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頓時火氣湧上到天靈蓋。
「媽！你膝蓋還沒好利索呢，快起來啊！」
李珊珊瞥了我一眼。
「念念終於回來了呀。聽我一句勸，年輕人總會犯錯，沒什麼。可是要多為家裡老人想想啊，自己不懂事還連累你媽在地上跪四個小時。不像話的呀。」
我一邊對著她吼，一邊把我媽拽起來。
「要是我媽膝蓋有個三長兩短，你是組長你負全責！」
我媽奮力掙開。
「你在外面都是這麼一副沒有教養的樣子嗎？大家都跟我說了，是你跟著老板進了辦公室，老板還直接給你轉了十萬塊錢。你自己說說，這筆錢不經過財務，直接給你的含義有多惡心！你做了這麼骯髒的事怎麼還有臉吼別人！？」
我氣得滿頭是汗。
我媽耳根子軟，別人說什麼就相信什麼。
李珊珊給我媽倒了杯水。
「何念念教養差跟阿姨真的沒有關系，有些孩子就是天生壞種。
」我媽堅定地跪在地上，對我說。
「我已經把銀行裡存的二十萬養老金都給你珊珊組長了，何念念，媽媽盡全力幫你了，現在隻需要你對同事和思遠說一句最真誠的道歉！」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媽，大喊。
「你腦子清不清楚啊，媽！你對我就沒有一點信任嗎，我說了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二十萬啊，你說給就給。小時候，我想吃一塊肉得求你一周。我是犯了天大的錯嗎，你給李珊珊二十萬？我隻是沒買咖啡啊！」
我媽幽幽站起來，不知道哪根神經突然一抽。
直接撲到了窗邊。
站上椅子後，半截身子都在外面。
「我不活了！
「反正我腦子拎不清，隻會給女兒添麻煩！」
乖乖，這可是二十八層啊！
6
不要說我，所有同事都被嚇得夠嗆。
她快得我甚至以為她的膝蓋已經好全了。
我媽站在凳子上，哭喊聲很快驚動了安保部門。
「馬上安排氣墊！」
「先報警！
」我被嚇得渾身顫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準時機，撲上去緊緊抱住了我媽的腰。
可是她抡著拳頭，使勁砸在我頭上。
我忍著痛把她抱下凳子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隻覺得心累。
「媽，我送你回家。」
二十萬是她自己的養老金，她有權支配，但是讓我道歉不可能。
李珊珊帶著部門經理還有安保的同事跑過來，煽風點火。
「入職第一天就鬧出這麼大的幺蛾子，顧經理，這種人你確定要留嗎？」
陳思遠不僅事不關己，還落井下石。
「阿姨，光跳樓隻能讓公司賠錢。你要是想道歉，就拿點實際的出來。」
如果說從前陳思遠隻是爹味摳搜男，現在簡直就是惡毒！
我向經理解釋了一切。
下午不是擅自離崗，是總裁讓我去給太太過生日。我媽也不是平白無故來鬧事，是陳思遠打電話叫來的。
說完，我不管我媽還怎麼大喊大叫，拽著她就上了出租車。
我回工位理好今天還沒做完的報表，
準備帶回家完成。我背起包就想進出租車陪我媽回家。
她在打電話，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放心，何念念根本沒往那方面想，我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你謝我幹嘛呀，珊珊。媽媽掙錢不都是為了你嗎，以後不僅何念念男朋友是你的，她的錢也都是你的。」
我徹底定住了。
愣怔地站在雨裡，一動也動不了。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她親生。
怪不得，小時候媽媽對隔壁開超市家的小女孩非常慷慨。
我想吃紅燒肉，是需要提前一周承包家裡的所有家務，而李珊珊每天都能有我媽下班回來帶的水果和小蛋糕。
我隻有蹲在一邊流口水的份兒，等著她吃完，走遠了撿起包裝紙盒舔一舔。
直到讀了大學，我才知道原來紙杯蛋糕中間的草莓一點也不甜。
此時，餘太太正好發短信來。
【念念！結果出來了！你就是我的孩子！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我看著兩份親子鑑定報告，
一時間有些恍惚。竟然是真的嗎？
坐在車裡那個，我喊了二十幾年的媽媽，是養母？
我接起餘太太的電話，她和老板都非常激動。
「念念，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的房間一直都幹幹淨淨的。你跟養母溝通一下，就住過來好嗎？」
兩個消息來得太突然，我還沒從傷感裡抽離。
「叮咚。」
耳機裡傳來聲音，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備注：【給乖女的零花錢。】
是我親生父母打過來的。
我努力壓了壓嘴角。
哦莫莫，不難過啊。
完全不傷心啊！
少了一個媽，多了一對財神爺父母。
賺瘋了兄弟們！
我回復媽媽。
【好噠！】
我自然地坐進出租車。
養母半躺在後座，半眯著眼開口。
「我卡上沒錢了，你先轉我十萬墊著。這二十萬，可是為了給你道歉才拿出去的，你得還我。」
「不行。」
養母瞬間坐起來。
「我可是生你養你的媽，供你上學花了沒有一百萬也有大幾十萬，
你怎麼敢拒絕的？」我笑了。
「你花過一分錢嗎？上學全靠助學貸款。
「我真沒錢，剛存了定期。」
養母氣衝衝地指著我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
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後移的景色。
小時候，我一直在想。
