙笑了下。
3
好像從那天之後，我哪兒都能聽到鹿清羽的名字。
班主任拿她跟我比較，誇她聰明細心冷靜，罵我吊兒郎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因為那次物理競賽，鹿清羽名次比我高。
有天偷溜進了江中找朋友打球。
回去路上，碰到鹿清羽跟兩個女生一塊兒去食堂。
她穿著藍白色的校服，高高的馬尾在肩後輕輕蕩漾。
午後太陽光刺眼。
她抬手扇風，臉頰紅撲撲，
笑起來時眼睛亮晶晶的。有男生衝她們吹口哨。
鹿清羽立馬收笑瞪眼：「吹什麼吹？就顯得你有嘴是吧？」
我沒忍住失笑出聲。
鹿清羽抬眸望了過來。
臉上多出幾分慍怒，莫名有些可愛。
她的視線沒停留，拉上朋友走遠。
朋友在跟我說話，見我半天沒反應，拿球砸我。
「跟你說我的感情史呢，你發什麼愣？」
我低頭捂住被砸中的胸膛，還是想笑：「誰家好人跟你一樣，搞網戀啊？」
「你還笑！去亖！」
4
我來江中的次數愈發頻繁。
班主任逮到我幾次：「你天天大中午往外跑什麼？」
我：「我去江中向你說的鹿清羽同學學習學習，爭取下次不被你罵。」
班主任好氣又好笑地揪我耳朵。
「別跟我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去打球的！」
但他沒攔我。
我每次都能見到鹿清羽。
去圖書館的她、在教室走廊的她、買雞蛋灌餅的她……
她該是餓極了，
拿起剛出鍋的雞蛋灌餅就咬了一口，覺得燙又連忙吐到掌心，可能手又覺得燙，又塞回嘴裡。臉頰鼓鼓，被燙得龇牙咧嘴。
我撐著下巴忍不住笑。
鹿清羽像一抹鮮豔的色彩，在我的眼中活躍著。
有天同桌開玩笑：「你怎麼老往江中跑啊？是不是背著我們交了個江中的女朋友了？」
「沒那事。」
江中一塊兒打球的朋友也說：「顧延你怎麼回事？你不要學習我還要學習呢，你老跑我們學校找我幹嗎？老實交代，是不是暗戀老子？」
我摟著他肩，認真看他：「兄弟，我喜歡上你們學校一個女生了。」
朋友震驚得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嘴巴又閉上，又張開。
最終臉色復雜地給我豎起大拇指：「誰家好人還搞暗戀啊？」
然後，被我暴揍。
我承認，我喜歡上鹿清羽了。
5
心裡接受喜歡自己鹿清羽這個事實後，情緒一會兒喜悅，一會兒暴躁。
我都懷疑自己不正常，
要精神分裂了。朋友給我出招：「我聽說鹿清羽打遊戲，要不你加她好友，先搞一搞網戀？」
「……」
我一言難盡地看他。
最後，採納了他的建議。
通過朋友，拿到了她的遊戲 ID。
申請了好幾次，鹿清羽才在高二暑假通過。
一通過她就問我：【朋友，請問你持之以恆加我這麼多次是為什麼？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但是我喜歡你這個昵稱，覺得你有個有趣的靈魂。】
鹿清羽：【哈哈哈哈哈哈，朋友，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有眼光？】
我：【我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
我當然很有眼光。
不然怎麼會喜歡又漂亮又有趣的鹿清羽呢。
6
那個暑假，我幾乎每天都跟她雙排打遊戲。
她開麥，我沒開。
她將我拉進了一個遊戲群。
升高三，班主任卡死了我的自由時間，班級裡搞起了互助小組，我還被指令為組長，空餘時間為同學解題。
每天比狗都累，
我把鬧鍾鈴聲換成了嗩吶聲。睡醒上學，睡不醒上路。
遊戲也好久沒登了。
有天心血來潮登了上去，突然發現鹿清羽跟人綁定了情侶 CP。
那人昵稱叫【遇鹿】。
……
遇他娘的鹿。
這麼直白。
群裡，我找了個那個遇鹿。
比我和鹿清羽大一歲，大學生。
不要臉，勾引未成年少女。
老實說，我有點難過。
難過到罷官不當小組長，去江中找我朋友傾訴。
朋友跟他網戀女友關系又和好了，他假模假樣地安慰我：「早就跟你說了，誰家好人搞暗戀啊，以你顧延這大厚臉皮子，你直接去表白，鹿清羽肯定同意！
「現在好了吧，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诶，顧延，讓爸爸看看你哭沒哭？還從沒見過你哭呢。」
我一秒收起難過表情：「祝你早日分手。」
7
原來失戀不是有點難過，是他娘的特別難過！
班主任不知我的難過，強行讓我當回小組長。
