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那時候就告訴他，人是可以自己做飯吃的，流眼淚也不會憑空變出食物。
他就不再哭了，煮了粥來喂我。
「林春荷，我早晚被你氣死。」
我當時就想說，他不叫我春荷姐姐了，我才是真的會被他氣死。
但我沒說，因為那時候我們就已經不住在冷宮裡了。
皇後娘娘沒有兒子，隻有七公主一個寶貝女兒。
沈譽陰差陽錯的成了她的養子，搬進了皇子所。
我也跟著其他人，叫他三皇子殿下。
但沒人的時候，還是會叫他阿譽。
現在不行了，現在小屁孩成了皇上，小成子告訴我，一朝天子一朝臣。
雖然我已經算是半個近臣，也是不能囂張的。
我說怎樣算是囂張。
他說：「就你平常那樣。」
我很是苦惱了一陣子，後來就跟著身邊的人學。
總算學會了說跪就跪，絕不頂嘴的技能。
就又把沈譽惹哭了。
「皇上……」
「閉嘴！」
他十分兇狠地拉起我的袖子，蹭了蹭自己的眼淚。
……今天在小廚房裡偷吃了兩塊糖醋肉，上面還有湯汁呢。
但他應該沒發現，我長舒一口氣。
「不就是一封信嘛，奴婢給你看就是了。」
我麻利地撕開了信，展開攤在他面前。
沈譽很快的收起眼淚，拿過我的信開始看。
「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兄長。」
我揉了揉手指，「你又沒有問過……」
「是你沒有跟我說！」
「我本來就跟你……」
說不著啊。
後半句我噎回去了，因為沈譽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他又轉過頭去看那封信。
「吾妹，為兄以替你問過，胡家小子尚未婚嫁，對你亦有意，若你願意，回信一封，待你出宮，即刻完婚！」
「林春荷！」
沈譽轉過身來掐上我的臉，我被他捏的有點痛，忍不住掰他的手指。
「皇上……」
「你要嫁人？」
我終於從他的手掌下拯救出來了我的臉，
小心地揉了揉，覺得他很不講道理。「ẗů⁸奴婢過了年就二十五了。」
早就是成婚的年紀了。
況且這人怎麼這樣，自己就能娶兩個，下人就不能成婚，實在是不講道理。
沈譽陰沉著臉看我。
他很明顯的不高興。
「皇上……大不了我不要賞賜了。」
我在哄沈譽開心的這件事情上總是沒有長進的，他的表情沒有好多少。
「奴婢給你做白玉糕吃？」
他盯了我好一會兒才彎下腰，擒住了我的下巴，貼上我的唇。
我從善如流地閉上眼睛回應他。
直到他的手扯開我的衣襟，往更深處探去。
我睜開眼睛，直愣愣地被他壓倒在榻上。
我還是不太習慣，我認為是他總是不打招呼，讓我措手不及。
沈譽立府之後，當時的皇後娘娘送來兩個漂亮的婢子，特意交代我，安排在沈譽房裡。
我乖乖聽話，當天晚上就被沈譽叫進去大罵一通。
我垂著頭聽他訓話。
「那兩個人是什麼人你就敢往我床上塞！
」我實在冤枉。
「我隻是讓她們在屋裡坐著……沒讓她們上床啊……」
沈譽氣的不輕，「林春荷！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再敢往我床上塞人你試試！」
我莫名挨了他的數落，又在第二天面對了皇後的嘆息。
好像我成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好在皇後娘娘通情達理，並沒有再難為我。
隻是送來兩本冊子，讓我好好學習一下。
跟冊子一起來的是個年紀大的嬤嬤，她客客氣氣地問我：「春荷姑娘，我們做奴才的是不是事事要為主子著想？」
我說是的。
「那如果主子需要你，這也都是我們做奴才的本份。」
我根本沒懂，但是裝作懂了似的點了點頭。
我看了兩整天的春宮圖。
見著沈譽的時候恨不得按著畫本子裡的圖樣給他擺姿勢。
我覺得皇後娘娘可能是害怕以後他不懂，讓我在一旁輔助。
其實我覺得有些尷尬，雖然我跟沈譽有些交情，但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但我還是兢兢業業的等著實踐的那一天。
