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他沒有白月光，並且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實在不是個長期飯碗，於是我後來把他從人選名單內除去了。
而且他和裴其渡太熟，熟人之間下手，實在容易翻車。
雖然我現在也翻車了……
4
咖啡館內。
裴其渡坐在對面。
我：「少爺，您還想怎麼樣呀？」
「為什麼把房子賣了？你已經窮得要變賣家產了？」裴其渡撐著頭，呵了一聲。
「因為我要出國了，國內的房子留著也沒用。」我實話實說。
他沒問原因，言簡意賅：「五千萬，留下來。」
我心裏一震。
錢不嫌多啊！
但我還是控制住了對金錢的渴望，輕咳一聲：「我留下來做什麼呢？」
裴其渡嘖了一聲，前言不搭後語地突然來了句：「服了。我比他們都年輕。」
「什麼？」我沒懂。
「我比程無闕和秦霽都年輕，體力也比他們好。
」裴其渡額前搭著幾縷發絲，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高挺的鼻樑上。他語氣懶洋洋的，又略帶不解：「你為什麼會跟他們扯在一起呢？」
那肯定是因為錢啊。
而且長得各有各的帥，又得色又得財的，我壓根不吃虧。
他可能是看出來我心裏所想，直接放了一張銀行卡在桌面上，指尖點著卡推向我。
「別走了，嗯？」
我心動了。
裴其渡是我最喜歡的一個金主，年輕大少爺，事少體力好，除了有時候嘴有點毒，其他都還好。
甚至給我發的消息通常就三種。
【？】
【。】
——同意了我的shopping請求的意思。
【1】
——找我，或者是買到了我想要的包、首飾、拍賣品的意思。
這不比程無闕和秦霽好？
但是！
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
我說：「林小姐回來了，那是你的白月光欸，我再出現就不禮貌了。
」裴其渡：「……」
詭異的沉默蔓延開來。
過了好半天，他重新開口。
「可惜她不喜歡我。」裴其渡隨意的口氣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我睜大眼睛：「啊？」
不應該啊，看林芷的樣子，不能不喜歡裴其渡啊？
「嗯，所以你不走的話，萬一能讓她吃醋呢？」
果然是少爺，天真啊。
我斟酌再三：「我勸你，最好不要……追女孩子不是這麼追的，你這樣會把她越推越遠。」
「哦。所以錢不要嗎？」
「要。」我果斷拿過銀行卡。
什麼都可以不要，錢不可以。
那就再留一段時間，早點賺夠退休錢！
「那我們啥時候演戲？」我提問。
我從真金絲雀變成了假金絲雀，還怪好玩的。
裴其渡：「明晚的宴會。」
5
我走進宴會場時，跟程無闕撞了個正著，他的胳膊被一個我不認識的性感女人挽著。
程無闕轉過臉掃視著我，
他嗓音微涼：「怎麼不在別墅好好待著？亂跑什麼。」由此可見，他這些天完全沒有瞭解過我的消息，甚至不知道我早就搬離了他給我買的別墅，並且已經把別墅掛在了賣房app上。
分手費拖這麼久都不給我，我連笑都懶得給：「我也來參加宴會啊，程先生。」
「今晚我有女伴了。」他道。
我：「……」
他以為我今天來是想做他的女伴？
就在我努力想辦法從這位前金主身邊逃走的時候，一襲白裙的林芷突然走到我身邊。
她手裏拿著一遝資料。
然後她松了手，紙張從她掌心飄落，一張接著一張地，輕飄飄地，飄至地面。
周圍嘩然一片。
我低下頭，其中一張印著我小時候的照片，瘦弱又穿著破爛，皮膚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還豁了牙，又臟又慘。
旁邊配文，是我的姓名和一些經歷。
林芷驚呼一聲，白皙的手指捂住嘴：「不好意思，
剛剛沒拿穩。不過我穿的是裙子，不方便蹲下撿……」她雖然在道歉，但是眼中沒有一絲歉意。
倒是程無闕彎腰，撿起了那張紙。
