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聽不明白，隻聽到他說：「我們下午就去民政局登記離婚，我不會耽誤你們的。」
他耽誤誰了？
眼見顧明塵又犯軸。
我直接捂住肚子哀號：「顧明塵，我胃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果然，他瞬間變了臉色：「等我。」
一刻都不敢耽誤，往家趕。
顧明塵回到家時，看到的是在床上疼得說不出話的我。
我本來隻是想裝一下的。
結果真胃疼了。
果然，人不能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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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塵瞥見我額頭滲出的汗珠，又看見散落的外賣包裝，難掩擔憂。
「又吃垃圾食品，不是說……」
他好看的眉頭微蹙。
下一秒被我攬著脖子，拉入了懷中。
「顧明塵，我要抱抱。」
生病好像會給我撒嬌的特權。
他嘆了一口氣，認命般任由我摸索。
「還疼嗎？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腸胃炎犯了。
看我打上點滴，
顧明塵才松了一口氣。病房裡，我盯著輸液管裡的液體滴答，一聲不吭。
顧明塵坐在我床邊。
「不是說好不吃垃圾食品了嗎？」
「是阿姨做的飯不合口味嗎？你可以和我說。」
「你本來就有胃病。」
「日後沒了我，你怎麼辦？」
他絮絮叨叨，眉頭從未解開。
眼中隻有心疼。
「顧明塵，你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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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身不去看他。
他也停了嘮叨。
隻是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我。
視線過於灼熱，我無法忽視。
我又扭過頭去看他。
剛好看見他俯身幫我掖了掖被角。
兩個人大眼對小眼，雙雙愣住了一分鍾。
我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顧明塵，你喜歡我嗎？」
突然想到結婚三年，我從未問過這個問題。
我斬釘截鐵地認為，顧明塵不喜歡我。
商業聯姻是我一廂情願。
可是眼下，他看著我，眼中壓抑著情愫。
好半晌才小聲說了一句：「不可以喜歡。
」「為什麼不可以喜歡？」
誰逼他了？
我直接坐起來了：「顧明塵，我允許你喜歡我。」
不等他拒絕。
我雙手攬住他的脖頸，要吻上去。
空氣升溫。
「瑤瑤。」
「顧明塵，可以喜歡。」
顧明塵也隨著我的動作，配合地低頭。
薄唇觸碰的下一秒。
門開了。
洛洛愣在原地一秒，隨即捂眼要往外走：「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
「繼續什麼？」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洛洛身後傳來。
我探頭看去。
陳遠拎著水果出現在門口。
他拉著洛洛走了進來。
「瑤瑤，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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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陳遠自來熟地坐在我床邊。
伸手想要摸我頭：「怎麼又生病了，是不是我不在，又沒好好吃飯？」
我側過頭躲過去了。
看見顧明塵靜靜地站在旁邊。
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眼中晦澀難懂。
倒被陳遠襯得像個外人。
我趕緊拉過顧明塵：「我沒事。
給你介紹一下，顧明塵，是我……」「我認識，顧氏集團總裁嘛，聽說過，年少有為。」
陳遠打斷了我的話。
笑著向顧明塵伸手：「顧總，好久不見。我沒在的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瑤瑤。」
話音剛落。
顧明塵愣在原地。
看著我們難掩破碎。
眼中的情緒藏了又藏，依舊被緊握的拳頭暴露。
「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他不打擾什麼了？
眼見他要走。
我趕緊抓住了他的衣袖：「老公，你去哪兒？」
「老公？」
「對啊。」
我拉著顧明塵，頭靠在他懷中，動作親密：「我和顧明塵結婚了。合法的。」
顧明塵沒應聲，也沒反駁。
隻是與我十指緊扣的手心出了一層汗。
他也搞不清我想幹什麼。
洛洛也反應過來：「對，瑤瑤和顧明塵結婚了。」
她推了一下發愣的陳遠，開玩笑道：「你在國外，瑤瑤婚禮沒趕上，禮金得補上吧。人沒到，錢得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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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回神。
目光牢牢地盯在我和顧明塵十指緊扣的手上。
眼中笑意消散。
「看來我確實錯過了很多啊。」
他皮笑肉不笑，直勾勾盯著顧明塵：「可我總覺得，欺騙來的，就像一場虛無的夢，遲早都會破碎的。你說是吧，顧總。」
陳遠沒頭沒腦的這句話。
我和洛洛都沒聽懂。
「陳遠，你這是什麼意思？」
洛洛問完，陳遠朝著顧明塵示意，輕哼了一聲。
諷刺意味拉滿。
我不知道他們倆什麼時候有過交集。
可是彼此的敵意我看在眼裡。
顧明塵握著我的手緊了又緊：「沒有欺騙。」
底氣卻格外不足。
這蹩腳的反駁。
顧明塵小時候吵架，一定沒贏過。
「我們心意相通，他肯定不會騙我的。對吧？」
顧明塵遲遲沒有點頭。
氣氛尷尬。
剛好天黑了。
我對陳遠下了逐客令。
臨走時，陳遠突然說：「顧總，我突然想到幾年前的項目，
好像有問題。可以和你談談嗎？」顧明塵沒有拒絕，跟著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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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房間隻剩下我和洛洛兩個人。
