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忙腳亂正想掛斷，對面接通了。
映入眼簾的是彌漫的水霧，衝刷過少年漂亮的鎖骨，水珠點綴在壁壘分明的腹肌，修長的手指向下探去沒入屏幕邊緣……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我的臉瞬間紅成了猴屁股。
我偷偷摸摸看了看四周，鬼使神差沒有立即點掛斷，而是雙擊幾下屏幕。
宋遲那邊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掀起薄薄的眼皮，隔著鏡頭看向我。
沒了金絲框眼鏡的遮掩，少年眼神中的侵略性強的嚇人。
視頻通話隨之掛斷。
「手機誤觸自己接通了，」幾分鍾後，宋遲發來消息，「看到什麼了？」
我故作鎮靜回復：「沒有，手機卡了，什麼都沒看到。」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我隻想快點結束話題，迅速回了句：「晚安。」
然後滿臉潮紅的關掉手機，翻出壓箱底的小裙子放到床邊，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5
如果能早一點預料到會遇見季宴和沈朵，我一定不會把約會地點定在水族館。
沈朵比上次打扮的還要精致，挽著季宴的手，似乎在聊高考估分的事，表情興奮。
隻是季宴一副沒什麼興趣的模樣，語氣敷衍。
旁邊是沈朵的閨蜜和季宴的朋友。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拐角走來。
我不想和他們糾纏，再加上社恐發作，掉頭正想走，被沈朵叫住了：
「班長，這麼巧，你怎麼也在這，居然還是和女孩子一起來的，不介紹介紹？」
「我可是第一次見班長身邊有這麼親密的異性呢。」
宋遲冷淡拒絕：「不好意思，她比較害羞。」
我背對著季宴和沈朵他們，心提到了嗓子眼。
平日我總是穿著校服，今天穿了短裙和吊帶，帶了耳環，用卷發棒做了個簡單的發型。
他們一時沒認出來，倒也正常。
沈朵閨蜜的語氣有些難以察覺的嫉妒，「都是同學，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正好我們在估分，季哥 690，朵朵 665，班長不用說，肯定過七百了。小姐姐，你既然是班長的朋友，肯定也很優秀吧，你估分是多少呀。」
宋遲看出來了我的猶豫，冷淡回復，「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了。」
「別那麼急色嘛，班長，還真有個事，」季宴的死黨笑嘻嘻上前拍了拍宋遲的肩膀：
「班主任和我爸吃飯時交了個底，說清北提前聯系過咱學校，咱們班今年出了兩個不得了的大牛，很快招生辦就要著手搶人了，班長，提前恭喜你和季狗了。」
眾人跟著一起樂。
隻有沈朵嘆了口氣：
「陳棠的成績僅次於阿宴，要是心態沒崩的話，努努力說不定也是能考上清華的，也就不會被阿宴甩了，可惜……」
季宴不耐煩打斷她：「你話很多。」
沈朵有些委屈，「阿宴，你一直盯著宋遲旁邊的小姐姐看什麼，再漂亮那也是班長帶出來的女生……」
季宴沒有回應她。
我心裡咯噔一聲，捏緊了衣角。
直到季宴試探著喊出那句：「陳棠？」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我無奈轉過身。
和預料中一樣，看到了一雙雙驚訝的眼睛。
6
沈朵的閨蜜最為震驚，眼睛瞪得圓圓的，陰陽怪氣開口：
「不是，陳棠，怎麼是你呀。我上回說了個季哥喜歡辣妹，你居然這麼快就投其所好，還把班長給拉下水了。」
「你能不能安生點，別嚯嚯我們班兩位大神了。我說上次聚會怎麼走的那麼堅決，原來是欲擒故縱，在這等著呢，打聽季哥行程應該挺辛苦的吧。」
聽著女孩連珠炮彈似的詰問。
我忍不住暗想：按照這個腦補能力，她平時寫作文，應該很難不跑題吧……
沈朵的閨蜜話音剛落，季宴上下打量著我，嘴角浮現出一絲愉悅的笑意，多情的桃花眼微眯：
「陳棠，我知道你短時間內難以放下我，但沒辦法，我爸媽隻認 985 以上的兒媳婦。
」「不然這樣，我幫你聯系復讀學校，你復讀一年……」
男生中有人吊兒郎當接話：「復讀還要浪費一年時間，學委幹脆和我一起去送外賣吧。」
旁邊的同學懟了懟他，「學委細皮嫩肉的送什麼外賣，去我爸的酒店當服務員，一個月九千，學委，你覺得怎麼樣？」
我認真回道：「雖然離家遠點，但清北也還行，我還是繼續讀書吧。」
沈朵的閨蜜直接笑出了聲：「陳棠，高考成績都快出了，你還在自欺欺人嗎，現在嘴硬，到時候打臉可真的丟死人了。」
我：「……」
今天是我和宋遲的第一次約會，我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唇舌之爭上，小幅度扯了扯宋遲的衣擺。
少年心領神會，自然的牽起我的手，隔著冰冷的鏡片看向眾人：「我們先走了。」
人群中炸出幾句「臥槽」。
沈朵的閨蜜一副唯粉破防的表情，脫口而出，「班長，你怎麼和這個大專女這麼親密呀，
就因為她是你鄰居嗎？」季宴死死盯著我和宋遲握在一起的手。
掌心溫熱的觸感和眾人審視的目光，讓我耳尖快速升起一層緋紅。
「你們鄰裡姐弟間的感情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季宴像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宋遲沒搭理他，散漫的勾了勾唇，側身向我低語：「姐姐，等會想去哪裡。」
季宴被無視後，眼神中閃過一絲火藥味：
「班長，陳棠喜歡了我三年，最近高考又快出分了，事業愛情雙打擊，你是陳棠的弟弟，幫我安慰一下。」
