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
雖然她說了晚安，但是行為上沒有一點讓我睡覺的意思。
我躺在柔軟的白床上，很快收到了裴妤的微信好友申請。
我點了同意。
她：【我讓裴其渡推我的。】
然後她利索地將合作檔和方向發給我，讓我過目。
期間我收到了程無闕的資訊。
【你把我送的房子掛賣房app上了？】
【我跟宋音不是你想得那樣。】
【回來，一切照舊。】
【別讓我生氣。】
我瞅著他倒數第二條資訊思索半晌。
一切照舊的意思就是我繼續當他的金絲雀。
我把程無闕刪了，繼續看裴妤發的檔。
她的項目我覺得挺好，她也是個聰明人，不會幹虧本的買賣。
我在網上搜了下，結果看到了一張面熟的臉，截屏發給了裴妤。
我：【他是這個項目的競爭對手？】
裴妤回得很快。
【是，他挺磨人的。看上去是個花花公子，結果還有兩把刷子。】
【不過我們也不差，我可不會看在他是裴其渡好兄弟的分上，就給他放水。】
【以後少不了跟這花孔雀打交道。】
我返回看那個訪談，葉從一雙桃花眼笑得風情萬種，頗有多情又薄情的感覺。
面對記者的提問，他遊刃有餘地一一作答。
裴妤很快把擬好的電子合同發給我。
【紙質合同明天我讓秘書打好送來，咱們速戰速決。】
在裴妤雷厲風行的一系列行為下，我鬼迷心竅地簽了電子合同。
後知後覺發現。
我不能出國了。
畢竟現在我也是投資人，也算是有自己的產業了！
裴妤發了個飛吻的表情包。
【晚安，小松雪。】
我：「……」
我關掉手機，放在一旁，莫名恍惚。
恍惚著，就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看到熱搜的時候，還是迷迷糊糊，沒反應過來。
裴妤因為長得好看，
算是個網紅。她po出了她和我最後的一點聊天記錄，就是我簽了電子合同，她跟我說了晚安的那部分。
加上前段時間，我和程無闕、裴其渡、林芷他們在酒店大堂鬧出的那些事，流量一度飆升。
評論更是五花八門。
【沒懂，這是官方認證弟妹了嗎？】
【妤姐好颯，我親我親，磕到了！】
【所以妤姐，你弟弟跟這個女人才是官配？】
【事情撲朔迷離了，可是我看那些狗仔說，這女的不就是腳踏好幾條船嗎？】
【據圈內人說，壓根都沒談，男方都不承認，不給名分，算什麼腳踏好幾條船？】
我粗略地翻了下評論區，然後退出。
學到了，營銷新方式，為新項目提前造勢。
8
我離開酒店，準備去裴妤的工作室時，意外看見了一位熟人。
秦霽站在車旁，手插在風衣的口袋中，身形筆直，氣質慵懶。
我視若無睹地從他身旁走過，磁性低沉的聲音傳入我耳中：「你最近和裴妤走得很近。
」我步伐停住，但沒有回頭：「所以呢？」
喲，這是吃醋了？怪我離你白月光太近？
雖然我表面很冷淡，但心中很澎湃。
我是不是馬上就要吃到瓜了？
秦霽先側了身，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壓在我身上：「你之前很乖。」
「我裝的。」我沒有猶豫地回道。
「嗯，現在也挺可愛。」他的語氣意味不明。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秦霽道。
這是讓我離裴妤遠點的意思。
我反問：「你是真的把我當金絲雀養啦？」
我腦海裏突然飄起一行字：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金絲雀。
突然壓不下嘴角，有點想笑。
「當我的金絲雀不好嗎？」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將我堵了回去。
白月光都回來了，還敢養金絲雀？
我欲還嘴，手機鈴響起。我低頭，是葉從打來的。
我接通，葉從的聲音響起：「地址發給你了，中午來哦。」
葉從的嗓音很獨特，
