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裝師傅讓我打開視頻測試的時候，無意間聽見婆婆和大伯母的談話。
婆婆手裡拿著驗孕棒，問電話那頭的大伯母：
「真懷上了，那咋辦？」
大伯母笑道：「哎呀，老王還是老當益壯啊，你倆這麼大歲數還能造出個孩子來。」
大伯母口中的老王，是婆婆跳廣場舞認識的舞伴。
婆婆出城不久就和人好上了。
婆婆一臉不高興：「我沒打算要啊！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傳出去丟死人了。」
「老陳死了那麼久，不得氣得從墳裡爬出來？」
「而且陳浩要是知道了，也會生我的氣的。」
婆婆一臉鄙夷：「兒媳婦估計懷二胎了，聽陳浩說她一個多月沒買衛生巾了。」
「噌噌！嘴上說不要，身體還不是很老實。」
大伯母驚訝道：「真懷了？那你打算怎麼辦？」
婆婆嘆氣：「還能咋辦？
」「難不成生下來一起辦滿月酒嗎？」
電話那頭的大伯母開始出主意：
「這也是一條生命啊！你也別急，我倒是有個法子。」
婆婆大喜：「什麼法子？」
大伯母說：「我看你媳婦懷的估計是女娃，不然第一胎怎麼生的女兒呢？」
「你一生就生了陳浩，所以這一胎指不定就是兒子！」
「她就是沒ṱû⁰生兒子的命！」
婆婆迷惑：「你想表達什麼？」
大伯母認真道：「你倆都是差不多時間懷孕，你明天回鄉下養胎。」
「要是她生了女兒，你把兒子和她的女兒對調一下不就好了？」
「然後把她生的偷偷給我。」
「你不是不知道，我兒子可想要個妹妹了，之前他就喜歡妞妞。」
「是你兒媳婦不肯把妞妞過繼給我們。」
「妞妞長大還不是要嫁人，與其便宜外人，還不如便宜自家人。」
「這錢就當彩禮給你。」
聽到這裡我拳頭握緊，
默默保存了視頻。就這樣三觀不正的一家子，我居然腦抽懷二胎？
戀愛腦果然比孕傻還可怕。
幸好，檢查出來我並沒懷孕，隻是月經不調。
就連天也要告訴我及時止損。
我把結果告訴陳浩後，婆婆也知道了。
可她說什麼非要回鄉下，還想帶妞妞回去。
我拒絕了，把孩子放在娘家，叮囑我爸媽，除了我，誰都不能把妞妞接走。
這懷孕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婆婆怎麼都會瞞不住。
沒想到，產假結束不久，婆婆為了滿足她的催生願望，便有了在群裡發妞妞照片的事件。
6
他們毫不顧忌我女兒的隱私，我自然也不打算顧及他們的臉面。
如果連孩子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麼資格做父母？
正好，結婚的時候，為了發請帖，我把陳浩所有親的和疏的親戚全都加了。
陳浩將我踢出群，那我便建一個群。
一共 108 個人的群聊。
我把群名改為「婆婆二胎交流群」。
還把婆婆和大伯母的視頻發到群裡。
連帶婆婆的驗孕棒照片和沒刪之前的群聊也發了上去。
在此之前，我把陳浩和婆婆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如今他們能聯系到我的，隻能通過群聊。
剛發出去，群裡還沒人吱聲。
過了五分鍾，第一個炸的人是陳浩。
他 @ 我：【徐慧！趕緊撤回！接電話！】
【你拉黑我有意思嗎？】
【把視頻刪了！不然離婚！】
我發了個微笑，沒有回復。
緊接著，大伯母申請出戰了。
她上來就罵粗口：【你個 XX 娘 X！】
【你媽怎麼生了你這種不尊長輩、帶頭搞是非的女人？】
【就該和這種女人離婚！說不定妞妞不是陳浩親生的呢。】
大伯更是直接退出群聊，不參與討論。
而陳浩剛出國留學回來的二表妹直接 @ 婆婆：
【不是，二姨，你那麼大年紀還生二胎？】
【生也就算了，你和大姨這樣算計人家太不道德了吧？
】【生育權應該把握在表嫂自己手裡，而不是你們嘴裡。】
大伯母回復：【你還小，不懂結了婚的女人，就該開枝散葉傳宗接代。】
二表妹回復：【謝謝你們降低我的結婚欲，我還是選擇繼續讀書好了。】
【還有，麻煩你們有點常識，剖宮產半年就想讓人懷孕？】
【子宮都還沒恢復好，提出這種想法不是壞就是蠢。】
大伯母回復：【亂說什麼！女人不結婚，難道要當一輩子老姑婆？】
【正常女人誰會像她那樣花冤枉錢剖宮產？】
【況且我們那時候出月子就能懷！】
【你讀書讀傻了？】
二表妹笑道：【嗯，你讀書少多生，生到絕經為止哈。】
隨後她也退群了。
二姨丈不樂意了，直接回嗆：【你罵我可以，不能罵我女兒。】
【我願意給我女兒讀書，就是讓她多見世面，不像你那個啃老的兒子。】
【快四十歲了，連家門都沒出過。
】【幸好我們一家早出國定居，不用天天和你們這群人打交道。】
【還有，你們家佔了我爸宅基地這件事我還沒和你算賬。】
於是，群聊漸漸演變成家族罵戰。
後續怎麼發展，我完全不關心。
我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也退出了群聊。
7
做完這一切，我迅速回到父母家。
爸媽把妞妞哄睡後，我說出自己想法：
「我要和陳浩離婚。」
我媽神情有些驚愕：「你倆怎麼了？吵架了？」
我爸倒是很平靜，問道：「想好了嗎？真的要離婚，妞妞的撫養權得要回來。」