宋遲推了推鏡框，笑意冷淡：「放心，我一定好好安慰姐姐。」
他刻意重讀了「安慰」兩個字。
落在我耳朵裡，又是一陣火燒似的的羞恥，臉頰止不住的發燙。
「太熱了，我想去吃冰淇淋。」我隨便找了個借口，頭也不回拉著宋遲走出水族館。
7
林蔭道上，宋遲一手撐著傘，一手舉著草莓冰淇淋，又兇又冷的氣質和粉嫩甜美的碎花遮陽傘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我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假裝無事發生，從宋遲手裡接過冰淇淋，找了個長椅坐下，慢慢舔著。
宋遲脫下外套，蓋在我的短裙上：「姐姐，你估分多少。」
我停下來，認真思索了一下：「沒太仔細算過，大概 730 左右。」
末了，我想到什麼，弱弱補充了一句，「雖然聽起來很假，但我沒有開玩笑……」
宋遲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我知道。」
我：「那個視頻說我這樣性格的人遇到大考時腦子容易一片空白……」
「營銷號瞎編的，」宋遲的語氣透著滲人的寒意，「他又不了解你，憑什麼下定論。」
我默默咬了口冰淇淋，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被觸動了一下，全身都酥酥麻麻的。
水波蕩漾開，經久不息。
當時視頻熱度最高的時候，就連關系很近的親戚都懷疑過我，對我冷言冷語。
班裡同學不相信我的解釋，相處三年的男友季宴直接提出分手。
但宋遲好像從一開始就選擇站在我這邊，從沒變過。
原來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這麼好。
但我以前，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過他……
「不過，姐姐。」宋遲抬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眼中的醋意毫不掩飾：
「我記得高二之後，你每次考試都在季宴的後一名，從來沒上過七百分。所以，你是為了照顧那個廢物的感受，故意隱藏了實力嗎？」
「啊，沒有……巧了吧，」我有些心虛的錯開眼神，「冰淇淋快化了，你要不要嘗一口。」
宋遲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點了點嘴唇：「喂我。」
我看了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猶豫了一秒，還是顫顫巍巍把手舉了過去。
「姐姐，抖什麼。」
宋遲輕笑，握住我的手腕，幫我穩定住冰淇淋蛋筒，緩緩低下頭。
明明在吃冰淇淋，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我有一瞬間，恍惚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瑟瑟發抖的草莓冰淇淋。
「照片呢，
」宋遲舔了舔紅潤的唇瓣，挑眉，「我看看抓拍的怎麼樣。」「什麼照片。」我打算裝傻。
「省狀元，你再重新考慮一下，真的要第一次約會就向你的男朋友撒謊嗎？」
我秒慫，乖乖遞過去手機，小聲嘟囔，「不一定是……狀元，不是還有你嗎，你估的多少分？」
「713。」
「哦，」我伸長脖子看著自己可憐的被玩弄於股掌的手機，無意識尬聊道：「你沒發揮好嗎？」
宋遲笑聲悶悶的，從胸腔傳出來。
我緩慢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辦，宋遲會不會覺得我很裝……
少年長長的睫毛微顫，眸色潋滟：「姐姐，這麼可愛的樣子，以後隻給我一個人看好不好。」
可愛？
我剛剛好像是在說他成績差吧……
很可愛嗎？
在我愣神的時候，宋遲隻試了一次，便順利解開了我的手機密碼。
最後一道防線也破碎了。
我垂頭喪氣暗暗發誓，
以後再也不用生日做密碼了。宋遲點開相冊，上下翻了翻，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
我猛的意識到什麼，一個激靈，大著膽子欺身上去奪手機。
但已經晚了，屏幕上赫然是宋遲洗澡的截圖。
「姐姐，」宋遲的呼吸加重，近乎挑逗：「解釋一下？」
「抱歉……」我死死咬住下唇，憋了半天才吐出兩個字。
恨不得把自己抱成團扔到河裡喂魚。
宋遲輕笑：「別撒嬌。」
「……」
我哪有……
今天一定是我的倒霉日，就不該出門……
「姐姐，回答我，喜歡嗎？」宋遲晃了晃手機照片，直勾勾盯著我，漆黑的眸子情緒翻湧，語氣像是在誘哄。
我受蠱惑般點了點頭。
宋遲的臉和身材，對於顏控來說，本身就是犯規的。
我根本沒法對他說出「不」字。
「幫我摘下眼鏡。」
宋遲低沉的嗓音很溫柔但又不容置喙。
我隱約預料到了什麼，緊張的心跳如雷，但還是乖乖照做。
少年攬過我的腰，一點點收緊：「姐姐，現在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下一秒，唇部傳來柔軟的觸感，金絲框眼鏡在我手中被捏緊。
雙腿不受控制的發軟打顫，眼角被逼出水光，為了防止下墜，我下意識摟住了少年的脖子。
宋遲輕輕在我下唇咬了一下，「換氣，姐姐。」
隨即又不知餍足的貼上，一點點加深，霸道的攻略城池。
耳邊隻剩下江水翻湧和糾纏在一起的喘息聲。
8
我已經不太記得那天晚上具體是怎麼從河邊回到家的。
洗完澡照鏡子時，嘴唇微微發腫，紅的仿佛要滴血。
我用被子蒙住頭，腦子裡卻還是不停閃現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