沒想到沒等來別人，等來沈譽對我上下其手。
那天沈譽喝了酒，半個身子都搭在我身上。
我趁他醉酒，輕聲逗他，「阿譽，叫聲姐姐來聽聽。」
他躺在床上，不講話，也不笑。
我自討沒趣，隻給他換了衣服就準備出去。
被他一個翻身壓在床上。
「春荷……姐姐……」
那天我留了很多眼淚，無比深刻地理解了嬤嬤說的「奴才的本份。」
還好沈譽在床上也很溫和，我都不怎麼吃苦。
所以一般情況下，我都不太會拒絕他的。
但今天顯然不在一般情況之內。
「皇上……等一下……」
我抓住僅剩的意識，希望他恢復正常。
「春荷，你不能嫁人。」
他不理會我的求饒，冷著臉對我下通牒。
我癟著嘴要哭，被他先一步吻住。
「你……你不講道理。」
我抖著身子小聲控訴他，被他捂住了嘴。
我哭的更大聲了。
他騰出手去探我的額頭。
「病了怎麼不說？」
我真的要生氣了！明明早上就告假了！
做了皇帝了不起？
他從我身上起來，好像是去叫太醫。
我實在生氣，臉一轉，就睡著了。
5
許是被沈譽氣的不輕，我在夢裡也在跟他生氣。
我在他身邊服侍多年，從未遲到過一次，因此養成了良好的生物鍾。
哪怕前一天晚上在一張床上睡著，第二天我還是能準時端著水盆在他床前伺候。
沈譽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林春荷，你什麼意思？」
我十分不解，「伺候殿下上朝去呀。」
「殿下，要遲到了。」
沈譽掀翻了水盆，讓我滾出去。
那天他沒去上朝。
小成子說他在屋裡坐了一天。
我認為這是他紀念自己初次人事的方法。
我沒空紀念，因為太累，我睡了一整天。
我也生沈譽的氣，他把我弄的很痛卻不來看我，隻有皇後娘娘身邊的嬤嬤來看我。
她還是那麼溫和，
帶來皇後娘娘的慰問。順便帶來一碗熱騰騰的湯藥。
我感激涕零的喝了，還保證一定會更盡心盡力的照顧好沈譽。
不讓皇後娘娘失望。
誰知道我單方面原諒了沈譽，他卻很生我的氣。
一連好幾天，他都不見我。
小成子苦著臉對我笑，「回去歇著吧，春荷。」
「那怎麼能行，我得照顧殿下啊！」
剛跟皇後娘娘保證完的。
沈譽「砰」的一聲拉開門，神色不明地看著我。
「殿下……」
我剛開口就被他拉進去了。
「身體好點了嗎？」
我說完全好了！
「春荷……我想……」
他結結巴巴，我自動為他解惑。
「殿下不必擔憂，照顧殿下，是奴婢的本份。」
我試著從他身上站起來，被他死死拉住。
「照！顧！我！」
這幾個字像是被他嚼碎了吐出來的。
「你說，你隻是照顧我？」
我簡直要跳起來罵他，照顧他七年，他說不認就不認！
我決定為自己爭辯一下。
「殿下，奴婢確實是照顧……」
沈譽一口咬上我的唇。
我一下子就疼哭了。
怎麼跟狗一樣啊！
我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被他壓在榻上脫光了衣服。
「林春荷，你這麼喜歡照顧我，以後也照顧著吧。」
他亮著燭火，我實在難堪。
閉上眼睛生他的氣。
我那時候就知道，我才不會一直照顧他呢。
宮女二十五歲就能出宮了，我好好對他，等到了時候，就找皇後娘娘要一大筆賞錢回家去。
我又等了三年，馬上就要看見希望的曙光了。
現在他說不讓我出宮，我簡直是要氣死了。
氣得我直接病倒了，第二天都沒能按時醒過來！
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我的嗓子直冒煙，被人扶著喂了兩口水。
我睜開眼，嚇了一跳。
「梁小姐……」
梁菁如笑了笑，「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不得了咯，主子給我喂水，我還就那麼喝了。
我的小命懸在空中，馬上就要徹底完蛋了。
我顫顫巍巍地想要行禮，被她攔下了。
「不必客氣，春荷，我們以後是要一起伺候皇上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叫你聲姐姐嗎？」
我扯著嘴角，不知道笑沒笑出來。
