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一個大男人，隻會這一招嗎？」
「什麼場合，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沒點數嗎？」
「每次都鬧得這麼難堪，你不嫌丟人嗎？」
話說出口，沉積許久的鬱氣好似一瞬間找到了發泄口。
「如果你覺得對你好是舔狗，關心你是保姆，那我祝你得償所願，永遠永遠找不到真心待你的人。」
說完，趁著眼淚沒有奪眶，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承宇的怒喝，我隻當沒聽到。
聽身後嘈雜的聲音，似乎是林承宇想追出來找我麻煩，又顧及到韓箏，隻好留下來安撫。
就像我曾經也無論發生什麼都想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
不過現在，這些都與我沒關系了。
6
一到家，我便發起了燒。
林承宇消息電話一通轟炸，被我悉數拉黑。
隨後擺爛倒在床上，任由意識昏沉。
一連幾天，身體才勉強好起來。
打開手機，上面空空如也，沒有消息。
我才想起，因為認定了林承宇，我幾乎失去自我。
除了林承宇身邊的朋友，我根本沒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除工作外，幾乎全部時間都被用來照顧林承宇的飲食起居。
我自嘲地笑笑，怪不得他說我是保姆。
怎麼不是呢？還是個自己倒貼上來的，免費保姆。
將腦海裡的想法通通甩出去，我起床湊合吃了點東西。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透過貓眼，我知道那是林承宇的母親。
她沒有進門，隻是站在門口，溫柔鄭重地請我去她家坐坐。
出於禮貌，我沒有拒絕。
一進門，我才後知後覺我答應了什麼。
林承宇靠在沙發上，面上有一個紅色的巴掌印。
我記得這件事。
上輩子，林承宇拒絕了林母精挑細選的最適合他的學校和專業，又在畢業後選擇去並不適合發展的城市創業。
給的理由一直是希望和我在一起。
我為了配合他，照著他說的選了學校和專業，
又按照和林母的約定幫助他。這才勉強讓雙方都滿意。
可後面我才知道，林承宇隻不過是想離自己的初戀近一點罷了。
可憐我聽得多了，竟也真信了他是為我，盡心盡力幫了他諸多。
最後被他當成舔狗，說我故意舔的周圍人盡皆知，故意舔得他下不來臺。
而現在，他沒有理由再說是為我。
林母見我站在原地，伸手將我拉到一旁坐下。
「倩倩，你快幫忙勸勸。林承宇非要去不適合的地方發展，怎麼勸都不聽。」
林母語氣裡帶著些恨鐵不成鋼，面上卻並沒有多少焦急。
我沒說話。
林母並不喜歡我。
她認為是我害得林承宇衝昏頭腦，做出一系列不理智的事情，是害人精。
我當她是愛子心切。
可這一切的源頭實際上並不是我。
放在以前，我一定會先寬慰林母，替林承宇圓話，再委屈自己尋求解決辦法。
現在，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抱歉啊，阿姨。我愛莫能助。
」林母面色微變，看著我有些不可置信。
我先一步開口，在她質問之前。
「據我所知，林承宇的決定是抱著追求所愛的奉獻精神的，解鈴還須系鈴人，你要去找他的所愛談。」
林承宇眼睛一瞪，似是沒想到我不再替他圓謊。
不過林母的反應比他更快。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您應該問問您兒子，他這一切選擇究竟是為了接近誰。」
「夠了！」
林承宇忽然出聲，惡狠狠地看著我。
「韓箏她不知道我的決定，想追隨她是我自己的想法，跟別人無關。」
他又轉頭看向林母。
「媽，箏箏她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她會是很好的另一半，我把她喊來，你見見她你就懂了。」
我冷眼看著他對韓箏百般維護。
原來他知道這是自己一廂情願。
原來他知道這樣是把責任推給我，會在他媽媽那裡留下壞印象。
上輩子，為了彌補這件事，除日常起居外，
對林承宇學業上的事也格外上心。直到林承宇創業做出些起色，林母才收斂對我的偏見。
可我耽誤了自己的前程，最後隻能選擇放棄工作，在家做全職太太。
我實在覺得無趣，打了聲招呼便打算離開。
林承宇喝住我，指著廚房。
「你先別走，一會兒我要喊箏箏過來，你去做點拿手的菜。」
我被這荒謬的言論逗笑了。
「你要帶女朋友見家長，為什麼要我給你們做飯？」
「你是巨嬰嗎？前腳說我是舔狗舔得你煩，後腳又面不改色要求我繼續給你當牛做馬？誰給你的臉啊？」
屋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承宇急了，衝著我背影大喊。
「有本事出了這個門，你就再也別聯系我！」
「我巴不得就此絕交呢，希望你不要不識好歹。」
在他怔愣的間隙，我留下這句話，推門離開。
7
不久後，隔壁傳來敲門的聲音，有韓箏清冽的嗓音隱隱約約傳來。
我趴在貓眼上看，
林母和和氣氣將人請進屋去。時間已經在晚飯區間，可她們的餐桌上依舊空無一物。
我知道，林母不喜歡做飯。
為了不接觸油汙，她總會想盡辦法避免需要她做飯的場合。
之前因為有我的存在，她自然不必擔心什麼。
林承宇便更不用說了，我會按時定點為他準備好營養均衡適合他的飯菜，他隻需飯來張口。
而現在的情況，要麼出去吃，要麼點外賣。
總不會讓韓箏像我當時一樣，做一家人的飯。
我強行把這些想法驅逐出腦海，走進廚房，做我愛吃的晚餐。
等我收拾好東西，電話鈴聲打斷了我準備先埋進被子的行動。
是林承宇，不知道他哪裡找的電話號碼。
「南倩，平時藥箱裡的藥都有什麼？」
「我點的外賣不好吃，不如你的手藝，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幹淨，吃完胃痛。」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確實有些虛弱。
