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裡咯噔一跳，但卻沒有接話。
我這輩子可沒勸過她這些，該不會她也重生了吧？
難道上輩子後來她也死了？
我沒敢多問，隻打了個哈哈。
直到孩子輸完液，我們一同走出醫院大門時，趙欣怡突然叫住我：
「嫂子，以後水杯都放好，我媽倒的水，你別喝。」
我心裡猛地一震，無法再裝作聽不到，隻好僵硬地回頭，卻看到趙欣怡一臉笑意正望著我：
「嫂子，我想給你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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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沒有咖啡廳，我隻好帶著她坐到了車裡。
趙欣怡輕柔地拍著已經熟睡的俊俊，話匣子也打了開來。
「嫂子，今天在敲你們房門前，我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夢裡的一切都跟現在一樣，但卻有幾點微小的不同。
「夢裡的你很熱心，而我還是依舊那麼討人厭。你好心幫我阻止親戚們親孩子，說會得親吻病，卻被我諷刺生不出孩子。
後來夜裡，跟今天一樣，也是 7 月 22 日半夜，俊俊發了高燒，媽要按土方法給俊俊退燒，你堅持要送孩子去醫院，可沒人聽你的，包括我。後來還沒到早上，俊俊就沒氣了。「我媽不反思是自己害死俊俊，反而把恨意全部撒到了你身上，說都是你的詛咒，孩子才沒保住。她在你喝水的杯子裡下了安眠藥，你在不知情下喝了，還撞到桌角，人……就這麼沒了。」
「我哥外面找了個女人，已經懷孕了，他們在你死後不到半年就登記了，你的房子車子都歸了他，你父母想打官司都打不贏。
「但他們的孩子長到 5 歲時，才發現不是我哥親生的，我哥他根本就生不了孩子。那時候我懷著二胎，再也忍不了家暴和老公離了婚，正好在娘家生了二胎，還是個男孩。我媽和我哥都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想要搶走我的孩子，記在我哥的名下。可我已經失去一個俊俊了，我不能再失去我的第二個孩子，
因此堅決不同意。他們就在某天夜裡把我騙去河邊，將我推進了河裡。「深夜的河裡一片漆黑，我怎麼喊都沒人來，漸漸沉到了底。那種鼻子耳朵嘴巴裡全部灌滿了水，卻逃不掉的窒息感，真的太可怕了。你不知道，當我再睜開眼看到身邊的俊俊時，我有多麼慶幸。
「嫂子，在夢裡我那麼對你，但夢醒了你卻還願意幫我，你不該走上夢中那條路。
「我媽和我哥都不是好人，我哥他……的確已經有外遇了，那個女人叫蘇麗麗，是我哥應酬時在 KTV 搭上的女孩。那女人纏得很緊，她現在已經懷孕了。
「我知道你很愛我哥，不一定會相信我的話。不相信也沒關系，但是你先聽我的，不要再吃喝我媽單獨給你的任何東西……」
我轉過頭去看她，摸了摸她懷中熟睡的小臉蛋，聲音有些哽咽：
「我相信。」
13
回家之後，婆婆很不高興，每天陰陽怪氣數落我，言語中都是指責我主意大，
自己沒生過孩子還要多管闲事。「陽輝真是命苦，辛辛苦苦掙得錢都存不下來，家裡要吃喝，汽車要加油，老婆要買衣服，還要去給別家做好人。到頭來自己連個孩子都還沒撈到。真是苦喲。」
一大早婆婆又在唱念做打，含沙射影。
我昨天已經收到體檢報告，看著那報告上顯示的「無精症」三個大字，心裡別提有多暢快。
那蘇麗麗肚子裡懷的不知道是誰的種，而趙陽輝自信滿滿，一心想當接盤俠，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心情好，我不想和婆婆計較，但也不希望她太順心，便反駁道：
「媽，陽輝工資還沒我高，他自己花都不夠，家裡開銷都是我出的好不好。汽油太貴是真的，等我出差回來，你讓陽輝把車還我吧，我來開好了。」
婆婆被我堵得一臉豬肝色，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她吃定我愛趙陽輝，平時即使她顛倒黑白我也不會去觸她這個眉頭。
可如今她跟我有生死之仇，
趙陽輝在我眼裡也已經成為一坨狗屎，我哪裡還會照顧她的心情。我借口出差，就是為了引出蘇麗麗。
趙欣怡自告奮勇要做我內應，等他們以為我出遠門，接蘇麗麗回家之後，我再帶人回去圍堵，來個瓮中捉鱉。
回到家，將趙陽輝出軌的事細細說給了爸媽聽，我爸一拍桌子就要上門去找人理論。
「跟他離婚，咱們不受這個氣，你哪怕變成老姑娘，爸爸都可以養你。」
我按住暴怒的爸媽，心中委屈卻也慶幸。
三生有幸能成為他們的孩子，這件事過後，我要一輩子聽他們的話，再也不會倒反天罡！
