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氣開始上湧，我皮笑肉不笑：
「這麼多包都吃完了？什麼時候吃的？」
趙陽輝不明所以，開口就回答，婆婆想阻止都來不及：
「瑤瑤你失憶了？每天早上蒸幾個，配著牛奶豆漿，不就很快吃完了麼。」
事情水落石出，我抱胸靠在冰箱上，開始陰陽怪氣：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們家每天早餐這麼豐盛啊，我上班比你早，每天就隻有白粥就鹹菜吃。媽說白粥營養好，速凍包子吃了要生病，趙陽輝，你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啊，媽天天給你吃毒藥。」
聽出我話裡的意思，趙陽輝才反應過來，試圖強行調節，避重就輕：
「多大點事，媽就是節儉慣了。等下我們體檢回來，再去趟超市，媽你以後蒸包子稍微提早點，讓瑤瑤也吃上。」
婆婆聽見「體檢」兩個字，頓時如臨大敵：
「體檢？
你好好的去體檢什麼？你怎麼可能有病，有病的肯定是瑤瑤！你這去體檢了，回頭被人傳闲話。」趙陽輝不知道昨天發生的鬧劇，拉著我出了門，回頭還在跟婆婆解釋：
「瑤瑤單位發的福利，免費的！」
7
自從看清了這家子的真面目，我開始對他們視而不見，一心計劃著怎麼踢走他們。
這天早上，我正在給自己煎蛋，一回頭就看到婆婆抱著外甥，偷偷摸摸地在啃蘋果。
她先是啃下一大口，然後在嘴裡細細咀嚼成糊糊，又吐在勺子裡，一勺一勺地喂給外甥吃。
還挺講究，不直接嘴對嘴喂，都用上勺子了。
哪怕上輩子見過，我還是惡心得差點吐出來，連冒著熱氣的流心煎蛋都不香了。
趙欣怡正好開門，也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嫌惡地皺眉，大聲喊道：
「媽，你怎麼能把嚼過的蘋果給俊俊吃，這樣不衛生啊！」
我一挑眉，喲，這不是知道不衛生嗎，可她上輩子怎麼說來著，
還嫌我挑撥離間呢！婆婆柳眉倒豎，站起來就要打趙欣怡的腦袋：
「反了你了，老娘辛苦給你帶孩子，你還嫌這嫌那的！」
趙欣怡從小被婆婆打慣了，很是懼怕她，抱著頭不敢反抗，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看戲，卻生起我的氣來。
「嫂子，你是讀過書的人，你倒是說句話啊，輔食不能嘴對嘴喂對不對？」
我好整以暇，決定睜眼說瞎話：
「怎麼會？你和你哥從小不也是媽喂大的麼，都好好長到現在了，都聽媽的唄，她有經驗。」
見我難得站在她這邊，婆婆頓時底氣十足，拍向趙欣怡的勁頭更大了：
「你這死丫頭，以為生個兒子翅膀就硬了，你這麼厲害回娘家幹什麼，叫你婆婆去帶孩子呀！」
熱鬧看得正起勁，手機突然跳出條信息，打開一看，是幾張不怎麼清晰的照片。
可照片再怎麼糊，我都能確認，裡面的兩個人正是趙陽輝和一個陌生女人。
兩人手挽著手，
從我的車裡出來，進了婦幼醫院大門，最後等在產科門診。寶馬放到現在，其實也不算什麼豪車。
但趙陽輝見識短，自然也有眼皮子淺的女人願意上鉤，看到寶馬以為釣上了金龜婿，甘願當小三。
這是肚子都搞大了？
開著我的車找女人，真有你的！
怪不得最近趙陽輝總是很忙，經常不著家，原來是陪著孕婦呢。
我本以為看到自己真心愛了這麼多年的人出軌，至少會很難受，但神奇的是，我現在居然隻有滿心的激動。
激動終於抓到他的把柄，有機會讓他淨身出戶了！
我手指翻飛，快速打字：
「多拍點，拍到更好的照片再給你加錢！」
8
要想讓趙陽輝淨身出戶，必定得有他犯錯的證據。
他警惕性高，我偷偷查過他手機，並沒發現任何出軌的跡象，就找了個私家偵探查他，想碰碰運氣。
沒想到這才幾天，就拍到了證據，還是這樣一個驚人的真相。
我一直知道趙陽輝自視甚高，
