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覺得好笑。
這時，我聽見閨蜜大聲地呵斥兩個精神小妹。
「兩位乘客已經違法了，飛機落地後，我會立馬報警。」
長直發女孩在給卷發女孩看剛剛的錄像。
「你看這小孩嚇得，快要尿褲子了！哈哈哈，發網上去，大家都會誇咱們是勇士！」
卷發女孩非常高興，她不耐煩地翻了閨蜜一個白眼。
「你報個屁警啊，我們倆還是小孩子呢，我們也沒幹什麼呀！誰搭理你？」
「就是！」
「再說了，你知道我們兩個的資助人是誰嗎？是 B 市盛帆集團董事長，陳總！」
「就是，她家大業大，本事大，就算你們報警了，撈出我們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卷發女孩以為她唬住大家了，洋洋得意地抬起了下巴藐視眾人。
「我們倆以後可是要去國外讀書的，陳總就是我們的靠山！你們敢動我們一根指頭試試！」
閨蜜一臉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回過頭來盯著我。她的眼神在質問我：【什麼？這就是你要資助的兩個敗類？】
我咬緊牙關，衝閨蜜搖了搖頭。
在場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怕了。
朱明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跑到兩個女孩身邊。
「我可以幫你們作證，你們沒做錯事！都是她的孩子太吵，你們在做好事！」
「就是！全飛機的人都應該感謝我們倆！」
點點一抽一抽地趴在我肩膀上。
聞著她身上的奶香味，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為母則剛。
而馳騁商場多年，我早就懂得另外一個道理——
君子報仇。
你們家大業大本事大的資助人，呵。
不就是我麼？
7
飛機飛行剩下的兩個小時，我都被閨蜜安排在了她的休息室。
點點燒得厲害，怕是已經超過三十八攝氏度了。
閨蜜問我：「下飛機我就報警，你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我點了點頭：「這架飛機上有監控嗎？」
閨蜜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圈：「你看像有監控的樣子嗎？
」有點難辦。
但也不是不能辦。
我留下點點給閨蜜，去機艙內，找了幾個看起來面善的人，留下了聯系方式。
多留幾個總歸沒錯。
「其中一定會有幾個人替我作證的，沒有監控的情況下，證人很重要。」
被動地等待警察聯系航空公司調取旅客名單尋求證人，不如主動提供。
我就是要短平快地處理這件事。
下飛機後，我就接到了校長的電話。
「陳總，您到了吧？」
「嗯，到了。」
「那您是直接來學校，我們商討下資助和贊助的事？還是您先休息？」
「趙校長，我需要那兩名女學生的資料。」
「啊？陳總，您是……」
「趙校長，您別多想，我一定還會給貴校提供贊助的，資助的事，我是想謹慎些，多了解一點罷了。」
「好好好！沒問題！」
校長把兩個女學生的電子資料發到我手機上。
照片中，她們乖巧的裝扮，與飛機上判若兩人。
卷發女孩叫杜冰冰，直發女孩叫魏婉靜。
我把資料發給助理，讓她調取出兩個女孩的所有網絡賬號。
隨後，我帶著點點先去了醫院。
我媽不停地打電話，催問我到沒到。
她實在是太想念自己的外孫女了。
醫生說點點沒事，吃點藥就能退燒。
我勾了勾唇：「醫生，我女兒上飛機的時候，體溫隻有 37 攝氏度，可我在飛機上遇到了點事情，女兒的體溫瞬間飆高，您說，有沒有可能是應激性發燒？」
醫生推了推眼鏡，緩緩地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我傾身向前一點點，給他一個鼓勵的微笑：「那麼我希望您能把這個結論寫在檢查結果中。」
8
我把點點送回家，我媽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裡。
小時候，我家很窮，也沒有人資助我。
我媽出苦力，打零工，費盡心血才把我供出來。
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發財了，我一定要幫幫困境中的少女。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我選來選去的兩個少女，根本不配為人。
閨蜜已經報警了，她給我打電話，要我晚上去她家吃晚飯，聊聊這件事。
老公臨時搭建了一個新媒體運營團隊，專門協助我處理這件事。
助理也按照我給出的旅客名單，找到了五名願意幫我作證的人。
此刻，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我看看表，還有兩個小時時間。
現在的網絡毀掉一個人，壓根用不了這麼久。
二十分鍾足矣。
杜冰冰的賬號已經發布了一條視頻。
【給寶子們準備的沉浸式化妝視頻被毀了。】
視頻中，她梨花帶雨哭得可憐。
她說自己是一個貧困生。
因為交不起學費，沒有錢買課本，所以選擇做美妝博主。