在自己家躺屍三天之後，手機裡終於收到了趙欣怡發來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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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裡，蘇麗麗挺著微微凸起的孕肚，正眾星拱月般被攙扶著走進我們的房間。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已是晚上九點，這是打算留宿了。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一會兒去抓人，他們會狡辯說是其他什麼親戚來做客，
這下真是萬無一失了。我提前聯系了家族裡的年輕男性，我家這邊男孩兒多女孩兒少，又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我從小很受寵。
如今我被欺負成這樣，我那些叔伯舅舅，表哥表弟們都摩拳擦掌，即刻就要來幫我出氣。
親戚家都住得近，不一會兒我家裡就滿滿當當擠了十來號人，個個臉上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飛到趙陽輝家替我報仇。
其中以我那三個表哥怒氣最盛。
他年紀與我相仿，小時候我和他玩得最多。
因為長得瘦小，村裡有孩子欺負他，都是我幫他擋的，上學後作業也是我借他抄的。
長大後他為了震懾住別人，不僅去練了泰拳，練出一身腱子肉，還紋了一整個大花臂，不認識的人看到他，絕對要退避三舍。
等到夜裡十一點，趙欣怡又給我發來消息，說我們房裡已經傳出些不正常的聲響，我現在過去定能抓個正著。
我爸媽那會兒因為不希望我遠嫁，給我買的房子也很近。
不過十五分鍾，一群人就浩浩蕩蕩來到了趙陽輝一家所住的房子裡。
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敲門，我拿出鑰匙開了門，直衝臥室。
大概以為我不可能回來，他們沒鎖房門。
房門輕松被打開，然後就見兩人光溜溜交疊在一起，辣眼程度直衝天靈蓋。
見正在做的好事被一大群人圍觀，趙陽輝嚇得滾落到床下，一隻手還險險捂著光溜溜的襠部。
床上的蘇麗麗尖叫一聲，扯過被褥將自己牢牢蓋住，眼神驚恐，倒不再像行車記錄儀裡那般嬌媚了。
我看著地上那隻手足無措的白皮豬，冷冷地道：
「穿上衣服，來客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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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動靜太大，婆婆張桂香睡眼惺忪走出來，邊走還邊抱怨：
「三更半夜，叫魂啊！」
待看清屋子裡的一大群人時，渾身幾不可察地一抖，眼睛就下意識望向了趙陽輝的房間。
趙陽輝磨磨蹭蹭帶著蘇麗麗出房門時，已接近十二點。
但我方個個精神抖擻，
兇神惡煞，大有一副不談妥不罷休的勢頭。我睨著已經衣冠楚楚的兩人，冷聲諷刺：
「住著我的房子，開著我的車，你媽欺負我你不管，小三的肚子倒是大的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傷害蘇麗麗，趙陽輝這時倒像個男人了，不動聲色護到她身前，也不打算求我原諒，直接便攤牌了：
「瑤瑤，既然事情都到這份上了，那我也不顧及什麼了。我本來也是打算好好跟你在一起的，可你生不了孩子，我沒辦法向祖宗交代啊！」
我挑挑眉，差點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我爸不知道真相，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
「你胡說什麼，我女兒好好的，怎麼就生不了了！」
婆婆見自己寶貝兒子被打，瘋了一樣衝過來，在接觸到我三表哥的大花臂時愣了愣，氣勢頓時弱了下去，但嘴上還不肯服輸。
她往地上一坐，就抱著趙陽輝開始哭嚎：
「哎呦親家啊，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他們結婚三年都沒有孩子，陽輝和麗麗不過認識半年，現在肚子已經三個月了，你說這是陽輝的錯嗎？他沒跟瑤瑤離婚都是心善，但你們不能讓我老趙家斷了根啊！當初我就說了，怎麼好好的城裡姑娘又是陪嫁房子又是陪嫁車子的，上趕著要嫁給我們陽輝，彩禮八萬八都不要了，還非得拖著他偷偷去領證。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姑娘有問題，才硬塞給我們家的！真是天打雷劈喲！」我媽氣得差點衝上去跟這老妖婆撕扯，被我及時拉住，在她耳邊偷偷告訴她實情，她才轉怒為笑。
我雖然也生氣，但並不想現在就告訴他們實情。
如果今天就讓他們撕破臉，那傷害可不夠大。
等他們領了證，在孩子身上付出更多精力時，再給他們當頭一擊，那傷害才是最大的。
