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莉莉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聞言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我笑笑：「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要趕快替他把錢給補上呀。」
沈麗蘭捕捉到了重點：「錢？對了，你之前不是還欠著莉莉十萬塊嗎？現在趕緊拿出來！」
我從包裡掏出合同，笑得雲淡風輕：「這個呀？」
「對！」沈麗蘭冷冷道，「合同都籤了，白紙黑字你還能抵賴不成？你要敢反悔，我立馬去法院告你！」
「這樣啊？」我後退一步，「可惜這錢我就是不想給你們，而且，你們還告不了我呢。」
「你都籤字了！」徐莉莉咬牙喊出聲，「這都是你承諾的，你不能反悔！」
我翻開合同，將當初約定好的條款一條條念給他們聽：「可是我的前提是孩子平安生出來，胎兒從母體娩出時為活體為生效要件。可惜，
你沒生下來呀。」我搖搖頭，一臉惋惜：「都快八個月了，就差一點點呢，還是個男寶寶呢，好可惜哦。」
徐莉莉瘋了一般衝下來打我，奈何體力不支，最終跌在了地板上。
「你是故意的！」她怔怔地看著我，「可是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寶寶生不下來……怎麼會……」
我將網上謾罵她的評論念給她聽：「不負責任的媽媽不配生孩子，有這樣的傻逼媽，孩子生下來也是 2b。哎呀呀，你看網友都知道，高月齡產婦去演唱會是不對的。」
「所以哦——」我捂嘴嘻嘻笑，「活該！」
沈麗蘭騰不出手打我，隻能不斷安撫徐莉莉：「沒關系，媽還有房子。媽這就去賣房子，一定會想辦法救出小傑的。」
嘻嘻，她還不知道房子已經被我賣了呢。
就在這時，我爸一下子推開門：「房子沒了！我們的房子沒了！」
12
「你說什麼？」沈麗蘭渾身一僵，「怎麼會沒了？
房產證都還在我這裡呢……」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般，迅速去包裡翻找著，可翻了半天，她隻得到了一本假的房產證。
「是你！」沈麗蘭在原地大叫，「是你偷了我的房本，我要去告你！」
「告唄。」我不以為然，「反正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隨便你告咯。」
這座房子本來就是奶奶的，她過世之前就把房產證上的名字變更成了我，因為是奶奶私下帶我去的，所以沈麗蘭當時並沒有來得及阻攔。
事後她怕有什麼變動，就三番五次催促我去把房本上的名字改成徐莉莉的，隻是我一直沒有答應。
「你這個賤人！」徐莉莉掙扎著拿起身邊的飯盒就朝我扔過來。
我衝上去，反手就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
「啊——賤人！我要殺了你！」
徐莉莉倒在地上瘋狂亂叫，我媽看不得寶貝女兒挨打，起身就要替她的小女兒還手。
可年過五十的她又怎會是我的對手。
我拽住她的右手，
隻一下就將她拉到了地上。「你們沒資格對我動手動腳。」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我從來都不欠你們的。」
「什麼不欠？」沈麗蘭扯著嗓子，「這麼多年，我們供你吃供你喝，我們容易嗎？莉莉都沒有讀完大學，你卻本碩連讀，這都是你欠莉莉的！」
「呵。」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給了我生命，卻比陌生人還要漠視我的女人。
真的很可笑。
偏心的父母似乎永遠都不會察覺自己的偏心。
不過不重要了。
他們馬上就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13
沈麗蘭果然當天就衝回了家，可卻被告知她已經不是本小區的業主，保安壓根就不讓她進。
即便她跟著人群小心地混亂進來，可砸門後看到開門的是一位身強力壯的東北花臂大哥時，也不禁變了神色。
大哥正在剁肉，聞言隻是將自己手中的剁骨刀揚起：「你說什麼，這是你家？那老子花錢買的是什麼？
說話？！」沈麗蘭被嚇得當下就軟了腿，尖叫著逃了出來。
她受了委屈，還想和往常一樣打電話來罵我。然而電話撥出去的瞬間，她才知道，我已經把她拉黑了。
與此同時，閨密將養老服務機構的監控調給我看，說是我爸將李豔給接走了，給的理由是要去看望病房裡的徐莉莉。
「徐莉莉一向討厭她這個婆婆，接她出去怕不是有什麼陰謀。曉曉，你最近一定要小心。」閨密很是為我擔心，「要不你先來我家住吧，她們不知道地址，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我搖頭，拒絕了閨密的好意。
畢竟徐莉莉那邊已經將戲做了全套，我又怎麼能讓她失望呢？
當晚，我爸主動找上我，說他們要和我籤訂一個斷絕親子關系的協議書。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隻要我能一次性付給他們二十萬，他們以後絕不會再找我赡養。
我心裡明白，張辰傑欠了錢，他們這是在急於將漏洞補上，所以才會病急亂投醫。
我主動去了醫院，在沈麗蘭找來的律師見證下，果斷籤了合同。
