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招我也學學。」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暗示讓顧延向白筱薇道歉。
顧延看著我，開演：「她為她男朋友出頭，那我不能替我喜歡的人說話嗎？
「鹿清羽也是女孩子，她就是性子太直了，在群裡被你們那麼說都沒生氣，我幫她說兩句怎麼了？
「要我道歉可以啊，先給鹿清羽道個歉吧。」
我在桌下給他豎大拇指。
好家伙，演得真可以。
真給我面子！
席間我去了趟洗手間，出來就撞上門外的秦一池。
我下意識繞過他離開。
「小鹿。」秦一池喊住我。
「？」
他快步來到我面前，垂著一雙含情脈脈的眼，面上有幾分歉意。
「原來，你真的是鹿清羽，之前怎麼不告訴我？」
我疑惑：「我不是在群裡說過了嗎？」
秦一池：「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你是開玩笑的。」
我聳了下肩：「那就跟我沒關系。」
轉腳要走。
秦一池又伸手攔住：「小鹿，之前我單方面要求你解綁 CP 的事對不起……」
我抬手打斷：「別，這事兒已經過去了。」
抬腳就走。
「小鹿，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我回頭。
他皺了下眉：「你考來江大，又報了軟件專業，是因為我嗎？」
我雙手環胸。
還未開口，餘光中瞥見白筱薇過來了，淚含在眼中，嚅嚅道：「你們……在幹什麼？」
那副模樣，好似秦一池劈腿被抓到了。
下一秒，她淚珠不住墜落。
經過的人頻頻回頭，探索八卦的視線在我們三人身上打圈。
我受不了這氛圍。
好像我是個小三。
「這邊在上演什麼大戲呢，都不叫上我？」
顧延懶洋洋的聲調突然在耳旁響起。
白筱薇一臉委屈：「鹿清羽，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們你的真實身份？
「你和學長……是準備復合嗎？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可以……」
她說著說著，開始泣不成聲。
秦一池慌忙過去安慰，被她拍開手掌。
我不想爭論，直接對秦一池說：「你自己跟你女朋友解釋，我沒這個義務。」
顧延應該是看明白了。
他故意學白筱薇，委屈巴巴扯我衣袖。
「寶寶，你要是想跟前任哥復合，我也可以退出的，你開心就好。」
眼睛裡，卻裹著不加掩飾的笑意。
我也抿唇笑，配合他：「乖乖，我不吃回頭草的，而且你說錯了，他不是我的前任哥。」
「那是？」
「前……兄弟哥。」
19
據說，秦一池跟白筱薇大吵了一架，但沒分。
群裡好友私下找我八卦，問他倆吵架是不是因為我。
我說不知道。
好友轉頭又問我跟顧延的進展如何？
我：【……】
學校秋季運動會很快到來。
舍友林姝作為班幹，追我屁股後邊央求我，她央求我去讓顧延報名。
因為聽說顧延高中曾是學校裡的長跑冠軍。
我一臉無語：「我拿什麼去要求他報名？
」林姝：「拿你這張絕世容顏！」
我無動於衷。
林姝下血本：「行行行！我馬上登錄王者遊戲，去給你當軟妹 CP！」
我樂得龇牙：「等我好消息！」
林姝立馬幫我約了顧延。
月黑風高，學校操場。
我跟顧延一左一右並肩散步。
單刀直入不太好，我找著話題緩解。
我問他：「我問你個事兒啊，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鹿的？」
顧延遲鈍了會兒：「高中。」
我：「好啊，原來你一直在逗我玩！說！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顧延停了下來，靜靜看過來。
