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後續的疼痛，她一點都別想少。
陶醫生讓她躺在床上，先進行了清洗的步驟。
我在一旁冷冷地看了會兒，隨即換上一副笑臉。
「媽，咱們鑲個材質好的吧。」
陶醫生聞言建議著。：「金沉積烤瓷比較不錯，它的密合性好，硬度高，色澤溫度，顏色也最接近自然牙，很適用現在的情況。」
我看到婆婆的神色變化，便知她是滿意的。
是啊，門牙是她的門面，且是用在她自己身上的東西，不會嫌貴的。
確定好方案後，陶醫生給她磨牙。
接下來就是咬模型，最後是戴上臨時牙冠。
從牙科診所出來時，她明顯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樣。
「還得一周之後再來一趟，真麻煩。」
她這會兒說話不再漏風了。
但隻要一開口，就會碰到牙冠，臉上的褶子疼得皺在一起。
「這醫生手法也不咋地，
特麼的一碰就疼。」看著在眼前晃悠的被改過的數值，我簡直就要爽翻了天。
「那個，媽，你先上樓吧，我得去接恬恬了。」
8
接孩子回到家時，婆婆靠在沙發上哼唧，再也瞧不見往日那神採奕奕的模樣。
公公在一旁翻找消炎藥。
見我進門，他便埋怨起來。
「那個醫生是怎麼說的？怎麼會疼成這樣？」
我不由得在心裡冷笑，表面上卻裝作一副擔憂的模樣。
「哎呦，媽，臉腫成這樣了，我打電話問問吧。」
說著我就將號碼撥了過去，並放了免提。
前臺的妹妹接的電話。
得知我們家的情況之後，她說臨時牙冠剛戴上就是不太舒服的。
解釋一通後，公婆便說不出來話了。
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更改的數值微乎其微，但就是那種細小的變化才更能折磨人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小舒啊，我們屋裡那床被子得換洗了，晚上你煮點粥，隨便吃一口得了。
」公公扶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鏡，語氣裡吩咐的意味不容置喙。
恬恬摘下了自己的小書包：「媽媽，我去幫你摘被套吧。」
公公抬眼看向恬恬：「不用你，叫你媽弄。」
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對孫女的的疼愛憐惜，那一閃而過的嫌棄被我清楚捕捉。
就好像連碰一下他們的被褥都嫌髒。
恬恬拿著書包回到了她的小臥室，那落寞的身影狠狠地在我心上劃了個大口子。
好啊，不是喜歡我洗嗎，那就好好給你們洗洗看。
「哎呦，哎呦……」
原本幾不可聞的哼唧聲在半夜顯得格外清晰。
除了婆婆，想必公公這會兒也肯定睡不踏實。
給他們換床單被罩的時候，我特意改了亞麻的含量。
那東西接觸皮膚會有一種麻麻賴賴的觸感，但並不明顯。
成飛翻來覆去地折騰著，後來幹脆坐起身來。
「還有完沒完了，我真是服。」
他今天是加完晚班才回來的，到家時就已經九點多，
屬於覺本就不夠睡的情況。「不就補個牙麼，老太太是真矯情啊，大晚上的整的誰都睡不好。」
他獨自嘟囔了幾句，再躺回去的時候，幹脆將頭蒙到了枕頭裡。
月光下，我隱約能能看到他側著臉，隻露出右邊的鼻孔。
幾分鍾後，有細微的鼾聲傳到耳邊，我知道他再次睡過去了。
我伸手去觸碰他枕頭的屬性面板，直接將重量改了個數字。
然後我翻過身不再看他，心滿意足地睡去了。
9
有了前幾次改數值的經驗，如今我做這事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成飛和公公婆婆在各種小事上碰釘子。
甚至婆婆還以為家裡鬧鬼，專門找了個大師要幾張符貼在了門上。
今天是周末，也是成飛落枕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之後，他的脖子隻能向右歪斜，絲毫亂動不得。
公公嘆道：「要我說啊，就得找個按摩師給你揉揉，老這樣可怎麼行啊！」
婆婆點點頭，伸手去碰成飛的後脖子，
疼得他嗷一聲怪叫。「我靠，媽，你想疼死我嗎，輕點！」
我在陽臺給花澆水，聞聲簡直忍不住樂。
