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是方雨求她挑撥我和陳禮的夫妻關系，什麼方雨整天和不同的男人出入。
全被陳禮他媽抖了出來。
即便現在的陳禮是個魂魄，我都能看得出來他臉色煞白。
我趁熱打鐵，起訴方雨返還我的夫妻共同財產。
方雨被一個一米九的壯漢扔出了家。
那是個兩百多平的大平層，近兩千萬。
她現有的全部財產都返還給我，可還不夠。
她露宿街頭，身上隻剩下手機和幾把鑰匙。
是陳禮的某幾處房產。
過慣了奢靡生活的她，根本不願意找那些廉價的出租房。
她期盼著不要被我發現，然後住了那些房子裡。
可惜我派人盯著她，她搬到哪我就賣掉哪。
她被人驅趕了無數次，在一個雨夜崩潰大哭。
我打著傘遠遠地望著。
陳禮聖母心發作，指責我沒有同情心。
「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柯寧，方雨還是個孕婦，明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那麼善良。」可捫心自問，如果站在雨裡的人是我，方雨會可憐我嗎？不會。
所以鐵石心腸也沒有什麼不好。
我委託律師幫我整理方雨和陳禮他媽誹謗我的證據。
然後開始想辦法解決陳禮這個麻煩。
我可不想以後遇到了合適的人，旁邊還有個人觀摩。
我找了很多據說很厲害的大師。
拿十字架的，耍桃木劍的，捻佛珠的，還有物理驅鬼，讓我用火把陳禮燒死的。
我還在家裡供了一尊鍾馗像。
可是都沒什麼用，陳禮的鬼魂隻是淡了一點。
8
周媛來看我的時候嚇了一跳：「幹嘛呢，你這是，那不該信的咱可別信啊。」
我在一堆符紙裡抬起頭：「不幹嘛，去去晦氣。」
「那你先別去了，我跟你說個事兒。」周媛一臉八卦地看著我。
我扔給她一瓶可樂：「說。」
「嘿嘿。」她猥瑣地笑了笑。
「你知道我在我對門看到了誰嗎？」
「方雨。」
「你怎麼知道的？
我跟你說，我對門那男的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他喜歡方雨，而且我半夜的時候還聽到了不可描述的聲音。」我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陳禮，哦，他不信：「柯寧，不要用這種方式汙蔑別人，女孩子的名節很重要。」
一個小三談名節，陳禮還真有意思。
她的名節重要，我就無所謂是吧。
陳禮真是總能惡心到我。
但說實話，他維護的到底是方雨，還是那個敏感脆弱的自己，誰知道呢？
鈴鈴鈴，我接到了警方的電話，他們說當初下毒的人找到了。
我開上車，心急如焚。
陳禮在後排，喋喋不休：「柯寧，什麼下毒，你和囡囡發生什麼了？為什麼你什麼事情都不和我說？」
我整個人亂成一麻，吼著讓他閉嘴。
吼完我才想起來周媛也在車上，她擔憂地望著我。
我不打算瞞著她了：「媛媛，我，我能看見陳禮的魂魄。」
周媛嗷一嗓子叫了出來：「你是說陳禮那狗東西死了還纏著你。
」我屬實沒想到周媛的接受能力這麼強。
「嗯。」
「他現在就坐在後邊。」
媛媛轉過頭，她雖然看不見，還是朝後排豎了個中指。
周媛和陳禮一直合不來。
以前因為我的緣故，她還收斂一點。
現在媛媛罵了個爽，即便看不見陳禮。
到了警局，她深深地呼了口氣：「痛快。」
自詡為文明人的陳禮下了車後憤憤地問我：「你交的都是些什麼人？」
陳禮的臉上帶著高高在上的鄙夷。
他完全忘了，他窮困潦倒的時候，媛媛也接濟過他。
我知曉陳禮的心思。
發家之後，所有人都畢恭畢敬喊他一聲陳總。
他俯視著別人，也俯視著曾經的自己。
他厭惡那些不堪。
而這些，媛媛看到過，我也看到過。
我看了看摩拳擦掌的媛媛，輕聲說：「好人。」
我看到了那個下毒的人，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他被帶上手銬，拘留起來。
從我身旁走過的時候，
他朝我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無聲的對我說了句話。我看出了他的口型，你怎麼沒死呢。
陳禮想揍人，可他現在就是個太監，有心無力。
我看著他跟一個小醜一樣：
「別演了，你能不知道這事？」
蹲在地上的陳禮看起來迷茫又無助：「寧寧，你懷疑我。」
「不然呢。」或許我的語氣太過平靜，陳禮紅了眼睛。
可他是一個鬼，哭不出來。
「我怎麼可能會害你呢？寧寧，你不信我。」他竟然有了哭腔。
還真是針扎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疼。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寧寧，明明以前我們那麼相愛。」
9
我再次懷疑起自己以前的眼光。
我不想看一個男人矯揉造作地哭，別開了眼。
「寧寧，寧寧，他就是住我對門那個人。」周媛眼睛冒光地看著我。
周媛這麼一說，我想到了那個接走方雨的男人。
陳禮又想為方雨辯解，「方雨是做錯了事，可這是殺人的事情，
怎麼能隨便汙蔑別人？」我就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所以當初那個給我發視頻的人是你？」
陳禮閉嘴了。
我皺眉：「所以真是你發的，你怎麼這麼惡心呢。」
「我隻是想讓你自己提離婚而已。」
這理由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這個男人林浩，是囡囡小學裡新來的烘焙老師。
那天是他第一次上課，可他為了他的女神，向一個孩子下了手。
林浩和方雨是大學同學，他愛方雨愛到了癲狂的地步。
當初去震區接方雨的人也是他。