「春荷姐姐，你能不能跟我說說，皇上的喜好？」
梁菁如大方地對我說：「實話講，我認為皇上並不想娶我。」
「但是朝中局勢動蕩，皇上要想坐穩皇位，還是需要梁家的。」
這話她為什麼要對我說，去跟沈譽講啊。
我挑著回答她，「皇上平時很忙，喜歡的東西很少。」
「白玉糕，算得上一樣。」
「不過糖要少放一些，他不喜歡太甜的。」
梁菁如認真記下來了，然後起身說她要走了。
她攔住我想要起身的動作，然後笑了起來。
比盆栽裡正盛開的那朵牡丹還漂亮。
她說：「春荷，梁家隻需要皇後之位。」
「我會對你好的。」
這話聽上去有些奇怪了，我沒反應過來。
但她確實又不叫我姐姐了。
這讓我安心一點了。
6
沈譽是午膳時候回來的。
他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勉強笑了一下。
「不燒了，蠢死了。」
完全沒有聯系的兩句話。
我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梁菁如來過了？」
我的手指撞上床角，疼的我皺了一下眉。
「你小心一些！」
沈譽抓住我的手看了看。
「她說什麼了？」
我又開始思考，跟沈譽說話讓我變得很累。
我還是懷念他的小時候，起碼不用讓我這麼忐忑。
「沒說什麼……就問了問你的喜好。」
抓著我的手緊了一下。
「你告訴她了？」
沈譽真的沒有什麼喜好，跟我在床上廝混可能是他唯一的娛樂活動。
其他的時間，他都很忙。
吃的東西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給什麼吃什麼。
能多吃兩口白玉糕而已。
我能說的實在不多。
但為了凸顯誠意，我還是正兒八經的承諾，「能說的全都說了！」
為了帝後的幸福生活，
我沒有打一絲折扣。沈譽的臉徹底黑了。
「好，實在是好，我是不是應該給你一些嘉獎？」
我眼睛一亮，「奴婢謝皇上賞賜！」
沈譽摔門走了。
……
這是他的寢殿，他走哪裡去啊！
我想去叫他回來，被小成子帶著太醫又按倒回去。
「皇上交代了，讓你把藥喝了再四處亂跑。」
我被迫喝了兩碗苦藥汁，覺得天靈蓋都被苦透了。
「啪嗒。」
一碗蜜餞就出現在我眼前。
沈譽懶得看我。
拿起一個塞進我的嘴。
甜味瞬間掩蓋了苦味，我長舒了一口氣。
「林春荷，你真是笨死算了。」
我忍住了想暴打他一頓的衝動，越過他想要下床。
被人攔腰帶回床上。
「去哪兒？」
我有點迷茫。
「回去睡覺。」
「就在這睡！」
沈譽的語氣又變得很差，像是我十分不知好歹。
但我也不好違背他，隻能躺在他身邊閉上眼睛。
「林春荷，你是不是成心的。
」他又在埋怨我。
他貼著我的脖頸說：「你生我的氣到什麼時候？」
「奴婢沒生氣，皇上。」
他泄氣似的咬了一下我的耳朵。
「春荷，別這麼叫我。」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哭了。
「怎麼連你也要這樣。」
我閉上眼睛裝睡。
他就很小聲地講話，「我在想辦法了，春荷。」
「別生我的氣。」
我使勁閉了閉眼，將心口那陣酸意重新壓回去。
但還是睡不著，因為沈譽一直盯著我。
沈譽的手指很冰，順著我的額頭滑到嘴角，讓我的眼睛都忍不住眨了一眨。
「春荷……」
他又在叫我了。
「會有辦法的。」
他抱住我，睡著了。
我還是睡不著。
梁菁如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我翻了個身抱住了沈譽。
希望他今天能睡個好覺。
7
很快就要到秋獵了。
七公主很開心，嘰嘰喳喳的做了很多身衣服。
她總是要我做參謀，
於是我往太後娘娘宮裡跑的就更勤了些。見著了許多漂亮的世家小姐。
看得我眼花繚亂的。
見著沈譽的時候都緩不過神來。
當了皇帝，命真好啊！
這是我唯一的想法。
「衣服做好了嗎？」
沈譽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