結婚三年沒有孩子，他絕對不會認為是自己的問題。但我對他一心一意，家裡條件也好，他很難再找到一個這麼傻的姑娘結婚，所以就隻好去外遇了。
現在那女人都懷孕了，難道他的身體真的沒問題？
體檢的報告還沒有出來，但我心裡還是有些遺憾的。
像他這樣的人，怎麼配有孩子呢？
等待報告期間，我還從行車記錄儀裡找到一段精彩的視頻。
趙陽輝和這個名叫蘇麗麗的女人在車裡相擁激吻，難舍難分，連如何和我離婚，再分走我財產的計劃都錄得清清楚楚。
大概車子一直是他在開，我並不上手，他百密一疏，遺留了這麼重磅的炸彈。
我不動聲色將所有影像拷貝了下來。
這下加上私家偵探拍下的照片，趙陽輝婚內出軌的證據鏈已經完整了。
我把所有資料都提交給律師，準備一切就緒後，就向趙陽輝發難。
不知不覺中，就到了小外甥發燒的這一天。
9
這天半夜，
趙欣怡突然哐哐敲門，聲音急切，我迷糊中才反應過來，好像是到了外甥親吻病發作的日子。我為什麼確認一定是親吻病，是因為上輩子外甥發燒時我仔細觀察過，他淋巴結腫大，臉上還有點狀成簇的小紅斑。
這些全部都符合兒科醫生科普過的 EB 病毒感染症狀。
這種病毒最常通過口腔傳播，雖然在成人身上不會造成嚴重的傷害，但對免疫力低下的嬰兒卻可能是致命的。
這幾天婆婆嘴角正好長了好多水泡，是典型地感染了單純孢疹病毒。
她還用嘴嚼碎蘋果喂外甥，真是想不感染都難。
睡夢中被拖起來，趙陽輝很是不滿：
「吵吵什麼？你每天不上班想睡到幾點都行，我明天還要上班的。」
趙欣怡著急忙慌地拉著趙陽輝進房間，我也跟著進去，就看到和上輩子相同那一幕。
小小的嬰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張小臉因為高燒已經通紅，臉頰上有成簇的一團小紅點，
閉著眼睛不時還在抽搐，樣子十分駭人。趙陽輝見狀，也霎時間清醒，忙問：「這是怎麼了？」
趙欣怡連忙回答：「俊俊突然發燒了，都燒到 41 度了。」
她是和婆婆睡一個房間的，此時婆婆並沒有著急的神態，反而還在用小被子將孩子整個裹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細縫。
「急什麼，小孩子發個燒很正常，捂一捂就行，等捂出一身汗，病就好了！」
趙欣怡有些遲疑：
「可是媽，俊俊都在抽搐了，看上去很不好啊……」
婆婆剜了一記白眼：
「大驚小怪，你和你哥小時候誰沒發過燒，抽搐了就綁一下，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她拿出不知從哪兒找到的粗布條，和上輩子一樣，開始將孩子四肢捆住。
孩子感覺到被束縛，下意識哭得更大聲了。
婆婆見狀又伸出手指摳住他的嘴巴，忙出了一身汗：
「這樣摳住嘴巴，他就不會咬到自己。你們也都學著點。
」趙欣怡站在邊上幹著急，卻始終不敢再說話。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明明已經是高熱驚厥了，這樣弄真是要把孩子往死裡逼。
其實我很不理解他們，就算不懂育兒知識，可孩子都成這樣了，作為母親不是應該第一時間不顧一切送他上醫院才是正事嗎？
看著孩子被捂得更加通紅的小臉，我心中泛起一絲憐憫。
真是可憐，投生在這樣愚昧霸道的人家，倒霉透頂。
可孩子卻是無辜的，這輩子我難道再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
忍了又忍，我終於還是決定開口：
「俊俊看起來狀況不太好，要不還是送醫院吧。」
婆婆立馬橫了我一眼，怒道：
「不過發個燒，去什麼醫院，去醫院沒個幾百塊回不來，那都是騙錢的地方！你連孩子都沒生過，能懂什麼，我可是把兩個孩子都拉扯大的人，聽我的沒錯！沒必要去花那個冤枉錢！」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又看了看趙欣怡，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欲言又止。我正在心裡糾結要不要幹脆發一通火，強行把孩子送去醫院算了，畢竟稚子無辜，我要報仇也算不到他頭上去。