往常我聽見這話，一定會又擔心又滿足地去幫著他拿藥。
被戀人肯定的感覺讓我覺得充實和幸福。
所以即使林承宇不願意，我還是帶他去看了中醫，因為醫生建議更溫和。
在我悉心照料下，後來的林承宇幾乎沒再犯過胃病。
以前對他有偌大的濾鏡，從來沒發現他的手段原來如此不成熟。
隻需要似是而非的認可，就想換取別人的幫助。
「藥店裡常見的日常用藥。如果你有哪裡不舒服，去醫院的路有導航，救護車號碼是 120。」
他詫異的聲音透過聽筒。
「什麼，你不幫我抓藥嗎？」
我長嘆一口氣。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還不夠？」
「我以前倒是次次都替你準備好了，你不是煩，嫌我是舔狗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對自己說的話負點責吧。」
說完，我也不管他是什麼反應，順手掛斷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拖進黑名單。
聽隔壁鬧出的動靜來看，鬧得挺兇。
林母想像拿捏我一樣說服韓箏，
讓她變為林承宇的附屬。但韓箏從來大大方方，她對林承宇的行為不知情也不贊同。
林承宇則是自我感動地站在韓箏的角度替韓箏說話。
最後不歡而散。
林承宇發現沒有我的生活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自在。
再見他，是在咖啡廳。
我聯系了我的導師，想重拾遇見林承宇前有過的夢想。
導師微笑著拍拍我的肩。
他念著我有天分，又氣我浪費了許多時間和精力。
他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在規定期限內完成。
如果能成，他就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不敢有異議。
不知上輩子導師看我一直撲在林承宇身上會有多恨鐵不成鋼。
送導師離開，轉身時，正好碰上林承宇拉著韓箏出現在我面前。
林承宇神色古怪，盯著我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是誰？這才幾天，你就跟別人走那麼近了？」
我回以差不多的眼神，將他上下打量一番。
見我不回答，林承宇急得咬牙切齒。
「我在問你話！
難道你那麼飢渴，非要找個人舔，不舔你難受？」林承宇口不擇言，聽到的人悄悄向我們投來視線。
我已經開始接受良好了。
畢竟這種場合，我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林承宇似乎忘記了身邊還站著韓箏，依舊喋喋不休，幾句話說得我像背著丈夫在外面亂搞。
我像看精神病人一樣看他。
「你是瘋狗嗎？見人就咬？往年見過那麼多次，你就是傻子也該認出那是我導師了吧？」
「再說了，你是我誰，管我那麼多？」
林承宇哽住，好一會兒說不出一句話。
我沒管他多尷尬，而是看向韓箏手裡的禮品袋。
「你們小兩口又出去購物啊？正好，我有話要說。」
「不要再往我這裡送邊角料了，顧好你女朋友，我這裡不勞費心。」
韓箏想開口，但依舊沒來得及。
「原來你是在意那個，你放心，那些是我親自挑的，不是邊角料！」
我無視他變臉的迅速，隻看著韓箏。
韓箏似乎也終於忍受不了林承宇的掉價，憤憤甩開了他的手。
林承宇如夢初醒，想再去哄韓箏，卻礙於我還在場。
我懶得陪他在這裡丟人，自顧自離開了。
8
導師派來了我的學長，讓他空闲之餘帶帶我，好盡快回歸學習狀態。
見到學長的時候，我才知道那個人是顧梓。
我尷尬地想要逃跑，卻被他先一步喊住。
畢竟上一次，他也算得上是因為我被林承宇綁在一起羞辱。
他倒是接受良好，也並不介意上一次的事情。
「我和他認識也有挺久了，也沒想到才一段時間不見，竟會變成這樣。」
「本是想你別那麼難過，誰知好心辦了壞事，錯也在我。」
我埋著頭不敢抬起來。
他見我依舊在意這件事，隻好輕笑著轉移話題。
「導師讓我好好帶你，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點點頭，打算先請他吃頓飯賠罪。
這次我選在了一家風評很好的私家餐館。
我讓顧梓先坐，
隨後先去了廁所。等我出來，一道熱烈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是林承宇。
我不知該震驚世界太小還是該驚嘆林承宇陰魂不散。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還以為你能堅持多久呢，這才多長時間，你就開始跟蹤我了？」
「行了，我不嘲笑你。就當看在我的面上，跟我進去吧，裡面都是你認識的。」
我惡心得夠嗆，用力甩也甩不開他，氣得直抓他。
「你說這種話自己不覺得荒謬嗎？你有臉嗎就讓我看，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他也不嫌疼，一臉無奈又嚴肅地看著我。
「別鬧了。上次是我話重了，還不是因為你背著我跟我兄弟走得近？不過沒關系，我已經跟他絕交了，這次不會了。」
我諷刺一笑，倒打一耙他是真爐火純青。
「哦，你疑心重，那跟我有什麼關系？我也跟你絕交了，你現在抓著我做什麼？」
林承宇不知道怎麼接，但依舊死死抓住我不放手。
顧梓見我許久都沒回去，擔心我的情況，從包廂走了出來。
「倩倩？你還好嗎？」
顧梓人未見聲先到，林承宇一聽，手上的力道加重。
「你跟他聯系上了？你敢說沒有勾引他！」
「南倩！你怎麼那麼下賤！」
我吃痛，手上掙扎力道更甚。
顧梓聽見聲音，趕忙跑過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林承宇看見顧梓，怒火上湧，直接將我掀翻在地。
我失去平衡往後倒去，身體不偏不倚地打在停在牆邊的小推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