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季宴發來的：
「陳棠，有人說看到你在江邊坐了一下午。」
「我知道你很愛我，分手這件事對你的打擊確實太大了，但你不要做傻事。」
「陳棠，高考馬上出分了，你真的不考慮復讀嗎？其實，戀愛那三年，我的感情都是真的，如果你復讀後能夠進入好學校的話……」
我：「……」
看到我坐在江邊的那個同學，難道沒發現我旁邊還有一個男生嗎？
我敲著鍵盤，想和季宴說明一下我和宋遲的關系。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
幹脆一勞永逸，直接將他的微信刪除了。
眼不見為淨。
距離高考出分的日子越來越近。
各大網站和校園群都在預測今年的省狀元，爭吵不休。
相比之下，我們班級群的答案非常統一。
「肯定是班長啦，沒什麼懸念。」
「猜省一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好不好，我們猜猜省二是誰好了，我感覺隔壁市三中年級第一有希望。
」沈朵的閨蜜冒出來：「老是猜學霸有什麼意思，不如我們猜猜學委這次多少分，我先來，二百五。」
陸可發了個鄙視的表情包，「你擱在自我介紹呢。成天盯著人家學委，真是闲得蛋疼。不就是嫉妒學委和班長關系好嘛，我都不想拆穿你。」
「要我說，這次的省狀元說不定就是學委！」
「到時候，爾等這些崽種就等著啪啪打臉吧。」
沈朵的閨蜜回懟，「呵呵，陳棠別說發揮失常，就是巔峰時期也是千年老三好不好，她要是省狀元，老娘跟她姓，認她當姐。」
默默翻看消息的我表示：……並不想要一個這樣的妹妹。
9
高考出分那天，班級群都在瘋狂報成績。
季宴連著發了兩條消息：「678。」
「清華招生辦正在給我打電話。」
群裡瞬間被「恭喜」刷屏。
隨即不少同學瘋狂艾特宋遲。
「班長，季哥這邊已經穩了，你怎麼還沒消息。」
「班長，
過七百了嗎？」「兄弟們，你們別急，高考前五十名的成績是查不到的，班長說不定正和清北招生辦通電話呢。」
群裡沉寂了一會，很快扔出一個重磅消息：
季宴的死黨：「臥槽了，先別管班長了，我剛看見清華和北大招生辦的車拉著橫幅開過去了，好像是去別墅區了，後面還有一堆記者。」
有人回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班長就住別墅區，他們去搶省狀元了唄。」
「可是，」季宴的死黨連著發了一串感嘆號，「我聽車上的招生主任說，他們要找的人是學委。」
季宴：「你聽錯了吧。」
「季狗，這事我能亂說嗎！」
「我親眼看見清華和北大飆車，清華車爆胎了，在我家修的。負責人期間不停的打電話，念念叨叨說什麼務必拿下陳棠。」
「季狗，你好像……真的白和學委分手了。」
與此同時，我正和停在家門口的陌生車輛和記者面面相覷。
車上下來一個精瘦的叔叔，北大招生辦主任，跑著過來和我爸握手：
「是陳棠同學的爸爸吧，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能為我們北大培養出如此優秀的學子。」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男生戳了戳主任，「叔，狀元在那邊呢。」
主任給了他一個眼色，「你懂什麼，攻略下狀元的父母，狀元還不是手到擒來。」
年輕男生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隨即拎著兩大盒阿膠直奔我媽。
不到五分鍾，第二輛車姍姍來遲。
宋遲和一個矮胖的叔叔一起從車上下來。
「棠棠，長這麼漂亮，學習還好，這一看就是我們清華人啊。」
矮胖叔叔衝我指了指宋遲，「這個全省第二是你男朋友吧。你倆一起進清華，這不雙喜臨門嘛。」
一時間，正在攀談的我爸和我媽都停了下來，震驚的看向清華主任，幹笑了兩聲，解釋道：「老師，他倆是姐弟。」
清華主任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懂，
都懂，沒關系，我們清華很開放的。」我媽看清華主任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又扭頭看向我和宋遲。
宋遲當著爸媽的面，握住我的手。
我媽愣了一秒，想說什麼，被北大的年輕男生攔住了，「阿姨，家事等會再談，女婿什麼時候都能認，您先聽我介紹一下我們這個專業……」
北大主任笑眯眯走過來，「老張，一年沒見了，你還是這麼急躁，把我們狀元都嚇到了。」
「陳同學呀，令尊令慈對北大寄予厚望，非常希望你過去深造。對，還有宋遲同學，你們一起。上車，我們細聊。」
清華主任利用體型優勢，重新擠過來站在我正對面，「棠棠，我們清華不玩虛的，你和宋遲過來，學費全免，獎勵五十萬。」
「北大七十萬，走，我們上車聊。」
「清華一百萬……」
眼見兩位主任的爭辯越來越激烈，宋遲不著痕跡把我護在身後。
記者扛著攝像機到處跑。
場面一度混亂。
「陳同學，來北大，專業任你挑。」
「別聽他畫大餅，棠棠，你仔細想想自己的興趣所在，清華園才是你的最終歸宿……」
「老張，你說誰畫大餅呢。」
「誰應說誰唄。棠棠，你這麼瘦，得多補補，我們清華食堂全國第一。」
北大主任急得跳腳：「老張，你懂不懂先來後到。」
清華主任抬了抬下巴：「哪有什麼先來後到，我隻知道勝者為王。」
「你這人簡直就是不講道理。」
「……」
爭論一直持續到下午。
兩家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最後，清華主任拍桌而起，「陳顯德，棠棠要是不來清華，我們這麼多年老同學就此兩斷。」