我媽生氣地拍了我爸的手：「真是的，就那麼盼自己女兒離婚啊？！」
直到我把發生的一切告訴我媽和我爸。
他們不約而同啪的一聲拍桌子：
「氣死我了，都是什麼人啊！」
「你生妞妞的時候，胎兒過大，順不出，要剖宮產。」
「你婆婆非要堅持順產，還說孩子要經過產道擠一擠才聰明。
」「她一直不讓陳浩籤字，要不是我搶過來，逼著他籤字，你和妞妞早就沒了！」
「我看她就是被產道擠到小腦萎縮，才會說這些缺智的話。」
「女人生育本就走生死關，他們一點都不懂。」
我媽咬牙切齒道：「而且妞妞出生到現在，她帶過幾次？」
「孩子滿月還讓你斷母乳，吃帶鹽的米飯。」
「她還偷偷把飯放嘴裡嚼爛想喂給妞妞，被我制止了。」
「孩子發燒咳嗽，陳浩一家也是不見人影！」
「養育一個孩子多累啊！還生二胎？做她的春秋大夢吧！」
我媽咬著後槽牙：「一個孩子能得到全部的愛，多生一個就要平分。」
「可捫心自問，能一碗水端平的父母有多少？」
「生而不養才是罪過。」
我媽生氣又心疼地對我說：「當初我就竭力反對嫁給單親又沒本地戶口和房子的家庭。」Ţù₍
「你便不聽。」
「看吧，人家都連你子宮都算計了！
」隨後她又安慰我道：「正因為父母是過來人，所以這麼多年隻要你一個。」
我嘆氣道：「這段婚姻，我隻覺得苦了妞妞。」
沉思良久的爸爸開口：「老一輩總覺得婚姻都是勸合不勸離的。」
「可誰家的女兒誰家疼！」
「爸媽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想讓你去過討好別人的生活。」
「但如果你想離，我絕對支持！」
8
正如陳浩大伯所說，陳浩爸死得早。
而我對陳浩家人一開始並不了解。
隻是通過陳浩嘴裡的話去幻想他們會很好相處。
我和陳浩戀愛的時候，他就跟我說他媽有多辛苦。
為了養大他，選擇一輩子都不嫁人。
還說當媽媽的都是偉大的。
以後絕不會讓老婆辛苦。
還說，願意為了我留在我的城市。
我當時就被這些甜言蜜語打動了。
寧願不要彩禮也要嫁給他。
爸媽曾經勸我，選老公要了解對方的家庭背景。
他的家人是怎樣的，
他也會是怎樣的。基因從不說謊。
他們希望我選門當戶對，能共同成長的伴侶。
可我不聽，覺得陳浩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非要撞南牆。
但事實證明，我爸說得對。
結婚數月，陳浩才帶我回老家見親戚。
他大伯母上來就問我：「懷孕了嗎？」
我雖覺得被冒犯，但還是禮貌搖頭。
不料，他大伯母當著所有親戚面，和我婆婆笑道：「結婚也有幾個月了，肚子怎麼還沒動靜呀？」
「你月經是不是不規律啊？」
我臉色有些難看，陳浩見狀連忙拉我出去逛街。
回來的時候，我卻聽見大伯母和婆婆竊竊私語。
「以前那些人被強了一次都能懷孕。」
「都是易孕體質。」
「你媳婦身體肯定有問題。」
我婆婆還笑道：「現在年輕人吃得不健康，哪有我們那年代一窩窩地生呢。」
「可不是嘛！現在的小姑娘都愛亂搞，把身體都搞壞了呢。」
「陳浩怎麼娶了個身體有缺陷的女人呢？
六嫂，你得多心ṭû₉些啊。」「是不是之前交太多男朋友，不好懷啊？」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不敢想這些侮辱女性的話還是從女性口中說出來的。
如今想來，不僅僅婆婆，就連陳浩那邊的親戚都是不正常的。
世上沒有後悔藥，但能及時止損。
和父母聊天的間隙，一個陌生號碼忽然打過來。
直覺告訴我，是陳浩。
9
「徐慧，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果然，是陳浩。
我冷哼道：「沒什麼好談的，除了離婚。」
陳浩沉默一會兒說道：「我媽氣到住院了，村裡親戚全都知道了。」
「我媽的孩子也沒了。」
「但我媽讓我告訴你，她不怪你，她希望你和我好好過日子。」
「你呢？真的要和我離婚？」
「當初不是你說的，當我老婆是最幸福的事？」
「你最好的生活不是我提供的嗎？」
「你去給我媽認個錯，這件事就過了。」
陳浩說這些話的時候，
爸媽就在我身邊。說實話，我本想教訓他們母子。
當聽到婆婆住院，我的心還是有點小緊張，怕擔責。
可聽到陳浩說那些下頭的話試圖 PUA 我，瞬間覺得惡心無比。
這個時候，爸爸拿過我手機，安慰地拍了拍我手背，直接開外放：
「小浩，我是徐慧爸爸。」
「你剛對慧慧說的話，我不認同。」
電話那頭的陳浩明顯愣了一下，隨後聲音開始收斂：
「哦，爸，你也在啊？」
我媽氣呼呼道：「我們一直都在！」
陳浩解釋：「爸、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慧慧拉黑我，我沒法聯系她。」
「我媽是做得不對，但我現在不也在彌補嗎？」
隨後，陳浩在手機那頭提高音調：
「慧慧，我現在過來接你和妞妞一起回我們自己的家。」
我爸打斷陳浩的話：「我們一件件說清楚。」
「慧慧和妞妞哪裡都不會去。」
電話那頭的陳浩沉默一會兒：「好，
爸，你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