他還在我的傷口撒鹽：「顧延你爭口氣！
別再頹廢了！這次聯考人家鹿清羽又考了第一！」「……」
朋友可能好久沒見我，特地打電話關懷。
「不是顧延，你失戀還沒走出來呢？沒想到你一個拽哥搞純愛？」
我：「關你屁事，談你的去。」
「嘿嘿，今天給悅悅點了杯奶茶，她說好甜，跟我一樣甜。」
「滾。」
我掛斷電話。
沒事，情場失意，我要在考場得意。
我埋頭苦學，總有一天，我要閃亮地出現在鹿清羽面前。
讓她驚嘆於我的優秀，驚豔於我的容貌！
沒關系，從群裡得知，她跟那男的還沒奔現。
我比那男的年輕，我還有機會。
然後，我倆大學巧合地同校同班了。
8
好吧不是巧合。
我故意的。
我隱藏了我的暗戀，一碰到她就跟她拌嘴兒。
有時候我想，這樣也挺好，還能說說話，彼此之間不用那麼客氣。
我微信小號上線了，重新邀請鹿清羽一起打遊戲。
因為看群裡消息，
鹿清羽跟秦一池好像分了。哈哈哈這男的真癲，居然說他跟鹿清羽隻是兄弟關系。
聽說鹿清羽進了學生會辦公室部門，我進了宣傳部。
那晚開完會回去，遠遠就見前方形單影隻的鹿清羽。
她一反常態，低著頭走路，安靜得很。
在她前面，還有一對依偎著的情侶。
走近了，才發現那對情侶中的男的是秦一池。
我一下愣住。
再看看沉默著的鹿清羽。
胸腔像被什麼堵住，比那會兒知道她跟人綁定情侶 CP 還難受。
鹿清羽漫無目的地繞了圖書館一圈。
她又坐在圖書館前的荷花池旁,靜靜望著幽暗的池水一動不動。
好幾次我都忍住想上前的衝動。
直到有隻小流浪貓尾巴纏上她腳，她才被嚇到似的抖了下。
看清腳邊的東西，鹿清羽一笑，俯下身摸貓。
說真的,我羨慕秦一池。
現在我又感謝他。
我有機會了。
9
大家都說鹿清羽高冷,但她不是的。
她會咬牙切齒罵我無恥。
他們還說那個白筱薇的顏值跟鹿清羽不分上下。
迎新晚會那天,我遠遠瞧了下白筱薇。
怎麼說，還行吧。
個人喜好，鹿清羽更勝一籌。
我偏頭,在暗光中明目張膽地欣賞著鹿清羽。
她一身黑裙,長長的頭發整理過,海藻般鋪在背上。
稍稍一動，發間便傳來淡淡花香。
人間絕色也不過如此。
我倆都上了表白牆。
在一眾評論中，我拿小號刷屏：【我覺得顧延還是跟鹿清羽配點。】
【你說得對,我也覺得他倆配。】
【啊啊啊，鹿清羽和顧延天生絕配！】
……
10
鹿清羽生氣發飆時也很可愛。
居然有其他院的人膽大妄為給鹿清羽寫情書，還好死不死地託到了我面前，扔我懷裡就跑了。
拆開瞥了眼。
語句不通，胡編亂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看上邊描述不像鹿清羽,倒像是白筱薇。
他指定搞錯人了。
舍友把信搶過去：「誰給你寫的？咦像給女孩子寫的。
」我忙著跟鹿清羽雙排,隨口道：「寫給白筱薇的。」
「行，那我幫你送！」
然後……
我拉鹿清羽上了賊船。
故意的。
11
我跟鹿清羽奔現了。
她穿了條牛仔裙,梳著長馬尾,又青春又活力。
來往人都在看她,她還傻乎乎地一直盯著女寢內找我。
突然有一瞬，我覺得我真混蛋，騙人小姑娘。
她咋咋呼呼的，面冷,唇卻軟軟的。
去了那個什麼聚會。
嗯……
怎麼說呢？
我心裡第一感覺是，白筱薇這上位姐勾得好。
秦一池跟她絕配。
晚上,朋友求我支招。
「我跟悅悅今天見面了，一直不敢牽她的手,啊啊啊怎麼辦啊？老顧你快給我想想辦法！」
我：「你倆都面基大半年了,進度這麼慢？」
朋友：「呵，你搞暗戀的還好意思說我？現在人家鹿清羽還不知道你喜歡她吧？你個慫包！」
我：「她親我了。
「唇很軟，身上很香。」
朋友：「顧延你亖！
」12
運動會，高高的看臺上,鹿清羽漂亮得出眾，一眼就能看到。
我朝她敬了個禮,也不知她看沒看到。
我感覺她看到了。
不是我自信,我的感覺一直很準。
比如,我感覺鹿清羽，也喜歡我。
13
秦一池是癲公。
他分手就分手,還有什麼臉找鹿清羽聊天？
她是近些日子剛進我們遊戲群的。
「（林」站得遠，也聽不到。
還好，看起來情況是，鹿清羽罵了他一頓,高傲走開。
嘿嘿。
漂亮。
14
嘿。
她果然喜歡我。
親了。
鹿清羽捏了我一下，問我：「你昵稱叫雙木是不是有什麼含義？」
我望進她亮閃閃的眼睛裡。
懷中的少女聰明又漂亮，她自然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雙木——林。
林深見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