他身邊的女伴「咦」了一聲：「林小姐，你上哪兒搞來的？這小孩怎麼這麼醜？看了都辣眼睛。」
一時安靜。
裴其渡就是這個時候到的。
他皺眉，先是掃了一圈遍地的紙張：「這……」
我平靜地看著他，再看了眼林芷：「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去。
林芷叫住了我：「梁小姐，真看不出來，你現在這麼光鮮亮麗，原來是個沒爹沒媽的孩子，真可憐……怪不得把錢看得那麼重。」
我感覺她講話有點茶。
我有點不爽。
所以我返回林芷面前，甩了她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原本就安靜的宴會廳分外響亮。
林芷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她看向裴其渡：「你就縱容這個女人打我？」裴其渡沒看她，而是看了一眼我的臉，又看了一眼紙上我小時候的模樣，莫名來了句：「你小時候還挺可愛的。」
我對這位大少爺的腦回路感到無語，咬牙貼近他輕聲：「我倒是覺得，林芷愛你愛到無法自拔，還需要我來演戲？」
「那是因為——」沒等裴其渡說完，有幾位服務生蹲下迅速撿起了紙。
一旁的男人一襲銀色西裝，手裏端著酒杯，長相優越，舉止優雅，薄唇始終微微挑著。
我跟男人對視上。
「好好的宴會，不該被如此破壞。」他微微抬手，讓服務生帶走去銷毀。
林芷面色難看：「秦導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秦霽淡道。
「我看是為了舊情人撐腰吧？
」林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和秦霽。還沒等我否認，秦霽便輕笑一聲：「你說網絡上的傳聞？子虛烏有的事。」
我愣了下，隨後了然。
秦霽常年混跡娛樂圈，還是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對於網絡輿論掌控得一直很好。
就比如，我和程無闕、裴其渡的關系都被曝光出來，但秦霽和我的千絲萬縷隻有剛開始被曝光，而後一直都在被往下壓。
隻有有心查的人才能查到，顯然林芷也是其中之一。
裴其渡拽住我的手腕：「跟我走，我們說清楚。」
程無闕將他手上的那張印著照片的紙折好塞進口袋，語氣冷然：「裴少是要帶著我養的金絲雀去哪兒？」
裴其渡一身簡約衛衣，身形頎長，年輕恣情，在一群身著正裝的人中也不遜色。
他舔了下後槽牙：「程總，如果我沒記錯，你今年都二十八了。」
就在大家沒摸清他說這句不著調的話的意圖時，他又懶洋洋地補了句：「老了就收收心，早點結婚吧。」
所有人：「……」
裴其渡二十歲，
確實有這個資格說程無闕老。我撲哧笑出來，在接收到各種目光後，默默地閉上呲著的牙，揉揉鼻子。
程無闕被噎得臉一黑。
裴其渡沒在商場上待過，說話橫沖直撞，也向來隨心所欲。
秦霽勾唇：「小朋友大學還沒畢業吧？最好專注學業，其他的先放一邊。」
裴其渡咬牙：「你……」
秦霽將酒杯遞給服務生，那道似笑非笑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梁小姐，既然你不想參加宴會，不如我叫人送你回家？」
我怔了下，狐疑地打量他。
秦霽向來黑心，怎麼會好心地先為我救場，再叫人送我回家？
我謹慎地搖頭：「不用了。」
一道明亮張揚的女聲響起：「你就是梁松雪？」
循著聲音望去，來人笑容明媚，眉梢輕輕挑起，丹鳳眼半瞇。
林芷仿佛有了底氣，喊道：「裴妤姐。」
裴妤？
如果我沒記錯，裴妤是裴其渡的姐姐，也是我查的資料上，
秦霽的白月光。腦子卡殼太久，我突然想起這層關系，有些愕然。那秦霽剛剛還那種態度對白月光的弟弟？還追不追妻了？
我聽到有圍觀者細碎議論。
「這梁松雪完了呀……裴妤的性格誰不知道？」
「所以說不能當海王吧……」
但是裴妤沒看秦霽一眼，也沒看她弟弟一眼。
