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莉莉的撒嬌聲不斷傳來，我起身走出臥室。
說是自己的臥室，可其實它更像是徐莉莉另一個私人空間。
從小到大，但凡她不要的雜物都可以往我房間裡堆積，而我，隻是名義上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罷了。
不過這些我都不在乎了。
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我忽然覺得還不太夠。
隻是傾家蕩產而已……或許還有更好的辦法呢？
7
當晚在飯桌上，我不經意地將電話外放。
「你瘋了？」我佯裝生氣，「鑽空子轉移公司賬目的事情你也敢做？」
對面傳來我找好的群眾演員的聲音，她不在意地笑笑：「已經填補上了，當初確實是家裡有困難，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吧，我隻要還上就好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還會去舉報我？
「再說了，現在錢已經按照流程打給甲方了，誰也查不出什麼。」
我慌張地戴上了藍牙：「也就仗著你是你們公司的財務，
換作別人，就是有這個膽子也沒人懂這些方法。「下次千萬別這樣了……」
餘光中，我看到張辰傑默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勾起唇角。
張辰傑做了五年的財務小職員，他可比我更要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看他那按捺不住的眼神，我就知道，如今的他肯定是經受不住誘惑的。
魚餌已經拋出，隻等著魚兒上鉤就好了！
8
演唱會當天，徐莉莉果然是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騷操作。
吃早飯的時候，她就迫不及待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 T 恤和小裙子。
看著背後印的熟悉的字樣，我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姐，你看好看嗎？」
她興奮地在我面前轉了個圈，又搖搖晃晃地撲進了張辰傑的懷裡。
「好看啊。」
我誇張驚呼：「你才二十一歲就懷孕生寶寶了，可不是小孕婦嗎？
「在咱們家你就是小公主，我們都是你的僕人呀！」
徐莉莉果然受用，臉上泛起紅暈，
笑得比外面的陽光還燦爛。張辰傑也一臉寵溺地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嬌妻。
倒是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我爸突然開口：「莉莉你現在的月份這麼大，去人多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安全啊？」
話音剛落，我媽就一巴掌拍了過去：「說什麼呢！莉莉懷著孩子，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去擠孕婦啊？再說了，還有小傑陪著莉莉呢。」
徐莉莉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滿：「爸你不會說話可以閉上嘴嗎？」
張辰傑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莉莉和我在一起，能有什麼事？爸你有這個工夫擔心別人，不如先管好自己的那些破爛花草！」
我爸低下頭，急忙用手去拍自己的嘴巴。
看著他們這副樣子，我隻覺得好笑。
原來他們一家人也有意見不一致的時候呢。
我挽住徐莉莉的胳膊，將自己的打牌化妝品都拿了出來：「小公主，就讓奴婢來為您化妝，可以嗎？」
徐莉莉一臉滿意：「那你可一定要為本公主化一個能豔壓所有人的妝！
」半個小時後，徐莉莉看著鏡子裡我為她化好的「生人勿近」煙燻妝，開心得不行：「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我看去了演唱會現場誰還敢惹我！」
眼看著徐莉莉和張辰傑笑嘻嘻地走了出去，我則將目光轉向了自家爸媽。
「爸媽，你們不是一直想去臨市的那個博物館逛逛嗎？我等下就開車送你們去好不好？」
一聽我是免費勞動力，我媽自然答應：「聽我那些老姐妹說，那邊商場的金首飾都蠻好看……哎呀，人家就是命好，不像我，兩手空空……」
我笑笑：「我給您買，今天就買好不好？」
我媽兩眼放光：「曉曉你看，莉莉也一直想要一條金項鏈，媽想和她戴個母女款，要不你也給她買一條？」
我點頭：「當然可以啦，莉莉是您的女兒，戴母女款項鏈也是應該的。」
「是。」我媽眉開眼笑，「媽就知道還是你孝順。」
我也跟著笑起來，可目光卻越來越冷。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我這個所謂的媽，還真的是，從來沒有替我想過一點呢……
9
在去臨市的路上，趁著我媽在後座昏睡，我爸去服務區上廁所時，我悄悄從他們隨身的包裡拿到了房產證，並將其換成了從網上買的產權證假殼。
這是我媽的習慣。
隻要每次出遠門，她都會將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統統放到自己隨身攜帶的包包裡。
這麼多年，無一例外！
我將房產證放進自己的包裡，下車裝作去買東西，卻反手將電話打給了閨密：「現在可以來看房了。」
閨密壓低聲音：「你出得有點急，且房子可能存在產權糾紛，對面的價格肯定會壓不少。」
「沒關系。」我平靜地說道，「價格我不在乎，唯一的一點，就是對方一定要身強力壯。」
閨密心領神會：「那個東北大哥看上去一拳能打死三頭牛，絕對有力氣，你放心！」
我掛斷電話。
微微仰頭，今天是陰天，
