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囡囡不想換學校。
我隻能更加上心。
我千叮嚀萬囑咐，除了媽媽和媛媛阿姨，誰來接她都要告訴班主任老師，讓老師聯系媽媽。
給班主任送了些禮物後，我便在教室外面等女兒放學。
一見到我，她興奮地撲倒了我懷裡。
舉著手裡的一小袋餅幹驕傲地和我說：「媽媽你看，我在烘焙課上做的小餅幹，老師還誇我啦，說讓我回家和你分享。」
囡囡上的這所小學本著全面發展，搞了很多奇奇古怪的實踐課。
烘焙課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誇她：「我家寶貝最棒了，不過甜點要飯後吃哦。」
回了家，就在我糾結選土豆還是胡蘿卜的時候。
囡囡焦急地跑來找我，聲音顫抖：「媽媽，你看看小白，它不知道怎麼了？」
小白是樓下的一流浪狗，偶爾會跟我們回家，吃飽喝足後就會離開。
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我來到客廳，看見小白口吐白沫。
地上掉落著半塊餅幹。
餅幹被人下了毒。
我渾身發冷。
我想過陳禮把事情做絕的可能。
人死了，什麼問題都迎刃而解。
我想過很多方式，車禍，火災，綁架。
可陳禮用了最殺人誅心的。
我怎麼會對自己的女兒有戒心呢。
這個餅幹是專門為我和囡囡準備的。
周媛來的時候眼睛泛紅，她抄起廚房的菜刀就要去剁了陳禮。
被我攔了下來，我拜託她帶囡囡去醫院檢查，以防萬一。
而我帶著餅幹到警局報了警。
投毒事件警方高度重視，做完筆錄後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方雨的朋友圈。
她最新一條朋友圈是三天前：「馬上要得償所願啦。」
配圖是兩隻緊握的手。
陳禮的手腕上還帶著我送他的那隻手表。
那是我第一次發工資給他買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戴著。
人人都誇他一句深情。
我聽著隻覺得諷刺。
一個虛偽濫情的男人，一個再小不過的舉動，卻能讓他獲得數不清的贊美。
我隻不過是他虛名的犧牲品。
從警局回來已經是後半夜了，周媛坐在沙發上等我。
囡囡已經睡著了，隻是她小臉皺巴巴的，嘴裡說著媽媽，我怕。
心疼和愧疚裹挾著我。
我握著她的小手，撫摸她的頭安撫她，直到她眉頭舒展。
「我和囡囡把小白埋在了樓下花壇的那棵樹下面。」
周媛嘆了口氣：「囡囡一直問我是不是她害了小白，寧寧，囡囡還小，這事對她太殘忍了。」
「咱們必須想辦法和陳禮做個了斷。」
我掬了捧涼水潑到臉上，讓自己清醒一點。
眼淚混在臉上的水裡，讓我看上去沒那麼狼狽。
周媛伸手抱住我，輕拍我的背。
爸媽去世後，隻剩她會這樣安慰我。
5
「媛媛，我要和陳禮離婚，我要帶囡囡離開這裡。」
以前心裡總是堵著一口氣，覺得自己憑什麼要成全他們。
可現在，和女兒相比，這一段無望的婚姻連垃圾都不如。
周媛很高興：「好好，咱們一起走，是陳禮那個王八沒有福氣。」
第二天我翻出那個半年沒有撥過的電話，可始終無人接聽。
發出的微信消息石沉大海。
兩個人度假度的可真忘我。
可讓我奇怪的是，方雨竟然也聯系不上了。
看著手機上各大軟件彈出來的地震的消息，我心想不會吧。
陳禮的朋友圈早把我屏蔽了。
為了刺激我，方雨不僅沒屏蔽我，還僅我一人可見
可也看不出來他倆去了哪。
我給陳禮的秘書打了電話。
他三緘其口，絕不透露陳禮的行蹤。
我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可總有些隱秘的期盼。
周媛就大方多了，她直接買好了紙錢，打算到時候燒著慶祝一下。
聽到陳禮的死訊時，我很平靜。
好像死的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周媛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她一邊震驚於陳禮的資產，一邊拉著我轉圈：
「苦盡甘來啊，
小寧，你以後就是富婆了，可得養著我啊。」雖然知道不道德，可是面對那麼多錢，我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把囡囡託付給周媛，我自己開車去認領陳禮的屍體。
隻是到了震區，我聽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有個男的英雄救美，隻不過美第二天就撲倒了別的男人懷裡。
兩人還啃到了一塊。
思緒拉回，我沒想到，給陳禮收拾東西還能收拾出驚喜。
撕爛的絲襪，沒有什麼遮擋的內衣，刻著方雨名字的戒指，甚至是藏在女兒書架上的避孕套。
我和女兒不在的日子裡，陳禮帶著方雨在這個我們的家裡這裡肆無忌憚。
在陳禮的書房，我找到了一份遺囑。
字體歪歪扭扭，還有不知名的汙漬。
一旁的陳禮臉上滿是後悔：「早知道寫份真的遺囑了，小雨和孩子也不用受這些委屈。」
我找到打火機把那些髒東西燒的幹淨。
陳禮站在一旁，臉色陰鬱：「薄情。」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道德水準竟然這麼高。
這個男人真的好髒啊。
媛媛送囡囡回來。
她直接撲到了我懷裡。
她並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可是我和周媛高興，她也就跟著我們一起高興。
周媛拿簸箕把陳禮的骨灰掃了起來。
我還想著她什麼時候這麼好心呢。
就看見她拿塑料袋一兜，叫了個同城急送。
