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底誰自欺欺人啊！
我這下確定她就是裝瞎，她根本不在乎麥麥的性別，她隻想找個由頭佔我家便宜而已！
這時，她兒子突然哭了起來：「這是我的！你搶我玩具，你是壞人！」
我一看，原來是他跟我女兒在爭一個汽車模型。
李芸衝過去，一把拽過麥麥手裡的小汽車，塞給她兒子，還要批評我女兒：「強強是你未來的小舅子，你的都是他的，聽見沒有！」
麥麥委屈得掉起了眼淚。
敢在我家欺負我孩子？
我一頭火，正愁沒地方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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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跟著衝過去，奪回小汽車，冷聲道：「養孩子最好講點兒道理，免得以後孩子有樣學樣，長歪了可就晚了！」
她也不是個蠢的，看我真的動怒了，心裡估計還不想跟我鬧掰。
於是放軟了語氣，
訕訕道：「哎呀，我是看麥麥有這麼多玩具，分一兩件給強強也無所謂吧？」「當然有所謂。小孩子也需要尊重，她不點頭的事，誰都不能逼她做！」
我跟老公從來不會因為女兒年紀小，就忽視她的意願，這是我們一直崇尚並踐行的教育方式。
李芸不服氣：「那麥麥還是強強的姐夫呢，他讓著小舅子怎麼了？」
我冷笑：「麥麥能不能當他姐夫，你自己心裡清楚！」
「好了，好了，我們不玩就是了！」她心虛地退了一步，抱著孩子去旁邊哄了。
我還聽到她小聲跟彤彤抱怨：「看你未來婆婆，真是摳門，一件破玩具，有什麼好稀罕的……」
我閉了閉眼，下逐客令：「我們要休息了，麻煩請回吧。」
她不願意：「我劇還沒追完呢，你去睡你們的，我們看完自己回去。」
我鼓起勇氣，提高音量：「請你們馬上離開！」
她估計看出了我的色厲內荏，氣定神闲地賴在沙發上，
就是不動，還指責我：「親家母，你怎麼那麼小氣呀，在你家看會兒電視你都不願意？」直到門口傳來動靜，緊接著一道男聲響起：「我老婆讓你走，你沒聽到？」
我一看，頓時渾身放松，像找到了主心骨！
因為出差在外的老公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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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就是親家公吧？」李芸比我還快一步迎上去。
「你看看，這大廠的高管就是不一樣，氣宇軒昂的。」她一臉崇拜地拍馬屁。
我老公冷著臉，退後幾步，躲開了她的殷勤。
李芸臉皮夠厚，跟沒事人一樣，依舊面色不改地，招呼女兒：「彤彤，快過來見見你公公。」
彤彤小跑過來，仰著臉賣乖：「公公好！」
饒是我老公已經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什麼公公婆婆的，這麼小的孩子，你不要瞎教好吧？」
我老公是最注重下一代教育的人，簡直看不得這種荒唐父母。
我趁機對李芸說：「我老公回來了，
實在不方便留你了，請回吧。」李芸看著我老公，轉了轉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麼：「親家公要是能幫我解決一個問題，我馬上就走！」
「……什麼問題？」我老公沉聲問。
「聽說大企業工資高，福利好，親家公你又是裡面的領導，你把彤彤她爸安排進去上班唄？
「他現在跑外賣，每天早出晚歸掙得也不多，以後咱們就是親家了，你可得拉拔他一下。」
她理所當然地提著要求。
老公搖頭：「我其實也算個打工的，沒有特招的權利，想找工作就去投簡歷，符合條件自然能錄用。」
李芸跺腳：「他要是符合條件，我還找什麼關系啊！」
「那我就沒辦法了。」老公淡淡道。
李芸撇撇嘴，皮笑肉不笑：「那好吧。」
她蹲下身看著女兒，故意說給我們聽：「閨女啊，爸爸媽媽掙不到錢，就養不起你，隻能讓你的公公婆婆養你了，唉……都怪爸爸媽媽沒本事……
「你想吃什麼就跟你婆婆說，
我們明天還過來。」彤彤雙眼放光：「我要是大蝦大魚大螃蟹！」
李芸示威地看著我：「聽見了嗎，親家母，我們明天晚上六點過來，記得提前做好飯哦。」
說完也不等我們反應，迆迆然地搜羅了幾袋零食水果，才牽著兒女離開。
這些東西不值什麼錢，讓她佔了也就佔了，我不會因為這個跟她扯皮。
但我是真怕她明天還像牛皮糖一樣賴在我家。
我和老公都是體面人，幹不來跟人吵架那種事。
而且這種事情就算報警，人家帽子叔叔都沒辦法。
還是得想個靠譜的法子，治一治這種厚臉皮的人。
突然，我跟老公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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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雖然重男輕女，但她極其護短。
我們住一塊的時候，盡管婆媳矛盾不斷，但出門誰說我這個做媳婦的不好，她第一個不答應。
她經常說：家醜不外揚，一家人走出去就是個整體。
她嘴上嫌棄麥麥的性別，
但她帶孫女比我都負責。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能放心讓她帶了兩年的麥麥。
而且我婆婆為人強勢，嘴巴也很厲害，我覺得她跟李芸可以一戰！
於是我火速找婆婆求援。