他個頭很高，我站在他面前都得仰起腦袋。
顧延的眼睛又黑又沉。
心跳不聽話地加速，四周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此刻耳中隻聽得到心跳聲和他的聲音。
「鹿清羽。」
他輕啟唇，似是忽然鼓起了勇氣。
我呼吸一窒。
「C++作業借我抄一下。」
「？」
「……」
「哦。
」他爹的，我心頭居然有一絲失落。
顧延欠揍的笑聲在身後響起：「鹿清羽，你該不會以為我剛才準備向你告白吧？」
我轉身給了他一拳。
拳頭卻被顧延輕松握住。
「鹿清羽，你不會喜歡我吧？」
「呵呵，我最近記性不好，忘了是不是給過你臉了？」我冷冷道，「心情不好，罰你報名參加這次的 3000 米。」
「喂，鹿大小姐，你這就有點兒不講道理了吧？」
我轉頭，瞪他：「再啰嗦你就把其他項目都包圓！」
20
運動會那天，也沒用我們班同學喊口號，其他班、其他學院就有不少人為顧延搖旗吶喊。
他穿著運動服，背後貼了個紅色的 2。
正在起點處拉伸。
旁邊草坪上，一群女生給他加油。
廣播裡還有人為他寫了加油詞。
顧延仿佛萬眾寵愛的天之驕子，自在地沐浴在大家的吹捧中，如魚得水。
還未開跑，他忽然揚頭，朝班級所在的看臺投來視線。
金色的陽光打在他身上，少年熠熠生輝。
顧延的視線透過重重人影，盯了過來。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做了個瀟灑的敬禮姿勢。
舉手投足間皆是蓬勃朝氣，與不可磨滅的傲然。
剎那間，眉眼生豔。
我聽到，掠過的鳥兒高昂鳴啼。
聽到，震耳的信號槍響。
聽到，眾人熱氣騰騰地歡呼。
也聽到，壓制不住的強烈心跳。
21
我不對勁了。
運動會過後，我主動離顧延遠了些。
林姝察覺我不對勁。
我隻說：「沒多久要期末考，得好好復習。」
林姝：「拜託，離期末周還有兩個月啊。」
我：「我想衝一等獎學金。」
玩遊戲時，一看到顧延上線我就立馬下線。
他給我發：【？】
我冷漠回：【寫作業去了。】
某天又聽到八卦，秦一池跟白筱薇分了，居然是因為我。
說白筱薇老是拿我的事跟他吵架，吵多了，秦一池一生氣就提了分手。
我捧著奶茶，咬著吸管反駁舍友：「這些人可真會亂說，我都多久沒跟秦一池說過話了，這都能怪我。」
一抬頭，我們幾人停住。
教學樓外，秦一池轉過身來。
笑容蒼白：「鹿清羽，能跟你聊聊嗎？」
舍友推我，匆忙告別。
我們來到圖書館前的荷花池邊。
長椅上，我靠左，他靠右。
秦一池第一句話是：「我跟白筱薇分了。」
「哦。」
「其實那天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給我答案。」
我一時沒想起來。
秦一池胳膊拄著膝蓋，側頭過頭：「你來江大，是因為我嗎？」
「不是。」
突然，秦一池自嘲般笑了下。
「我還以為……」
我打斷他：「秦一池，我承認，以前是對你動過心。但是我報考江大，真不是因為你。
「我不清楚你現在是分手難過想找個人過渡，還是怎麼，但是請不要跟我在這憶往昔了。
「其實你是知道我是女生的吧？我沒發過照片也不跟你們視頻語音，
你就覺得我是個自卑的、長得不好看的女生，對吧？「所以你才拿兄弟二字讓我主動退出。」
我站了起來，居高臨下，語氣冷漠：「秦一池，你當初大可以明明白白跟我提出分開，你那樣做，真沒品。」
說完，轉身離開。
22
自那之後，秦一池沒再主動找過我。
遊戲中也沒拉我組隊。
他跟白筱薇又合合分分幾次，有一次我回寢室，目睹了兩人在吵架。
一向柔聲的白筱薇大聲吼他：「既然你現在放不下她，你去找她啊！」
她看到了我，雙眼含淚地瞪了我一眼，隨後頭也不回地跑進寢室。
秦一池也看到了我，面色慌張。