我不動聲色，也不想過多糾纏，單刀直入地談條件：
「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我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房子車子存款全給我，
你淨身出戶。」張桂香一聽淨身出戶，直接跳了起來：
「憑什麼！這房子有我兒子名，車子也是我兒子在開，存款更是我兒子的，憑什麼都給你！」
我也不惱，從包裡掏出一疊照片甩到他們面前，裡面還有我從行車記錄儀視頻裡截的精彩圖片。
趙陽輝隨手拿了幾張照片看，渾身有些發抖。
我見好就收，重新坐回椅子上，硬氣道：
「就憑你兒子婚內出軌，人證物證齊全。就憑我是受害方，需要心理上的賠償。還憑……我家的這些叔伯兄弟們，今天若是得不到滿意的答復，他們不答應！」
「還有，如果你們不同意，那我就一直吊著你趙陽輝，等你寶貝兒子出生，以後也是個私生子的身份。他媽媽是小三，他爸爸是婚內出軌的渣男，他奶奶是個善惡不分的老妖婆，以後進學校被孤立，上社會被恥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大概是腦補出了那個畫面，趙陽輝咬了咬牙點頭：
「好！
我答應！」尾聲。
事情圓滿落幕。
我當場拿出離婚協議讓他籤了，還在一大家子的注目下，將他名下所有存款全部轉到了我的卡上，並備注了因出軌自願贈予。
趙陽輝工資不高，平時為了裝闊綽，經常出手大方請客吃飯，現在還養了個小三，並沒留下多少存款。
但我主要圖一個解氣，就不多計較了。
我還當場逼著他們離開了我的房子，找來鎖匠換了鎖，大家才四散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又拉著趙陽輝去除了房產證上他的名字，然後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
領結婚證時那麼快，離婚時也不耽誤時間，速戰速決，就是最好的結局。
而趙陽輝母子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一個月後，公司有外派職務，工作內容是長期駐扎隔壁市，願意去的員工不但可以升職，還能加薪。
我果斷接下了這個差事，迅速將那套婚房賣了，又把我爸媽住的這套租了出去，帶著他們一起去隔壁市買了套舒適的兩室一廳，
打算長期在隔壁市居住。安頓下來之後，我向趙陽輝公司舉報了他婚內出軌，搞大了小三肚子的事，還專門僱人在他單位門口拉了橫幅。
剛出生的嬰兒免疫力低下，母體中帶來的抗體也隻夠維持 6 個月。
「張蘇」公司老板不想惹事，當天就開除了趙陽輝。
聽趙欣怡說，他和張桂香在出租屋裡也一起大罵了我整整一個小時,趙欣怡沒有參與，還被他們數落。
說起趙欣怡,她終於也鼓起了勇氣反抗張桂香。
她和家暴的丈夫離了婚，果斷離開了趙陽輝的出租房,自己在小學門口支了個炸串攤,因為價格實惠，食材新鮮，生意還很紅火。
她沒有放棄俊俊，即使做生意的時候也把他背在身後。
小學生和家長們最是心善,看到這樣一個自立自強的母親,東西還好吃,就一直光顧她的攤位。
別看隻是小生意,利潤卻很是不錯。
當初她自立門戶之後,我給她轉過一萬塊,本來也沒指望她還,
不承想隻過了三個月,她就轉了回來。想到她的小日子應該過得還不錯,我也覺得很欣慰。
五年後，按照趙欣怡所說的時間線,在他們親自發現蘇麗麗的孩子並非親生之前，我把當年那張診斷趙陽輝為「無精症」的體檢報告寄給了他。
趙欣怡後來跟我眉飛色舞地描繪過當時的情景。
趙陽輝一開始並不相信,但越看養了將近五年的兒子越不像自己。
趙欣怡便在旁邊添了把火,撺掇他去做個親子鑑定。
老趙家的血脈不能被混淆,趙陽輝真的帶了寶貝兒子的頭發去做鑑定了,鑑定結果自然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想到自己白給別人養了這麼多年兒子，還因此幾乎失去了所有，趙陽輝氣得直接和蘇麗麗扭打在了一起。
而張桂香知道自己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孫子居然不是自己的,對蘇麗麗的恨達到了巔峰,居然按著上輩子殺了我的方法，也把蘇麗麗給殺了。
但這輩子她可沒這麼好運了。
警察上門調查情況時，她那寶貝孫子直接說出了實情,說看到奶奶給他媽媽下了藥。
這種事本來就經不起推敲，法醫一驗屍,便真相大白。
張桂香因故意殺人罪被判了死刑。
趙陽輝一下子失去了兒子、母親還有妻子,整個人一下子如泄了氣的皮球，再也緩不過來。
他整日酗酒，毆打從前寶貝的兒子，最後在一個雨夜,醉醺醺踏錯了樓梯,直接摔死了。
蘇麗麗的兒子被福利院接走，成了孤兒，也算成全了她自己的因果。
張桂香和趙陽輝有沒有後悔過我不了解,我隻知道，離開了他們，我過得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