不少方雨的追求者都挨過他的揍，隻是沒想到他甘願為她動手殺人。
雖然知道這裡面少不了方雨的教唆，可是林浩把所有的罪攬在了自己身上。
再加上沒有證據，方雨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
法官一錘定音，林浩被判了無期。
方雨在法庭上悲痛不已，責怪林浩怎麼這麼糊塗。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讓林浩在裡面好好改造，爭取減刑，
自己和孩子會一直在外面等他。林浩回以她深情的目光。
所有人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們。
陳禮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能是我之前的驅魔起了作用。
他現在的魂魄越來越淡。
這段時間他總跟我說他疼的厲害。
現在更是蜷縮在旁聽席上。
「怎麼，看到你心中溫柔善良的女孩內裡這麼不堪，就讓你難受成這樣。」
他抬起頭，用微紅的眼睛看我：「不是的，寧寧，隻是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我真是個混賬東西。」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晚上的時候吃飯都味同嚼蠟。
遲來的懺悔比草賤。
可我並不想放過方雨。
陳禮的公司並不幹淨。
把某些不幹淨的事按在方雨頭上更是輕而易舉。
那些心虛的人也暗中做了推手。
方雨被逮捕的那天我特地去了公司。
她臉色蠟黃，再不復以前的光彩奪目。
看到我，她情緒崩潰：「是她汙蔑我，是她汙蔑我。
」可沒有人理她。
我去了黃總的辦公室。
除了我原本的 5%，剩下的股份全部賣給了他。
他向我保證，方雨在牢裡不會好過。
陳禮的其他財產我也一並做了處理，尤其是那棟別墅。
委託律師全權處理陳禮他媽誹謗我的事情。
我決定搬到一個靠海的小城鎮去。
囡囡也同意了。
媛媛辭掉了工作要和我一起走。
我問她叔叔阿姨同意嗎？
她撓著囡囡的痒痒肉：
「放心吧，他們讓我多陪陪你。」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淚跟決了堤一樣。
囡囡踮起腳，努力的想擦掉我的淚水：「媽媽，不要難過,我永遠陪著媽媽。」
「媽媽不是難過，是高興。」
一直以來,我都擁有很多很多的愛。
離開之前，媛媛要拉著我去了一個據說很靈的寺廟。
「走,咱們讓大師把那個渣男超度了。」
10
陳禮不想去。
他一個鬼魂對寺廟這種地方有著天然的恐懼。
但他的想法不重要。
我見到了寺裡的方丈。
他隻對我講了一句話，「施主,愛恨皆為執念,莫被執念困擾。」
所以我能看到陳禮是因為我自己嗎？
陳禮也明白了過來。
他這個人親緣淡薄。
他自以為的真愛看上的是他的錢。
曾經拋棄他的母親對他懺悔,為的也是他的錢。
他回頭一看，真真正正愛過他恨過他的人,隻有我一個。
所以隻有我可以看見他。
賣掉房子之後，我和囡囡就住在了媛媛這裡。
我罵了句傻逼。
「（我」現在陳禮躲在囡囡的床上。
他幾近透明。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這個世上再無一人在乎他。
「我是個失敗的丈夫和父親。」
我眉頭緊鎖，這段時間因為他,我川字紋愈發明顯。
我不明白,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自己做的,他有什麼傷感的資格？
「寧寧,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報應啊。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個卑劣的人。」
「背叛你之後,
我很痛苦，可是我忍不住。所以我把你想成和我一樣的人,這樣我還能安慰自己，所以我媽騙我的時候,我信了。」他的話在我這裡掀不起任何波瀾。
他見我無動於衷,痛苦地蜷縮起來：「寧寧,你知道嗎？我曾經嫉妒過你，我沒得到過父愛母愛，可你爸媽卻能那麼愛你，生死之際他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護著你,多好啊，不像我，他們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拋下我。」
「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你是肆意生長的野玫瑰，可是我陰暗卑鄙，想把玫瑰折斷。」
「寧寧，我本來打算立遺囑的,你會是我唯一的繼承人，即便是想離婚的那段時間，我也想把這一切留給你。」
我打斷了他,「陳禮,你不心虛嗎？」
「我在書房找到的那份遺囑上,繼承人明晃晃寫著方雨的名字，到了現在,你還要騙人。」
他抬起手想觸摸我，「不是這樣的,寧寧,那是方雨自己寫的,上面連我的籤名都沒有啊。
」「寧寧，我真的愛你，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許久他也沒有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陳禮,這沒有意義，不是嗎？」
房間裡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打開窗戶，讓陽光照了進來。
囡囡和媛媛在下面朝我招手。
我要奔向新生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