整個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可我卻覺得，我離陽光從來沒有這麼近過。
我陪著我媽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金店，她替自己和徐莉莉以及未出生的寶貝外孫選了一件又一件。
直到我爸都看不過去，試著讓她也替我看看：「曉曉也還沒有呢……」
我媽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吧你！」
她看向我，話裡話外根本不在意：「曉曉從小就不喜歡這些首飾，隻喜歡讀她那些破書，我說得對不對曉曉？」
我笑著點點頭。
沒錯。
我從來就不喜歡。
也幸虧我從來就不喜歡。
畢竟，我的喜歡從來就不重要。
不記得記憶中有多少次，媽媽偷著給徐莉莉買下一個又一個金镯子、銀镯子，她們母女二人歡歡喜喜地在房間裡試戴。
我都忘記了，那時候的我，又獨自掉過多少眼淚……
「出來一天了，也不知道莉莉那邊怎麼樣了。」我媽笑嘻嘻地對著買的一堆飾品拍照，「我的寶貝女兒看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而我則按著前世的時間點，默默點開小某書中的一段熱搜視頻，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
視頻裡的場景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
徐莉莉和人大吵一架，拉扯間不小心摔下了臺階。
而向來喜歡窩裡橫的張辰傑，卻因為對方女生的男朋友是個比自己要高一頭的「雙開門」，便立馬縮到了徐莉莉的背後，生怕傷到自己一分。
我裝作被嚇了一跳的樣子，急忙將視頻打開給我媽看：「媽，這不是莉莉嗎？
「啊，這麼多血！莉莉她還好嗎？」
我裝得情深義重：「看起來就好疼啊，莉莉還懷著孕呢，辰傑怎麼也不照顧好她啊？」
我媽一把奪過手機，眼睛睜得老大。
下一秒，她身子一歪，隨即就往後倒去。
我怕扶住她，二話不說就拉著她上車：「咱們現在就往回趕，莉莉雖然流了很多血，但是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面上急切，心中卻在不斷冷笑。
現在的她當然不能暈，
我媽和徐莉莉母女情深二十多年，我怎麼能忍心……不讓她們母女見最後一面呢？10
當晚十點，我們終於趕到了醫院。
出於謹慎，我謊稱要去聯系律師為徐莉莉討回公道，因此並沒有和他們一起上樓。
躺在車裡閉目養神沒多久，我媽就瘋了一般給我打來電話：「莉莉的孩子沒有了，沒有了！」
我媽歇斯底裡：「我手機的靜音是不是你關的？微信和電話根本沒有通知，徐曉曉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默默地聽著，等我媽罵累了，我才緩緩笑道：「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我媽愣住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個小賤蹄子，出生的時候你就害得我難產，從小你就克我，你就是看不得我和莉莉好，是不是？！」
「對，沒錯，」我笑出聲，「這麼大的事，你報警吧。」
我吐了一口氣，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我出生時候的醫生和護士都是證人，你去告我吧，
」我將頭埋進臂彎：「罪名我都幫你想好了，故意殺人未遂，行不行？」
我媽在電話那邊氣到說不出話。
我笑得越來越大聲：「可惜啊媽媽，那會兒的我還隻是個胎兒，法律判不了我的罪行哦。」
笑著笑著，眼角就落下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我咬緊嘴唇，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與其現在和我糾結這個問題，不如先想想，該怎麼替你的寶貝女兒討回公道吧，好媽媽沈麗蘭！」
熄掉手機，我靠在座椅的後背上，隻覺得渾身發軟。
車窗輕響。
閨密靜靜地站在車外，一臉心疼地看著我。
「溫曉曉，你真沒出息。」她說，「對不值得的人，與其掉眼淚給他們看，不如對他們吐口口水，起碼還能讓他們惡心一陣。」
我衝下車，一把摟住閨密，眼淚大顆湧出來。
「都搞定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房子出售的合同已經籤好了，明天就可以過戶。
「還有，匿名舉報信也寫好了，
不出意外，明天張辰傑就會被帽子叔叔帶走。」閨密松了一口氣：「隻可惜平時最能欺負你的徐莉莉還是好好的，要是她也能受到懲罰就好了。」
徐莉莉當然會受到懲罰……
而且，很快。
11
我是在酒店的豪華總統房中醒來的，手機上的 74 通電話意味著沈麗蘭女士是真的著急了。
不過現在我沒心情聽她罵我。
美美地吃了一頓早飯後，我又去了一趟養老服務機構，和前面十幾次一樣，我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教著李豔重復那幾句話。
「是莉莉說要報仇，推下去……我的孫子就能回來。」
「對。」我笑起來，「媽媽說得對！」
她也跟著我笑：「莉莉好，徐曉曉壞。」
我滿意地離開了。
轉頭去花店買了一束開得熱烈的紅玫瑰去了醫院。
病房裡，我媽正滿臉疲憊地小心翼翼地照顧著臉色蒼白的徐莉莉。
而徐莉莉則抱著懷裡的小玩偶，任憑別人怎麼哄也不肯松開手。
「我來晚啦。」我摘下墨鏡，笑得明媚，「莉莉，我帶了你最愛的玫瑰花，怎麼樣，喜歡嗎？粉紅色的，你不是最愛這個顏色了嗎？」
徐莉莉抬起頭，眼下烏青：「你什麼意思？」
我嘟起嘴，學著她平時最愛反問我的樣子：「能有什麼意思呀？莉莉你別多心好不好？」
沈麗蘭撲上來就要打我，被我閃身躲過。
「小賤蹄子！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來看她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