尤其是說話方式，似乎每個字的音都在往上飄，像羽毛似的勾得人心癢癢的。我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掛掉電話。
然後直視秦霽：「秦先生，有喜歡的人了，就收收心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
這些人，並不是喜歡我，隻是不喜歡本在他們掌心中牢牢控制的東西消失離去而已。
不過至於葉從……說來話長，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9
三天前的淩晨三點，我在酒吧門口碰見葉從。他胸口的扣子全部解開了，露出鎖骨。
他看見我，明顯頓了下，隨後又轉過頭去。
我也不在意地在路邊等叫的車。
直到餘光瞥見葉從被幾個混混拽進了旁邊的巷子。
我：「……」
我雙手抱臂，想了想，還是悄咪咪地跟了上去，躲在墻後邊看。
葉從一個人打好幾個混混。
我欣賞了一會兒。
葉從身手敏捷，可惜寡不敵眾，很快那張萬人迷的臉就掛了彩。
我打電話把還在酒局上的朋友喊過來，他們又拉了保安，混混們很快逃走了。
朋友們見我似乎跟葉從認識，便迅速地都閃走了。
然後……
我靜靜地和葉從對視。
一旁是光影交錯的酒吧，一旁是幽靜的小巷。
葉從被籠罩在黑暗中，沒有之前玩世不恭的笑，也沒有輕浮的舉動。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好半天，他隨意地抹掉額邊和嘴角的血，從巷子裏走出來。
「真煩人啊。」他咧嘴笑，「這麼狼狽地被你撞到了。」
我沒接話。
他大步邁向外面，愈飄愈遠的聲音還是飄到我的耳畔：「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幽謐寧靜宜人的一間中餐廳。走進門店，是漂亮的花園，門口接待的服務生禮貌地詢問我的預約，然後將我帶入相應的包間。
葉從已經坐在了裏面。
他嘴角漾起弧度，優哉遊哉地開口：「美人兒，又見面了。」
我坐下：「這家店不便宜吧？
」「請美人吃飯，那當然是越貴越好。總不能怠慢了你吧？」他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聲音裏透露著一股輕松愉悅的氣息。
好，還是那副不正經的腔調。
我：「我叫梁松雪，你可以喊我名字。別喊我美人了，我好尷尬。」
「好的，松雪。」他從善如流。
葉從饒有興致地盯著我，讓我怪不自在的。
他道：「我們算是競爭對手吧？畢竟你現在算是和裴其渡他姐一起的了。」
我點點頭：「你還關注這個了啊。」
「都上熱搜了，而且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他靠在椅背上，身姿舒展。
我撐著下巴。
葉從眉毛輕輕揚起：「你跟在裴狗身邊的時候，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什麼？」我話音剛落下，門被推開。
裴其渡驚絕的眉眼染上怒氣，他咬牙切齒：「葉從，老子把你當兄弟，你泡老子女人？」
葉從沒什麼反應，似乎早就預料到，甚至接受良好地朝他揮揮手打招呼：「一起吃？
」裴其渡沒理他，而是走向我。
裴其渡垂眼：「我沒把你當過金絲雀，我一直當你是我女朋友。」
「哇哦。」葉從適時配音。
「你閉嘴。」裴其渡偏頭瞪了葉從一眼。
我左眼跳了下：「你開什麼玩笑？」
怎麼可以不把我當金絲雀？你到底有沒有點金主的自覺？
我面無表情：「我不是你在畫展上認識的朋友嗎？」
裴其渡低聲：「我是怕記者亂報道你腳踏幾條船。你要是不開心，我們現在就公開。」
我瘋狂搖頭，「不不不，不用了，我們就是純潔的金錢關系啊！」
這是什麼走向？
我一直覺得裴其渡還怪好的，對金絲雀也很好。
搞了半天，在他眼裏我不是金絲雀？