就聽到趙欣怡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哥，嫂子，我這心裡突然亂得慌，我想送俊俊去醫院，可我不會開車，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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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輝一愣，卻是滿臉不耐：
「半夜三更折騰什麼，你就聽媽的，養孩子我們誰都沒她有經驗。要去醫院也等明天早上，這個點，好醫生都下班了。」
說完他竟然打了個哈欠，轉身回房去了。
趙欣怡眼淚開始滑落，顯得很是無措。
她連看我好幾眼，大約也是知道自己平時怎麼對我的，並不敢來求我。
說起來，她也是個苦命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沒讀過幾年書，就連結婚也是婆婆一手包辦的。
她在婆家抬不起頭來，會帶著孩子回娘家，也是因為丈夫家暴。
想起上輩子趙陽輝支走上門調查的警察後，
她還小聲對他說過：「哥，嫂子她其實是個好人……」
卻被趙陽輝扯著嗓子怒罵：
「她是好人，所以你要送媽去槍斃？」
就為了她為我說的這一句話，我也該幫她一次。
我也轉身回房，邊走邊對趙欣怡說：
「我去拿車鑰匙，你抱俊俊出來，趕緊的。」
趙欣怡聞言跳了起來，在婆婆一聲聲咒罵和拳打腳踢下將孩子搶了出來。
我們下樓時還聽到我婆婆粗啞難聽的咒罵聲：
「反了你們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們就去花那個冤枉錢吧，沒掙幾個錢還天天這樣揮霍，我老趙家就要被你這個女人敗光了！」
來到車裡，我猛踩油門，直衝醫院。
後視鏡裡，趙欣怡淚流滿面，不停親吻孩子嬌嫩的小臉蛋，第一次真情實意對我說了句話：
「嫂子，謝謝你。」
我沒有回應。
前世今生，你的確欠我一句謝謝！
11
半夜車少，一路通暢無阻，
很快便到了醫院。值班護士看到孩子的樣子，將我們劈頭蓋臉罵了一通：
「孩子發燒 41 度，都高熱驚厥了，你們還給包成這樣，是要他退不了燒不成？新手父母就該多學點育兒知識，這手腳誰給綁的？哎呦我的老天爺……」
護士探頭看了一眼孩子，大概是察覺到不對勁，怒氣衝衝搶過孩子，直奔診室，顯然已經被氣得不輕。
我讓趙欣怡跟著護士，自己去前臺掛號繳費。
趙欣怡沒什麼錢，這是肯定的，我就當給自己和爸媽積德了。
一直折騰到凌晨兩點，我陪著他們母子坐在空蕩蕩的輸液室裡，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小小的孩子額頭上扎著輸液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但我和趙欣怡卻難得地相視一笑，這一刻，我們之間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微妙。
我舉起化驗報告單，繃著臉，指了指「親吻病」那三個醒目的大字說：
「小嬰兒免疫力低下，
大人不能隨便親，更不能嚼碎了喂食，尤其是生了口瘡的，你以後要多注意這點。你媽雖然養大了你們，但時代不一樣了，有些老底子的法子不一定也適用到現在。不然以前孩子夭折率這麼高呢？」她居然乖順地點了點頭，眼裡淚光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