他們似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痛快，一時間有些得意忘形。
我懶得搭理他們，轉身就走。
在徒步下五樓時，我看到了早已經等在這裡的李豔。
她和前世的神情一樣，笑得陰森：「紅裙子……就是你。」
說著她就朝我撲過來，可看清我的樣子後，她又愣住了。
在她住在療養院的那一個月時間裡，我幾乎每天都去看她，所以她對我的印象自然是要比前世更深刻。
「莉莉，是莉莉。」她站在原地，開心大笑起來，「飯，飯呢？我要吃飯！」
我笑著安撫她。
這一幕是徐莉莉沒有想到的，眼看著李豔遲遲不肯動手，她忍不住從角落裡跳了出來：「就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兒子！」
她一邊撕扯我，一邊催促李豔趕快動手。
可還在坐小月子的徐莉莉嚴重高估了自己的戰鬥力，隻一會兒她就沒了力氣。
我瞅準時機，在手足無措的李豔來推我的時候，我一下閃到了一邊，迅速松開了自己的雙手。
「啊！」
劇烈的撞擊聲清晰地傳入耳膜。
徐莉莉倒在血泊中，渾身微弱地顫抖。
我裝作被嚇到了的樣子，捂著腦袋大喊救命。
而聞訊趕來的沈麗蘭更是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是我的莉莉？」
我拿出手機，迅速撥打了報警電話。
對上沈麗蘭心虛的視線，我輕扯唇角：「真抱歉，讓你失望了呢！」
14
警察來得很快。
作為當事人，我也被帶到了警局。
面對警察的詢問，我無助地將事情經過都說了出來。
我闡述的事實基本和監控中看到的是一致的。
而另一邊警察詢問李豔時，她隻痛苦地捂著頭，一遍又一遍重復著那句話：「是莉莉讓我幹的，她說推下去，我的寶貝孫孫就能回來。」
案件很快就調查清楚了。
凌晨時分，閨密來接我，她開車帶我去了醫院。
隔著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徐莉莉，我隻覺得痛快！
我爸撲過來給我跪下，讓我一定要救徐莉莉。
可我隻是冷眼看著他：「我不是給了你們二十萬嗎？怎麼，不夠？」
我爸被我犀利的眼神嚇到了，他顫顫巍巍地說道：「曉曉你可以怪你媽和莉莉，但你不能怪我啊。我也是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好一個沒辦法！
沒辦法就可以看著自己的大女兒二十多年來受盡委屈，沒辦法就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次次冷漠地看著我孤立無援嗎？
「我沒媽也沒爸了。」我說得幹脆，「合同不是剛剛才籤訂嗎？您這麼快就忘了？」
15
沈麗蘭鋃鐺入獄那天，嚷嚷著要見我。
可我並沒出面。
因為我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見她,無非又要挨一頓罵。
閨密告訴我說,徐莉莉在重症監護室的費用非常高昂,我給他們的二十萬很快就花光了。
而張辰傑自己也因為股票大跌，
還不上公款，導致公司遭受重大損失,面臨著牢獄之災。他自己都自身難保,自然沒辦法幫徐莉莉。
而徐莉莉的親爹溫大偉也沒了辦法,在醫院一次催繳下，隻說回老家變賣祖宅救自己的女兒,可一去就是半個月，醫院根本聯系不到他。
醫生和護士這才明白，他是承擔不起高額的醫療費用，跑了。
沒辦法，醫院的醫生和護士便在全網發起了水滴籌，網友們了解過後，才知道徐莉莉就是那日在演唱會現場大鬧，目中無人的「小孕婦」,紛紛拒絕援助。
【她不是說自己懷的是龍太子嗎？怎麼,龍太子沒給她吐金幣嗎？】
【太子沒了,太子媽也得跟著陪葬。果然是大戶人家啊，風俗和咱們都不一樣呢！】
【有錢看演唱會,沒錢治病啊？管不了一點！】
【嚶嚶嚶我是小孕婦，嘻嘻嘻小孕婦怎麼不生啦？】
網友的點評很犀利,我看得心裡暖暖的。
他漫不經心地蹺起二郎腿，
順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吭哧吭哧嗑起來。「全走」「曉曉，身為徐莉莉的唯一直系親屬,醫院那邊還在等你做決定呢。
「繼續治療……還是放棄？」
治療還是放棄？
我想起前世的我也是這樣躺在重症監護室，明明醫生說我的生存意願非常強烈，也有救治好的希望。
可沈麗蘭和徐莉莉卻咬定我就算好了也隻能是植物人,不如現在就放棄治療。
「死了就死了,反正她的錢都是咱們的了。」徐莉莉摟著沈麗蘭,「媽媽以後養老,有我就夠啦！」
我收回思緒。
「莉莉畢竟是我的妹妹，看她這麼痛苦，我這個做姐姐的心裡也不好受。」
「所以你是決定繼續治療？」
「當然不是啊。」我輕松一笑,「長痛不如短痛，就放棄好咯。」
……
我的好妹妹,你可千萬不要怪姐姐。
畢竟,姐姐也隻是重復了你的選擇而已啊！
16
拿到徐莉莉骨灰那天，我也懶得給她買墓地了。
索性直接找了一條河，隨手一揚。
徐莉莉不是生性最愛自由嗎？
想來,看著自己的骨灰飛到各處,應該也是開心的吧？
做完這些,我又特意去監獄裡看了一眼沈麗蘭。
得知徐莉莉的死訊後，她當下就受不住暈了過去。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哪！
走出監獄,迎著外面的燦爛陽光，此時此刻，我才終於有了一種新生的喜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