裴其渡語氣放輕：「別搭理他們，好不好？」
葉從：「你的這個『他們』，包括我嗎？」
裴其渡：「包括。」
葉從：「……」
我試著安撫裴其渡：「你年紀小，不懂感情。
你想，你之前不是喜歡林芷嗎？」「我隻是想讓你別出國，扯出來的理由。」
「不對，你就是喜歡林芷！那是你的白月光！」我不相信，想到我之前查到的資料，音量猛地提高，駁斥他。
裴其渡：「……」
葉從：「……」
葉從嘴角上揚：「我讓你早點表白你不聽，非要拖到現在，拖得我都有點喜歡她了。」
裴其渡先是跟我解釋：「我爸就喜歡亂安排婚約，給我和我姐都安排了，但這都不是我們的本意。你放心，我已經拒絕了，誰稀罕那老頭的錢？我的錢也夠你花……」
他說話說到一半，停住，握起拳頭就要打到葉從的臉上去：「你說什麼？」
場面一片混亂。
好在裴妤及時趕到，把我帶走了。
10
裴妤指尖夾著煙，唇角彎著：「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我坐在裴妤的工作室裏,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資訊量太大,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她主動道：「我聽說裴其渡最近在跟家裏鬧，非不要聯姻，才從國外趕回來的。我在飛機上就在想，我也不要聯姻。」
一個兩個還挺叛逆。
「什麼白月光,都是為了之後的聯姻造勢營銷。什麼秘聞傳言都不可信,小松雪啊,道聽途說可不靠譜。」她揶揄道。
她回了條消息，然後將她的手機推向我：「事情如我想像的一樣發展。」
螢幕是亮著的,我看過去。
秦霽給她發了消息。
【我已給令父賠禮道歉，闡明了沒有聯姻的必要性。】
裴妤回復：【謝謝。】
秦霽：【麻煩讓你弟弟離她遠一點,你也離她遠一點。】
裴妤：【？】
秦霽沒有再回,聊天結束。
我看完後,反應過來，秦霽所說的那個「她」，好像是我。
難以置信,秦霽竟然會為了我,而改變他原有的計劃？
裴妤給我倒了杯水：「我賭贏咯，不枉我回來一趟。
」「為什麼？」我不理解。
「我就沒見過他身邊有什麼女的。」裴妤聳肩，「他媽死得早,他缺愛,也沒什麼道德感。在他眼裏,隻有利益才能維持一切關系。
「如果你不離開他，他能一輩子跟你維持金錢關系，畢竟他覺得這才是最穩定的。」
我：「我還是不理解。」
這就是搞藝術的天才的腦回路嗎？
「我也不理解。」裴妤朝我眨眼,「所以還是裴其渡好點——哦不,他也一般。我最好。」
我：「……」
裴妤手機鈴響,她接起電話,表情意外。
掛了電話，她問我：「你知道宋音嗎？」
我點頭。
「她跟程無闕倒沒有聯姻,但是高中的時候他們是同桌。
程無闕母親挺喜歡宋音，宋音回國那晚他去安排接機，是被他母親喊過去的。」裴妤輕描淡寫道,「不過他人也就一般，我不建議你選他。」
我誰也沒打算選。
「剛剛宋音給我打電話，程無闕說，要給金絲雀名分，現在家裏在鬧著呢。」
我：「不能是我吧？」
「好像是的。」
「他們戲還挺多……」我木了。
裴妤晃了晃手機：「宋音對你很好奇,下次一起喝酒啊。」
我：「好。」
「呃……」裴妤又接了個電話，「誰？梁松雪？我不知道啊,她不在我這兒,我剛剛送她走了。你別過來。」
看這樣子,似乎是裴其渡。
葉從給我發了微信：【晚上要不要把沒吃完的飯吃完？】
哦，是程無闕。
我俐落地拉黑。
這好像是我拉黑他的第六個電話號碼了？
秦霽的消息發得很克制也很簡潔：【給你拍了鉆戒。】
我想了想，回復：【鉆大嗎？】
【你可以自己來挑。】
我抬頭,跟裴妤對視上。
她無奈地挑眉。
我扶額。
好吧，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我的想像，但好像也能接受。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