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身為皇後，耐心勸說：
「舞女雖美，陛下卻也莫要因其美貌而亂了分寸。」
謝予卻怒斥我心胸狹窄，不配為一國之母，將我關進大牢活活逼死。
再睜眼，他讓我少管闲事時，我說好好好。
於是舞女進宮，我沒管。
舞女被封為貴妃，我沒管。
最終，舞女聯合外敵謀逆，謝予哭求我家族相助。
我也沒管。
1
「娘娘，皇上已經連著五日去宣瑤宮了。」青黛向我匯報，一臉憂心忡忡。
我卻不以為意，隻是闲適地拿起桌上瓜子。
「我看著瓜子不錯，你也往宣瑤宮送些過去。」我指了指盤子，「也好顯得本宮大方，對下寬容。」
青黛一臉不情願，但還是接了指令去宣瑤宮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些感嘆。
丫頭對我倒是一心一意的，隻是心眼太少了。
可青黛送完瓜子後，謝予卻來了我的坤寧宮。
「晚晚，
朕想冊封阿瑤為貴妃，你看怎麼樣？」他似乎覺得我會反對，「畢竟……」不過還沒等他說完，我便點頭答應了：「但憑陛下心意，臣妾絕不多管闲事。」
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爽快就答應，謝予臉上有點掛不住：「皇後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吐出口中的瓜子皮，「您想娶幾個娶幾個便是了，皇帝自然應該多子多福。」
見我這份坦然不像是裝出來，謝予滿腹狐疑地揚長而去。
青黛見皇上走了，湊過來問我：
「娘娘，你怎麼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往常皇上說這種話，你總是要生氣的，說隻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看了青黛一眼，小姑娘眼神裡閃爍著單純善良的光，讓我不忍心說出真相。
畢竟這已經是我的第二世了。
上一世臨死前我就想明白了。
都嫁給皇帝了，哪還有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如自己開心，榮華富貴，逍遙快活。
2
謝予要將阿瑤封為貴妃的事情瞬間傳遍了整座皇宮。
我近來每日都在各個宮中串門，感覺每個人都盯著這坤寧宮。
好像都覺得我會做什麼一般。
我一邊聽著大家打探我的口風，一邊在心中偷笑。
宮中也都是些可憐人，沒有人是因為愛才被皇帝看上的。
明明都是飽讀詩書的世家才女，本朝對女子參加科舉考試也沒什麼限制，她們本來可以在朝堂之中大展身手，卻因為美貌和家世被皇帝一紙詔書納入宮中，成為他牽制各家族的傀儡。
每日在這宮牆之中，等待年華老去。
我家更是離譜，在七歲的時候，老皇帝便讓我進宮了。
名為太子伴讀，實際上就是他牽制我爹的棋子。
隻是後來我慢慢地愛上當時還是太子的謝予，老皇帝覺得知根知底，便順勢賜婚，我成了太子妃。
後來謝予繼位，我便成了皇後。
隻是他當了皇帝之後，也學了他爹那一套做派，但凡是有點權勢的世家嫡女，都會被他納入宮中，名為妃子，實為人質。
今天我訪的這位榮妃，
便是戶部尚書家的女兒。「皇後娘娘今日到訪，臣妾不勝榮幸。」她給我倒了一杯茶，「隻是最近瑤妃之事……皇後娘娘真的無所謂嗎？」
我搖搖頭：「陛下同貴妃恩愛情深，本宮祝他們和和美美。」
榮妃一臉不可思議。
我看著她的表情，感覺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上一世的時候，我幾乎是全宮中的笑料，皇後善妒的聲名幾乎人人都知道。
每個人入宮之後，我都要給她個下馬威。
謝予本來就不喜歡她們，隻是當成人質，所以對我這種行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次這瑤娘，他卻多少有些上心，所以對我處處防範。
我豈會不知？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你若是想得些皇上的恩寵，也可以向那瑤妃取取經，有個一兒半女傍身，在宮中才站得穩。」我敲打道。
「皇後娘娘說得是。」她連聲答應。
榮妃自然是心領神會。我笑了笑，打道回府。
現在瑤妃正得勢，
若是我再進行打壓，也隻會讓謝予更心疼她而已。還不如示好，讓她自己放松警惕。
畢竟這宮中，還有一場刺殺要演。
3
今天是我和謝予的生辰。
往年他都是和我在一起接受眾人祝福的，今年他卻沒有來。
不過即便是他不在，我作為後宮之主，還是要接受眾妃祝賀的。
自然也包括那位新晉的瑤妃。
說起來我還隻是在她第一次進宮的時候見過她，隻知道是個美人。
卻沒想到這麼美。
柳葉彎眉，櫻桃小嘴，膚色卻又比常人白皙，端的是一位上等的美人，難怪謝予這麼上心。
眼看眾妃已經到齊了，我打算隨便說幾句話就讓大家離開，卻沒想到謝予的傳話小太監進來了。
他沒和我打招呼，隻是走到了瑤妃身邊，耳語了幾句，我看她嬌笑幾聲，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便抬頭與眾人作別。