把陳禮給方雨送過去了。
我想了想，這不太夠。
我找了一個負責婚事的樂隊。
讓他們帶著祝陳禮和方雨百年好合的橫幅敲鑼打鼓地把陳禮給方雨送去了。
聽說方雨當場昏了過去。
陳禮想掐死我，除了能讓別人涼快點，什麼作用都沒有。
他嘴裡又開始罵罵咧咧。
聽多了隻覺得無趣。
因為陳禮的骨灰到了方雨手上，葬禮她也一並辦了。
隻是我沒有想到她會邀請我。
周媛啃著西瓜問我：「這女人有病吧。」
6
「放心吧我沒打算去。」
在一旁飄著的陳禮明顯松了一口氣。
可是我不去不代表不出事兒。
那天的葬禮上出現了個意想不到的人，陳禮他媽。
她在眾多的賓客面前哭訴我是個陰狠的女人。
容不下她，把她趕出了家門。
並甩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她說囡囡不是陳禮的女兒，而陳禮唯一的孩子如今正在方雨的肚子裡。
我上了同城的熱搜。
手機裡湧入了大量的電話和短信。
他們罵我毒婦，賤人。
詛咒我不得好死。
我收到了裝著死老鼠的快遞。
這些我都保留了下來。
我知道方雨想做什麼，她肚子裡的孩子沒辦法證明是陳禮的，可也沒辦法證明不是。
有陳禮他媽作證，她要徹底把這個孩子按在陳禮頭上。
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我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的遺產都要奪走。
再不濟，迫於輿論壓力，我也會用錢息事寧人。
可是她把自己說的再怎麼無辜，這個孩子依舊來路不明。
法律不會承認的。
我無所謂這些，可我不希望女兒擔上罵名。
陳禮卻陷入了癲狂，
「柯寧，你為什麼不愧疚？你先背叛了我們的婚姻你為什麼不愧疚？」他胡亂的揉著自己的頭發，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我剝橘子的手一頓。
陳禮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一直以為囡囡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所以這些年了才對她那麼冷漠嗎？
胸腔裡有一股火在燒。
我抄起茶幾上的花瓶，朝他直接砸了過去。
陳禮嚇了一跳，又想起自己現在就是個鬼魂。
喃喃了一句發什麼瘋。
可我始終注視著他。
他終於結結巴巴地問我：「柯寧，你能看到我？」
「陳禮，是誰告訴你囡囡不是你親生的？！」
我的胸膛快速的起伏，我知道自己現在肯定面目猙獰。
陳禮低著頭，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我媽說，囡囡和我長得一點都不像。」
「所以你們母子很早以前就相認了，還瞞著我。」
「所以你隻是懷疑，你從未求證過就對囡囡惡語相向。」
被我戳到了痛處，陳禮朝我怒吼：「那你證明啊，
你證明她是我親生的，你證明啊！」我看著這個曾經愛過的人，覺得荒唐又可笑：「陳禮，你承認吧，你就是卑劣，你就是想出軌還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是不是覺得隻要我也出軌了，你做的這一切就是對的。」
「你是不是還覺得沒有戳破我很深情啊？」
「一個拋棄了你幾十年的女人，在你面前哭一下，你就心軟了，而你的妻子陪了你十幾年，你竟吝嗇的一點信任都不肯給她。」
我竟然在這種男人身上，浪費了自己的青春和精力。
我可沒打算自證，我發了微博。
「上嘴唇下嘴唇一搭，就在這胡說八道，據我所知，陳禮他親媽失蹤八百年了，你是他親媽嗎？你是嗎？是嗎？嗎？」
我的評論區湧入了大量的人。
「豪門大戰，好看，愛看。」
「前排兜售瓜子飲料，有想要的嗎？」
「上面那個，給我來瓶可樂。」
「隨便一老太太就說人家女兒不是親生的，
誰信啊。」7
其實很多網友都抱著看戲的心態。
他們誰也不支持。
陳禮他媽急了。
注冊了微博號趕緊在我下面評論，「我當然是。」
我回她：
「真的嗎，我不信，畢竟你和陳禮長的一點都不像。」
「你個遺產騙子。」
我還在評論區找到了渾水摸魚的方雨。
看著她微博的那些清涼的照片，我為祖國的掃黃事業做了貢獻。
第 2 天囡囡跟我說，「媽媽今天有個老人一直說是我奶奶，要我跟她走，我聽了媽媽你的話直接去找了班主任。」
我知道，陳禮他媽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陳禮他媽開了直播。
她拿出和陳禮的聊天記錄，還有她那套房子裡的監控。
陳禮對她的稱呼是媽。
我反手拍了女兒的手機，拿出以前拍的家庭錄像和全家福。
陳禮抱著囡囡叫女兒。
如果說她列出的證據可以證明她是陳禮的母親，我的又何嘗不能證明囡囡就是陳禮的女兒。
網友們不傻，知道自己被人當槍使。
曾經網暴我的人轉了個頭衝向了方雨和陳禮他媽。
方雨給我打了電話：「柯寧，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給我兩千萬，我幫你做一個徹底的澄清，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笑話，現在這個場面需要她幫我澄清嗎？
我錄了音，給陳禮他媽發了短信。
本來兩個人合謀要從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結果大半火力讓陳禮他媽擔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