公公那獨特的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他當即接聽。
我轉過頭去，瞧見他突變的臉色。
「……啊，行行行……還有多久到？半個小時是吧，知道了。」
第六感告訴我，應該是成飛的弟弟成強。
「趕快收拾收拾，小強帶著女朋友過來，還有半小時就到！」
三人手忙腳亂起來。
婆婆看了眼時間，轉頭數落我。
「還澆什麼花呀你，趕快去做飯，人家就快到了！」
這家人在我當初首次登門拜訪的時候就裝的人模狗樣，這次又想故技重施是吧。
好，很好。
我的表情被公公看在眼裡。
他的眼珠明顯轉了轉，控制輪椅來到了陽臺。
「小舒啊，咱們平日裡再怎麼不愉快，那都是咱家內部的事情。你弟弟將女朋友帶回來一次不容易，再有什麼情緒，你也要收斂一些。
」他說著還轉頭看了一眼恬恬臥室的方向。
「孩子越來越大了，你總不想讓她看到咱們家裡不和睦是不是？」
一聽這話，我隻覺得好笑。
就真一點都不害臊麼？？
以往他們這些態度根本從來不會背著小孩子，這會兒倒開始拿孩子說事了。
「爸，您說什麼呢，咱們家一直都挺好的。」
聽出我語氣裡的反諷，公公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轉頭找成飛去了。
他們在臥室門口小聲交談著，我隱約能聽到「出去吃」的字樣。
最終是婆婆扯開嗓子大聲道：
「不出去，那孩子遲早都要來咱們家的，我今天就坐這看著，看誰敢鬧。」
這話明顯是說給我聽的。
我也不惱，對他們微微一笑。
「爸媽，老公，今天做八個菜怎麼樣？」
其實，他們真的想多了。
我當然不會鬧，隻會在小細節上面把控一下，把這家人的真面目適當露出來。
好讓那個女孩仔細瞧瞧罷了。
10
成強的女朋友叫文娜，個子小小的，但氣場卻十分強大。
一進門她就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公婆嘴角都咧到耳朵後面去了。
時間已接近十二點，我到廚房去，將準備好的食材一一下鍋。
正忙碌著，婆婆挽起了袖子走了進來。
「小舒啊，油焖蝦和糖醋裡脊讓我來做吧。」
我微怔，早已不記得婆婆上次下廚房是幾年前了。
為了文娜，她倒是真能裝。
「鹽放在哪裡了？」
我打開壁櫥抽屜，一邊將調料盤拿出來，一邊暗自思索著。
送上門的機會，自然是不用白不用。
一個小時之後，成飛在客廳將餐桌完全展開。
成強一趟趟的過來取菜，擺盤。
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還主動盛起飯來。
婆婆笑著招呼我：「小舒啊，別忙活了，快來坐下準備吃飯了。」
當然，這顯然也是裝出來的，往日從未有人等過我一起吃飯。
我將最後一大盆湯端過去，文娜起身有個來接的手勢。
「好香啊，真是麻煩了，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公公主動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小強啊，你看娜娜喜歡吃什麼，你勤快點給夾到碗裡。」
成強笑得一臉傻氣：「知道了爸。」
婆婆和文娜挨著坐，她指了指桌上的兩個餐盤。
「這兩道是我做的，娜娜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文娜在眾人的注目下夾了一塊蝦肉放到嘴巴裡。
她的瞳孔猛然一縮，然後不動聲色地笑笑。
「嗯，好吃。」
公婆見狀十分高興，大家紛紛開動。
我給恬恬夾她愛吃的番茄炒蛋，她吃得一臉滿足。
這時，婆婆夾蝦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緊接著就是猛烈的咳嗽。
「哎呦，這道菜鹽放多了，娜娜你吃其他的。」
我找準時機，起身往婆婆的空杯裡倒水。
其實，我暗自更改了白開水的溫度。
溫水，變成了零度的涼水。
我知道，她那顆牙現下最怕的就是刺激。
11
「啊……林舒你……」
婆婆捂著嘴巴一臉吃痛的模樣。
我心裡隻覺無比暢快。
「媽你怎麼了？」
我裝作不明所以的模樣，將她手中的杯子擱在桌上，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文娜似乎被驚著了。
成強蹙眉，起身來到婆婆身邊。