「陛下今日生辰，想與我單獨過一下，諸位姐姐，我就此別過。」嬌滴滴的聲音讓人無法拒絕。
眾人的目光瞬間看向我。
「貴妃妹妹客氣了，可別讓陛下等著急了。」我喝了一口茶，斷了眾人看熱鬧的心思。
本來還想著看好戲的眾人似乎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怎麼今天，這皇後這般大方呢！
我自然知道她們是這麼想的。
不過既然想看熱鬧，就晚上看個夠吧。
此事過後，眾人紛紛送上了祝福，便逐個離去，青黛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詢問我晚上壽宴的具體事項。
「不用管。」我十分堅定，「不隻是你不要管，但凡是我坤寧宮的人，都不許插手此事。」
前世也辦了同樣的壽宴。
而我看到了瑤妃手上的刀，要求搜身，卻被謝予制止了。
當時的瑤妃哭得梨花帶雨，讓他心疼得不行，也沒有獻舞，隻是謝予自然是不會信我，還將我打入冷宮。
想來他已經看我不順眼很久了，隻是找個由頭罷了。
聽說後來瑤妃還說是坤寧宮的人讓她帶的刀，這鍋又給我背。
所以謝予看著她來冷宮折磨我也是不聞不問。
所以這次，我決定不管他們了。
想刺殺誰就刺殺誰，想怎麼演，就怎麼演。
果然這天晚上，瑤妃換上精美的舞服，下面有隱隱寒芒。
我岿然不動。
她足尖輕點，緩緩站上舞臺中央。
「今日是陛下的生辰，我身無長物，跳一支舞給大家助興吧。」
說罷，便和著絲竹聲翩翩起舞。
我的角度，能看到她袖中時隱時現的刀尖。
就看她什麼時候動手了。
我喝了一口水，竟看到她腳下有絲絲點點的血跡。
4
想必是這麼長時間她都沒有找到機會，所以刀尖把自己劃破了。
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我繼續安穩地看著一出好戲。
一曲舞完，我率先擊掌：「好！瑤妹妹跳得不錯！」
她胳膊上已然鮮血淋漓，可我都站起來了，她也不敢退下。
「臣妾有些……」她支支吾吾地說，「不……」
她應該想去處理一下傷口。
「不如現在坐到陛下身邊去。」我接住她說的話，
「歇一會兒吧。」謝予聽我這麼說，也是期待地看著她。
她隻能咬著牙謝恩：「謝謝皇後娘娘。」
然後拖著被劃傷的手臂，坐到了謝予身邊。
這時宴會剛開場。
她還要在這裡坐一晚上呢。
謝予見她臉色有點蒼白，便關切地問道：「愛妃身體可有不適？」
瑤妃不敢離開，隻能搖搖頭。
畢竟她今晚要是走了，那謝予以後可能就再也不會去找她了。
帝心似海，不抓住每一個邀寵的機會怎麼行呢？
更何況，她這次刺殺不成功，肯定還是要找別的機會的。
又玩樂了一會兒，大家紛紛送上了壽禮。
我自然也不例外。
大家送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東西，基本上都是默認給我和謝予用的。
隻不過這次我送的……
「知道新來的貴妃妹妹是西域來的，我便問了些西域的習俗，想必陛下也會喜歡。」我招手讓青黛送上一盤燻香，「不知皇上與貴妃對這羅巖香可有了解？」
謝予近來因為瑤妃的緣故，
對西域的東西本就感興趣，可瑤妃一聽這名字，卻很明顯地面色一滯。我心下了然。
上一世，我猜對了。
那羅巖香，乃是西域一個小國的宮中御用之物，尋常百姓根本無緣得見。
而那個小國，一向是以能歌善舞而聞名，並且依附於我們越國最大的對手，梁國。
我爹年年對抗的，也正是試圖侵佔越國的梁國大軍。
這瑤妃……怎麼會認識這種香的？
上一世的我過於魯莽，所以才讓她佔了先機，最終慘死在冷宮之中。
這一世……我不會再這樣了。
身為一代名將之女，我斷然不可能看著外邦之人在我國土之上為所欲為。
這瑤妃及其背後的勢力，我已經明白了一點了，隻等他們露出馬腳。
若是貿貿然打草驚蛇，那除了把自己賠進去之外也沒有什麼用處。
壽宴結束之後，謝予還是去了宣瑤宮，而我則是在坤寧宮下了禁令。
誰也不準靠近宣瑤宮半步。
即便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我坤寧宮也不能背鍋。5
又過了幾天，宣瑤宮傳出了瑤妃有孕的消息。
謝予更是上心，名貴的補品流水一般送到宣瑤宮去，自己更是在那邊百般呵護，不顧朝政。
梁國的攻勢越發凌厲，我家那當先鋒官的弟弟卻時常來信抱怨說謝予的奏章批得不及時，補給也跟不上。
我隻告訴他要忠誠愛國，其他的不要多想。
畢竟我家世代徵戰沙場，哪有因為這點小事就抱怨的道理？
隻是如果謝予再這般沉迷美色……那我們所忠之君，換一個也不是不行。
我算了算時間，感覺瑤妃也該小產了。
畢竟她若是不小產，怎麼可能把鍋扣到我頭上再將我置於死地呢？
果然，第二天，太醫進了宣瑤宮，瑤妃胎氣不穩，見了紅，孩子沒了。
謝予以為是我做的，可是查遍了坤寧宮，我可是連碗水都沒給她送過。
他便隻能氣惱地拂袖而去。
後來我又聽說是瑤妃宮中的燻香有問題，才導致她流產。
可也不是我送的那盤。
有人旁敲側擊地問起，我便也無所顧忌地回應：
「她們西域女子本就擅長制香，誰知道做了什麼香，讓自己丟了孩子，和我有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