一方面幫家裡分擔一下，一方面還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可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視頻，被飛機上的熊孩子毀了。
這條視頻被惡意篡改過。
女兒小聲的哼唧聲，變成了刺耳的號哭。
她鏡頭中女兒打了個哈欠，被剪輯成大聲叫嚷的狀態。
而同時，魏婉靜的一條視頻也發布了。
【飛機上遇到熊孩子怎麼辦？不做啞巴人！大膽反抗寶媽和熊孩子！】
視頻中，她們上飛機後撞到我腦袋後的那部分，被惡意剪掉了。
剪輯成我女兒打擾乘客，我卻不依不饒。
然後杜冰冰與我對峙。
視頻中的音頻也是後期配音上去的。
還給了我一個特寫，衣衫不整，胸口解開三顆扣子。
我看著這兩段視頻，火氣升騰。
實話實說，我很想第一時間就跳出來澄清。
可我知道，飛得不高，摔得不狠。
這兩個視頻，熱度太低，不足以興風作浪。
於是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開始投流。」
9
很快，杜冰冰和魏婉靜在賬號中做出了回應。
杜冰冰：「感謝大佬投流！看來大家是支持我的！」
魏婉靜：「這個世界，邪不壓正！熊孩子和熊寶媽都該死！」
這時，
助理打來電話：「陳總，水軍買好了。」我：「開始吧。」
於是，我刷新著兩個賬號。
一大批水軍湧了進來。
他們瘋狂留言：
【幹得漂亮！就應該這樣對付熊孩子！】
【最討厭飛機上高鐵上吵吵鬧鬧。】
【家長不會管，就別生！】
【帶孩子不能坐頭等艙嗎？坐不起就別生孩子。】
【看看這個寶媽，領口那麼低，是要勾引誰啊？】
【都當媽了，還這麼騷。】
緊接著，兩個賬號粉絲暴漲。
當然了，我幫他們買的粉。
這兩條視頻在我的加持下，瞬間升溫。
保守估計瀏覽量破千萬，點贊超過五十萬。
想必兩個女孩子一定高興極了吧？
她們兩個趁熱打鐵，立馬剪輯出多個視頻發到了網上。
【教訓熊孩子現場。】
這條視頻，她們毫不避諱地放出了在衛生間中恐嚇點點的全過程。
再次聽到點點的哭喊聲，我依然心痛不已。
有網友在下面留言：
【說實話，
那麼小的孩子，難道這不是霸凌嗎？】【這有點過分了，你們經過人家媽媽同意了嗎？】
我嚇了一跳，趕緊給助理打電話：「馬上控評！」
你永遠無法忽略悠悠眾口的殺傷力。
水軍立馬趕到現場。
【這就是社會的警誡！沒有博主出頭，還有千千萬萬個熊孩子敢打擾別人。】
【就應該讓熊孩子得到教訓，博主幹得漂亮！】
杜冰冰和魏婉靜高興極了，不停地在下面回復網友。
【謝謝。】
【抱走怎麼了？下次我還敢。】
【沒給熊孩子嘴裡塞上帶屎的紙，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最可怕的是，真的有網友在下面支持她們。
10
團隊把這幾條視頻下載，解碼。
基本還原了原始視頻的樣子。
但聲音不清晰，畫質也有損傷。
我看了看表，差不多到時間了。
於是我拎起包，往閨蜜家趕。
點點已經退燒了，我媽說，偶爾會燒到 38 攝氏度，但很快又會降下去。
她按照我的要求，每次量體溫都會錄視頻。
助理說，兩名女同學的背景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
有很多同學願意出來幫忙。
我看著消息，陷入沉思。
原本，我對這兩個女孩子還有那麼一點點惻隱之心。
但當我看到她們在學校做的勾當時，我隻想殺之後快！
無數記憶湧上心頭。
小時候，我很窮。
為了幫媽媽賺錢，放學後我就去撿破爛，然後跑去換錢。
可是我換來的錢，經常被小太妹截走。
她們拿著刀，威脅要劃爛我的臉。
我嚇得把錢雙手奉上。
回家後，看到媽媽累彎的腰，我跑到角落裡狠狠地扇自己巴掌！
我怎麼這麼無能？我怎麼這樣膽小？
我花費了很多年才讓自己明白，被欺負的那些年，我沒錯。
可世道怎麼變了？
為什麼跟我一樣的窮人家的女孩子，會成為施暴者？
她們兩個不但偷東西，還會劫道！
原來作為貧困生，還有錢坐飛機去 B 市玩，
是這樣來的錢！我雙手顫抖，敲了敲閨蜜家的門。
阿姨給我開門：「哎喲，露露來了？快快！小夏在房間等你呢。」
我來到閨蜜房間。
還有驚喜。
那個叫朱明月的實習空姐也在。
11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後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她怎麼來了？還不夠丟人嗎？網上鬧得那麼兇。小夏姐，你快離她遠點吧。」
閨蜜站起身，拉住我的手：「走，去客廳聊。」
朱明月也跟著我們來到客廳。
閨蜜遞給我一杯水：「警察說，需要當事人親自去錄口供。所以明天你得跟我一起跑一趟。」
朱明月插話：「小夏姐，你管她這個幹什麼啊？那倆姑娘背後靠山那麼厲害，你可別蹚渾水了！」
沒有人搭理她。
「好，正好，除了飛機上的事，還有別的事我要跟警察聊。」
閨蜜大概知道我的計劃，充滿期待地笑了。
「要不怎麼說你創業能成功，就你腦子靈。」
朱明月的表情有了一點變化，
她開始認真端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