我媽是幼兒園老師，一個月有小一萬工資，日子怎麼這麼苦呢？
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討好長輩是我從小練就的技能。
隻有我嘴甜一點，才能多一點飯吃。
那個年代，自家人都吃不飽，給我多少飯全看良心。
我把養母安頓好後，就開始工作了。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我熬了個通宵才把工作完成。
再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被經理的電話吵醒。
「你怎麼還不過來？整個部門的人等你一個小時了！」
我睜開眼一看，陳思遠那個傻逼給我打了五十六個電話。
有病啊，周末還這麼多事。
但是經理都發話了，我麻利收拾好就去了陳思遠發的定位。
我一打開門，
就看見包廂裡面十幾個人。桌上光是澳龍就有三個，還有很多極其誇張的菜。
一眼看過去，這一桌沒個五六千絕對下不來。
陳思遠走出來，把我拽到門外。
「我求了經理一晚上，好說歹說才求到了這個給你道歉的機會。
「我和珊珊已經幫你買好了禮物，算上這頓飯總共是十八萬八，你給我二十萬就行。」
我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
李珊珊凳子後面，三個香奈兒五個路易威登，還有幾個金飾品牌。
知道的是幫我道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李珊珊送彩禮。
陳思遠高高昂著頭，施舍般開口。
「這是給你最後彌補我們戀人關系的機會了，我勸你牢牢把握。
「別以後在老男人那吃癟了，來找我追夫火葬場，到那個時候就算腸子都悔青了我也不會搭理你的。」
8
我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我沒做錯，憑什麼道歉？你有病吧？」
包廂裡同事們也坐不住了。
「小陳，
你不是說等何念念來了吃兩口就結賬散場了嗎？我還得去接我女兒呢！」「是啊，周末我們有自己的事啊！」
很多人開始不滿，都走出來了。
陳思遠極力安撫後，一把掐住我的手。
「老板不是剛給你十萬嗎？我知道你研究生期間還勤工儉學，你把錢都存著呢。快拿出來！」
越來越多的人向我們走過來，我開始破罐子破摔。
「你當我傻子嗎？大家都以為是你請客，我憑什麼花二十萬幫你送人情啊。
「別他媽再說男友，戀人關系。給你談過是我最大的案底」
我話還沒說完，陳思遠一巴掌甩在了我臉上。
我微微一笑，走進包廂，拿起奢侈品禮盒一個個分給同事們。
「這幾個包好幾個萬一個呢，大家拿上就去接孩子吧！」
李珊珊在我身後急得團團轉。
可是她敢怒不敢言，隻能對陳思遠發泄。
「你不是說送我的嗎？快把我的包搶過來啊！」
聽了陳思遠說我不肯拿二十萬出來後，
李珊珊徹底瘋狂，對著經理直接哭起來了。「我沒想到何念念對我意見這麼大。
「確實是我組局的，我是她組長，我想讓大家一起吃頓飯忘記昨天的不愉快。可是好心沒好報，她居然嫌我多管闲事，還說自己勾引總裁沒錯，你們也不配吃這麼好的菜。」
我一邊聽，一邊連連鼓掌。
這顛倒是非的能力，我是佩服的。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打斷施法。
李珊珊捂著臉撲進了陳思遠懷裡。
經理的臉色越來越黑。
「有娘生沒娘養的下賤玩意，人事部是怎麼把你這種賤人招進來的！趕緊回公司收拾東西走人！」
說到這個話題，我又舉起了手機。
「你可以重復一遍剛才的話嗎？我可能一時半會兒還真走不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親愛的爸媽聽見這些話的樣子呢！
經理用力拍飛我的手機，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還敢給我錄像？我他媽入職五年了，還收拾不了你一個實習生啊！
我動動手指頭，讓你滾你就得滾！「別忘了，我哥可是人事總監！」
半小時後。
人事總監來了。
陳思遠單手摟著李珊珊，終於掩飾不住眼底的喜悅，笑了。
臉上露出得意，高傲以及對我的輕蔑和不屑。
李珊珊看見總監，就像是看見了救星。
抱著他的大腿就開始哭。
「總監，你可總算來了。這次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就是這小丫頭片子，上班第一天就勾引總裁，下午還讓她媽大鬧公司，現在還想搶我的東西。
「你可要幫我啊！」
李珊珊話太快了，作為親弟弟的經理都沒來得及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總監身上。
隻要他一句話，就能讓我馬上卷鋪蓋走人。
總監也順著李珊珊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我。
下一秒，原本還冷著臉生人勿近的人事總監，立馬換了副討好的面孔，瞬間喜極而泣。
「大小姐啊！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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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說完這句話，
全場都安靜了。總監反手就給李珊珊一巴掌。
「這位是我們總裁唯一的千金，請你端正好自己的態度，認清你在給誰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