「媽，又牙疼了嗎？」
說話的同時，他朝婆婆擠眉弄眼。
婆婆回過神來，隻能堆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詳裝溫和地看著我。
「小舒啊，給媽整點溫水，媽這牙喝不了涼的。」
我有些委屈：「媽，這就是溫水啊。」
成強去碰了碰那杯壁。
我相信他能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此時心下肯定是十分無語的。
「好了媽，咱們先吃飯吧。」
「對對，先吃飯吧，一會菜都涼了。」公公打著圓場。
我特意去取了個新杯子倒水，將原來那隻裝作隨手一般放到了身後的櫥櫃上。
那個位置，文娜微微伸手就能碰到。
跟我猜想的一樣，她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摸了一下，隨即臉色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吃完飯後，
成強兄弟倆主動收拾桌面，洗碗收拾灶臺。我樂得清闲，將恬恬送去裡屋睡午覺。
畢竟待會要發生的事情，我不想讓小孩子看到。
我端了一盤新洗好的晴王去客廳，見婆婆正拉著文娜在沙發上嘮家常。
「娜娜啊，我聽說你們家是做工程的？」
「是的阿姨，我爸爸會承包一些，媽媽是高中老師，省實驗教化學的。」
婆婆的眼神都亮了，這麼好的條件顯然讓她十分滿意。
公公在一旁扒了隻橙子，那慈眉善目的模樣簡直讓我不得不驚嘆他的演技。
「來，娜娜。」
他的輪椅距離沙發有個一米左右的距離。
文娜連忙起身去接，嘴甜道：「謝謝叔叔。」
這其樂融融的場景多美好啊。
我淡笑著將目光移到公公坐著的那把輪椅上。
這把椅子是前年買的，按使用時長和損耗來說，也到時候了。
嗯，今天就讓它光榮下崗吧。
我按原計劃，在路過他身邊時快速更改了堅固性數值。
卻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我的意料。
12
一股惡臭迅速從衛生間的門外向四處蔓延。
沒錯，是門外，是距離衛生間還有一米半的廳內。
我簡直憋不住那從心裡迸發出的滔天笑意。
起因是公公扒完橙子沒多一會臉色就變了，雙手摸向自己的小肚子，一副強忍的模樣。
他喚著：「強子，快來。」
他的聲音不大，一方面不想打擾沙發上那對「母女」聊天。
另一方面，我猜他是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生怕某個地方傾瀉而出。
成強聞聲過來的時候，公公已經憋的滿臉通紅。
「快點……不行，慢點……」
我靠在拐角的牆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那難堪的模樣。
如果輪椅沒有散架的話，他興許是真能憋到進廁所的。
可意外來的就是那麼巧，一切發生時，打的那對父子措手不及。
公公那副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表情，就像打翻了的彩色墨盤，一會焦綠一會鐵青。
更好笑的來了，老公成飛歪著脖子跑過來。
興許是看不清腳下的東西，他直接摔了個倒栽蔥。
那沾了顏色的拖鞋底子直直奔著成強而去。
場面十分混亂，我嫌棄這滿屋的味道，去陽臺打開了窗子通風。
文娜臉上的表情幾乎呆滯了，婆婆也坐立難安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過去擋住了她們的視線。
「爸他好像是吃壞肚子了吧，诶，娜娜，你手機好像在響。」
其實那屏幕上顯示的是鬧鍾。這小姑娘，該說不說，還挺會的。
「啊是啊，我有點事，得先走了。」
她朝我投去感激的一瞥，我笑了笑。
將人送到門口換鞋時，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
她起身追了過來，從懷裡掏出了個大紅包和金镯子。
「娜娜，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文娜連連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