她依舊在回憶剛剛劍拔弩張的局面。
「顧氏和陳家有商業競爭嗎？」
我搖頭。
她又問道：「陳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欺騙什麼？難道他知道你和顧明塵商業聯姻，其實是你在你爹面前跪了一天求來的了？他怎麼知道的呢？」
「咳咳咳！」
我差點把自己嗆死。
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這事說來話長。總之就是，顧明塵也喜歡我。」
我說完，洛洛沉默了。
「瑤瑤。」
她握住了我的手：「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個不行咱再找。別為了一個顧明塵把自己憋瘋了。」
「我沒有瘋。」
「對對對，沒瘋。」
「洛晶！把你搜索精神病醫院的手機給我放下！」
我用了一個小時時間。
才解釋清楚顧明塵發帖的事。
「所以你們倆是雙向暗戀？
」我點頭：「對。」
「那你們還離婚？」
「問題是，現在他不知道我喜歡他。他也不知道我知道他喜歡我。」
「我有點暈。」洛洛扶額，「你讓我捋捋。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和顧明塵挑明這件事？」
「等我找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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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找到機會。
回家的時候，家裡空無一人。
我以為顧明塵出差了。
結果吳媽告訴我：「先生前幾天就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
我推開顧明塵的臥室門。
裡面幹淨得像沒住過人。
衣服都被帶走了。
我看得直冒火。
直接給顧明塵打去了電話：「顧明塵，你什麼意思？你這麼迫不及待和我分居……」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是我一直打擾到你了。」
他聲音沙啞：「抱歉，以後不會了。」
不會你三大爺。
我壓抑著想罵人的衝動。
剛好洛洛發了消息過來。
【陳遠今天接風宴，你要來嗎？】
【不去。
】【心情不好？又是顧明塵？】
我的沉默印證了她的猜想。
【唉，孽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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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自己窩在沙發上，越想越氣。
我表現的愛還不夠明顯嗎？
我高中就喜歡顧明塵。
可是當時他是高嶺之花，對誰都愛答不理。
我假裝順路，和他一起上下學。
他也沒有拒絕。
大概是因為我是他同桌。
他對我也算包容。
高三畢業，我邀請他來我的生日宴。
想要趁機表白。
結果等了一晚他都沒來。
我打去電話，電話接通，卻沒有任何聲音。
我心灰意冷出國，再次遇到他，就是三年前。
機場偶遇時，我一眼認出了他。
更帥了。
歲月衝刷掉他臉上的稚氣，渾身上下透露著矜貴優雅。
我向我爹求了和顧氏的聯姻。
我爹擰不過我。
決定觍著個老臉去和顧家談。
結果顧家先上門談聯姻。
我當時激動得差點叫出聲。
覺得老天有眼。
原來不是老天有眼。
是顧明塵不瞎。
老娘就說，怎麼會有人不喜歡我？
可是這個事實擺在面前，我並沒有想象中開心。
為什麼顧明塵始終不相信我愛他呢？
我也沒做什麼讓人誤會的事啊。
正想著，電話又響了。
是顧明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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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氣頭上，直接掛斷了。
沒想到他不依不饒打了好幾個。
電話終於接通，卻不是顧明塵的聲音。
那頭聲音雜亂。
一個男聲傳來：「嫂子。」
「找我有事？」
「嫂子，塵哥喝醉了，我們實在沒辦法了。你能來接他一下嗎？」
他的話音剛落。
那頭傳來顧明塵的哭號。
「不要和瑤瑤打電話，她會討厭我的。我打擾她，她會討厭我的。我不要，不要……」
他想伸手搶手機。
可是被躲過去了。
我直接開口：「把地址發我。」
我推開包廂門進去的時候。
裡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顧明塵拉著每個人，看他手機偷拍的我。
工作的時候。
吃飯的時候。
看書的時候。
我都懷疑他在家裡安裝攝像頭了。
「看，這是我老婆。合法的！」
「顧明塵！」
他扭頭朝門口這邊看過來。
眼中瞬間發出光亮。
「老婆！」
我被他撲過來攬入懷中。
堅實的胸膛撞得我鼻子疼。
隨之而來的是他身上的酒氣。
「喝多少啊這是？」
他搖頭：「沒，沒喝。」
意識已經不清醒了。
可是依舊嘟囔：「不要，不要嫌棄我。不要討厭我。你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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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男人應該就是剛剛打電話的人。
他無奈擺手：「塵哥喝了一瓶。嫂子，你再不來，我們真攔不住了。」
「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和他一起攙扶顧明塵出來。
剛下樓梯撞上一個熟悉的面孔。
「陳遠？」
聽到這個名字。
本來倚在我肩上的顧明塵身體僵硬了。
「瑤瑤。今天是我的接風宴。洛洛還說你沒時間，這不是來了嗎？
怎麼，想給我一個驚喜？」「我是來接……」
話沒說完。
顧明塵突然推開我走了。
踉跄的背影跌跌撞撞朝外面走。
「抱歉，陳遠，顧明塵喝醉了，我是來接他回家的。」
說完，不顧陳遠阻攔，追了出來。
我找了好久，才在一個路燈下找到蹲著的顧明塵。
「顧明塵，你怎麼在這兒？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