她徑直朝我走來，比我還高了幾釐米。
她低首，目光落在裴其渡還拽著我手腕的手上。
「還不放開？」裴妤嗤了聲。
「不要。」裴其渡跟霸佔私人地盤的小狼似的，語氣強硬，連親姐也不給面子，「你在這兒做什麼？」
他那語氣似乎是生怕裴妤欺負我。
裴妤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我。她伸手替我把淩亂搭在側臉的發絲別到耳後：「我送你回家啊。」
我：「……」
裴其渡：「……」
林芷：「……」
秦霽瞇了瞇眼。
我表情精彩，雖然姐你很漂亮，但是我們倆還不認識吧！
她俯身靠過來，帶著香氣的發絲拂過我側臉：「有個交易，我們私下談談？」
哦吼。
有錢！
我眼睛瞬間亮了：「好！」
她是不是要給我甩錢了？
先甩五百萬：「離開秦霽。」
再甩五百萬：「離開我弟弟。」
我沉浸在幻想裏，打算跟著裴妤走。
結果裴其渡也要跟著。
林芷顯然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進程是這樣的，她有些蒙：「等等，裴其……」
裴其渡回首，臉龐俊俏但冷沉無比。
少年在那麼多成功人士在的場合，竟然還很有氣場：「我不喜歡你，別纏著我了。也別再查她了，她小時候怎麼樣跟你無關。」
6
直到坐上車，我還處在茫然的狀態。
裴其渡不是跟我說，他喜歡林芷嗎？那他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但裴妤現在也在，我不好直接問。
裴其渡開車，我和裴妤坐在後排。
我說：「貝達納酒店，謝謝。」
我最近都住在酒店，畢竟本來就打算直接出國的。
裴其渡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轉動，停頓了下：「回蘭墅園吧。那套房子還是你的，東西沒動過。」
他說的，是他讓葉從收購的那套他送我的房子。
我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生活用品我都帶走了。」
「那你跟我回家。」裴其渡道。
我下意識心虛地瞟了裴妤一眼。
裴妤靠著，雙手抱胸，目視前方。
車內安靜了半晌。
裴妤說：「我才回國，東西也在貝達納。」
我立刻接：「我也回貝達納。」
裴其渡聞言，隻訥訥地「嗯」了一聲。
裴妤突然問了句：「你跟林芷的事處理好了？」
「我已經拒絕婚約了。」裴其渡透過後視鏡跟我對視。
繁華街道上，燈光五彩斑斕。閃爍的燈打在他臉上，優越的容貌在色彩交疊中莫名夢幻。
「哦。」裴妤撥了撥自己頭發，「老爺子沒停你卡？」
「停了。
」「那你還挺有本事的。」裴妤輕呵。
我聽出來了她的言外之意，裴其渡這種靠家裏的大少爺，竟然在被停了卡之後，還能過得好好的，必然是有自己的投資之類的。
很快到了酒店，裴妤和我下了車。
她拉著我直接朝裏面走。
我中途回了一次頭，裴其渡的車還停留原地。少爺神色復雜，難得見到向來肆意隨性的他出現這樣的神情。
我轉回去。
好了，現在裴妤是不是要拿錢砸我了？
她也出乎預料地開門見山。
隻不過她說的是：「有個投資，要不要加入？」
我：「啊？」
不是你給我錢嗎？這怎麼還要我出錢？
她沖我眨了眨眼：「我最近有個項目，在拉贊助嘛。」
我呆滯：「拉——我？」
雖然我銀行卡的錢確實不少，但是……為什麼會想到我？
「別擔心，我很有經商頭腦的，要是賠了，我讓裴家賠給你。
」她笑。我撓撓臉：「賠也是正常的事。」
「我會根據比例，分你股份。」她斂起了笑容，頗為認真道。
她眼波流轉，笑得漂亮非常。
美色誤人。
「行。」我答應了。
裴妤恰好跟我在同一層，我走到房門口，拿出房卡。
她突然道：「秦霽很好嗎？」
我蒙圈：「啊？還、還好吧。」
雖然斯文敗類很心黑，但出手很大方，事也不多。
我：「……」
等等，關系太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