趁他開口前，我戴上了耳機。
剛上樓，就看到白筱薇背對我站在我寢室門口。
她旁邊還站了個女生，推推她示意：「鹿清羽回來了。」
白筱薇轉身，眼睛已經哭紅了。
四周有人暗戳戳探頭觀望。
我像被支在架子上烤，心頭煩躁。
「鹿清羽，你現在很得意是吧。」
她一出聲，哭腔就忍不住。
顯得冷靜的我有些不近人情。
我嘆口氣，打開寢室門：「有什麼話進來說。」
白筱薇執拗：「我就不進去了，我現在告訴你，我跟秦一池這次真分了，我退出！我成全你們！」
說完她轉身要走。
走廊裡有人竊竊私語。
我揚聲：「白筱薇你在我這發什麼瘋？你覺得秦一池是香饽饽你自己抱著啃就算了，別拉上我。
「你現在還先發制人了，當初我跟秦一池綁情侶 CP 的時候，你倆不是都主動勾搭對方了嗎？」
白筱薇猛地回身衝過來，不知要捂我嘴還是要打我。
身後，我幾個舍友出來擋住她。
我看著白筱薇張牙舞爪的樣子，腦子裡冒出見她第一面時的溫柔模樣。
當著白筱薇的面，撥下秦一池的 QQ 通話。
點開揚聲器。
「秦一池，你讓一個女生這麼失態，你真沒種。」
秦一池：「對不起。
」我：「這話我已經聽過了，現在你該跟白筱薇說。」
對面的白筱薇安靜下來，忽然捂臉埋在好友肩上抽泣。
她朋友邊拍她肩安慰，邊用口型向我致歉。
此刻的白筱薇，莫名讓我想起當初的我。
我掛了電話，疲憊地嘆口氣：「回去吧，好好睡一覺。」
23
過了幾天，白筱薇託她舍友給我送了個小蛋糕道歉。
我收下了。
但把錢轉了回去。
女寢大門前，有人拿蠟燭擺了個巨型愛心，看陣勢像是要給誰表白。
這麼大的瓜怎麼能不吃？
結果……
呵呵。
我被推進愛心中間。
面前，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抱著一束花，正深情款款地向我細數認識以來的各種事。
我做了個手勢打斷他的傾訴。
「這位同學——诶诶诶？」
有人握住我手腕拉著我往外走。
忽然，另一條胳膊又被表白男生抓住。
顧延黑著張臉，與表白男對視。
我正對面，舍友不嫌事大地正舉著手機咔嚓咔嚓拍照。
男生：「顧延你不是被拒絕了嗎？我跟小鹿表白，關你什麼事？」
我看向顧延。
「不爽。」顧延又問我，「你最近躲我幹什麼？」
我羞於啟齒：「你猜？」
男生：「你不爽又關我什麼事？放開小鹿！」
顧延「嘖」了一聲：「我喜歡她，想死纏爛打不行？」
他看我的眼神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手足無措中，又多了些隱秘的欣喜。
顧延一把搶過男生手中的花，沒幾秒又還給他：「下次買束漂亮點的花，真醜。」
男生：「？」
顧延繼續看向我，微垂著頭：「鹿清羽，我喜歡你。」
我腦中很亂，想了很多東西，但又仿佛空蕩蕩的。
再回神，他已經牽著我跑離了圍著的人群。
少年迎著夕陽奔跑，高大的身形在金色光芒下留下剪影。
我微喘著氣：「顧延，你帶我去哪？」
「去買花！」
「啊？」
「那人真無語，我都還沒表白，他居然搶我前面。
」「不是……」
我拽住他：「顧延，你真的——」
喜歡我？
顧延換了隻手牽我：「那我要怎麼說你才信？要不要我紅著眼說把命都給你？」
我嫌棄地撇嘴：「你還是正常點。」
「那你呢？」
他問這句話時，眼神柔和下來，聲音都輕了不少。
我裝沒聽清：「什麼？」
「別裝死，你最近為什麼躲著我？」
他一字一頓：「鹿清羽，你喜歡顧延嗎？」
臉上熱意不減反增。
我望進他認真的眸中，糾纏多天的煩心事片刻消散，謹慎且重重地點了下頭。
顧延瞬間笑開，眉眼比今日的夕陽還好看。
我晃了晃手：「這樣就算在一起了？」
「那親一個？」
「哈？」
「怎麼，你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