陳顯德是我爸的名字……
北大主任破防了，「等會，老張，你和狀元父親是老同學？」
清華主任嘆了口氣，「老孫，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裝了，攤牌了，我和老陳是高中大學同學，
上下鋪，鐵哥們，你趁早退出吧……」我爸扶額看向兩人，「同學情誼沒有用，一切得聽棠棠的。」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和宋遲。
我爸用手帕擦著汗：「棠棠，折騰一天了，給個最終答案吧。」
我忽然被點名，放下手裡的西瓜，板板正正站起來：「北大很好，不過，抱歉老師，我選清華。」
北大主任的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
清華主任笑逐顏開：「來來來，老孫讓讓，我要和狀元榜眼籤合同了，一箭雙雕，贏麻了，贏麻了。」
北大主任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宋遲同學，你……」
「姐姐去哪，我去哪。」
「明白。」北大招生辦主任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10
晚上，我爸被清華主任拉著去喝酒了。
記者也完成拍攝工作，各自歸家。
「棠棠，你和弟弟，不，你和小遲……」我媽開了個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是抓起外套朝外走去，
「棠棠，媽媽感覺現在腦子很亂，去找你幹媽聊會，你們兩個……隨意，當自己家一樣。」「……」
「阿姨受的刺激不小。」宋遲默默評價。
我點了點頭。
媽媽走後，家裡隻剩下我和宋遲兩個人。
QQ 群響個不停：
陸可叭叭叭持續輸出：「都看新聞了嗎，學委是省狀元，實錘了，以後見面請放尊重點，叫我預言家。」
「對了，某人差不多可以改姓了。」
「當初是誰因為一個痛經的破視頻就信誓旦旦說學委考不上本科的，是誰，都是誰！你們臉疼嗎，我請問。」
「季宴呢，那位擦邊上清華的季渣男怎麼不說話了。你當初拋棄學委，選擇沈朵，我可都記著呢……」
有人附和道：「你們看視頻了沒，班長和學委他們居然真的在一起了，也就是說，上次在水族館碰見，他們兩個是在約會。」
「我真服了，季宴和沈朵當時還說學委是欲擒故縱想要挽回他，
回想起來簡直尷尬的我腳趾發麻。」「全省第一和全省第二談戀愛，OMG，又甜又逆天。甜美乖乖女和悶騷清冷男，誰磕到了我不說。」
「學委對不起，我之前居然真以為你上不了本科，還讓你去送外賣，我真該死啊……」
微信和 QQ 消息太多，我挑幾個比較重要的朋友發來的祝福消息回了回。
熄滅手機後，我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洋酒，眼睛亮晶晶看向宋遲，「要不要慶祝一下。」
宋遲接過酒，清亮的液體倒在兩個杯子裡，碰撞聲悅耳。
我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一飲而盡。
這是我第一次喝酒,感覺還不錯……
接著倒了一杯又一杯。
11
獲得很多點贊。
「（幸」帥氣的臉龐在我眼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別走。」我抱住宋遲的手臂,貼在上面，汲取一絲涼意。
「乖，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不，不要走。」我順勢翻身坐到宋遲腿上，
摘掉礙事的金絲框眼鏡,手指從眉骨開始一路向下,眼睛，鼻子，嘴巴，鎖骨,腹肌……宋遲不管什麼部位，都好看的要命。
但最終我還是把目光停留在那兩片薄薄的柔軟處,咬了上去。
一陣鈴聲響起,我不悅的皺了皺眉，卻沒有停止動作。
話筒裡傳來季宴的聲音，「班長,我誤會棠棠了,但是我現在聯系不上她。」
「喂，班長,你在聽嗎,你知道棠棠在哪嗎？」
宋遲喘息著離開我的唇，嗓音沙啞：「在我腿上。」
說完，我們兩個也不知道是誰掛了電話。
宋遲寬大的手掌墊在我腦後，不斷加深這個吻。
酒香在鼻息之間流竄。
不知過了多久，我渾身無力趴在宋遲肩膀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身體突然懸空,宋遲抱著我推開臥室門,把我放在床上,蓋好被子,靜靜看著我。
「宋遲，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縮進被子裡,隻露出一個腦袋。
「什麼秘密。
」宋遲湊近了一些。我趴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秘密就是,我喜歡你。」
宋遲揚起唇角，俯身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姐姐，我愛你。」
我眨了眨眼睛：「宋遲，我們的高中結束了。」
「嗯,但我們的大學生活很快就要開始了。」
宋遲用指腹擦拭著我的淚珠，「姐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我永遠在你身邊。」
我點點頭,緩慢閉上眼睛。
不幸的是，我在高中的末尾才開始喜歡你。
幸運的是，我們還有一生的時間可以相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