她聽說我讓人闖進家裡佔便宜，還讓麥麥受委屈後，恨鐵不成鋼地罵我：「你就是個包子！咋這麼窩囊呢？在自個兒家待著還能讓人欺負到頭上啊？等著！我這就去會會她！」
婆婆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現在在老家幫小叔子帶孩子，離得不遠。
我幫她訂了高鐵票，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婆婆還把小叔子的孩子楠楠也帶來了，因為小叔子夫妻倆都在外地打工，孩子在家沒人管。
於是，在我的滿心期待中，李芸又帶著孩子來蹭晚飯了。
一進門，李芸還沒開口，我婆婆就先笑上了：「哎呀，這就是我孫媳婦？叫彤彤是吧？長得真俊啊！」
李芸一愣：「這位是？」
我介紹道：「這是我孩子奶奶，
從今兒起就在這兒常住了。」李芸的臉上惴惴不安。
看來她也知道我們年輕人臉皮薄好拿捏，老人可就不一定了。
「一聽我孫子定了娃娃親，我就趕緊從老家過來了！」
婆婆知道李芸揣著明白裝糊塗，所以幹脆就用「孫子」來稱呼麥麥了。
她一把把李芸拉到跟前坐下，確認道：「我問你，你是真心想讓閨女和我們麥麥定娃娃親嗎？」
李芸當然不會否認，否則以後還怎麼打秋風。
於是她堅定地點頭：「當然是真心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婆婆的笑意更深了：「那就好。」
她話鋒一轉：「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那兒都講究親上加親，我們訂走了你家一個媳婦，就得還你家一個媳婦。」
「所以我這回把我小孫女帶來了，你看她跟你兒子差不多大，正好讓他倆也定個娃娃親！」
「啊？」這下輪到李芸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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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了吧？我兒子才三歲……」李芸連連擺手。
「沒事，沒事，就算比我孫女小一歲，我們也不嫌棄！」婆婆笑眯眯的。
她把楠楠叫到跟前，指著李芸道：「這是你未來婆婆，來，叫聲『媽』聽聽。」
楠楠脆生生的：「媽！」
李芸驚得差點沒坐穩。
婆婆又指著強強：「那是你未來老公，以後有好吃的好喝的，他都得讓著你……」
楠楠聞言，走到正埋頭啃雞腿的強強面前，劈手奪過他的雞腿：「我奶奶說，好吃的你得讓我先吃！」
強強不明所以，看了看空著的小手，「哇」地哭了起來。
「吵死了！再哭我就揍你！」楠楠威脅性地朝他晃了晃拳頭。
她從小就在老家長大，天天招貓逗狗，又受我婆婆彪悍的畫風影響，小小年紀，就潑辣得很。
她跟強強個頭兒差不多，但她看著結實得多，強強白白胖胖的，一看就不是她的對手。
李芸趕緊護住兒子，不悅道：「你幹什麼？有沒有個女孩樣兒啊！」
婆婆依舊笑眯眯地看熱鬧：「這是我們楠楠在調教老公呢。
」她又招呼楠楠：「來的路上你不是說進城想買新衣服嗎，快去找你婆婆要啊，以後她就是你第二個『媽』！」
楠楠不客氣地走到李芸面前：「媽，我要穿漂亮裙子，你給我買一件……不，要兩件！」
李雲虎著臉：「走！走！走！我自己閨女的衣服都買不起，哪來的錢給你買？找你自己媽去！」
婆婆一臉不贊同：「你這就不對了，再苦不能苦媳婦兒，你看你閨女到我家，我們是不是好吃好喝伺候著？」
她一指正專注吃肉，對外界紛爭充耳不聞的彤彤。
李芸梗著脖子：「什麼媳不媳婦的，我兒子跟你孫女壓根兒不合適！這門娃娃親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婆婆收起笑臉，嚴肅道，「規矩就是這樣，彤彤想進我們家的門，就得讓楠楠進你們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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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牢記婆婆事先的交代，適時地揪住強強的耳朵：「聽見我奶奶的話了嗎？以後我就是你媳婦，
你不能聽，得聽我的！」「哇哇哇……」強強掙扎，「我不要啊，我不要嘛……」
婆婆撇了撇嘴，評價強強：「像他這樣的孫女婿，在我們村一天能挨八百頓打，擱平時我還看不上眼，你們這是沾我家麥麥的光了！」
李芸簡直要氣吐血：「我還看不上你孫女呢！長得黑不溜秋的，比男孩還彪悍！」
「那可由不得你了，再看不上她也是你媳婦了，一會兒我領著她去你家認認門，以後家裡買什麼吃的喝的，記得先給楠楠留一份。
「另外，我兒子這家是新裝修的，有那什麼甲醛，小孩子待久了不好，從明天起，我就帶著麥麥和楠楠去你家玩去，反正她們一個是你女婿，一個是你兒媳婦，你可得招待好我們。」
「你敢來！我讓我老公給你打出去！」李芸忍不住跳腳。
沒想到我婆婆更橫：「你敢打我就敢躺下！我老婆子一身基礎病，正愁以後沒人伺候我呢！」
「你！
」李芸氣得臉通紅，轉了轉眼睛，硬的不行來軟的，「我家地方小，裝不下那麼多人……」婆婆理都沒理，自顧說道：「對了，還有，城裡的幼兒園條件好，我打算讓楠楠留這兒上學，那什麼學費、餐費的，你這個做婆婆的可得給我們負責到底啊。
「我年紀大了，上下學也接送不了，這個活兒你也得幹。」
「憑什麼？我不幹！」李芸當然一百個不願意。
「憑楠楠是你兒媳婦呀，你不也是這麼要求麥麥嗎？」
李芸一臉菜色，臉上接連閃過不甘心和無奈，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我們彤彤就不跟麥麥定娃娃親了，讓楠楠也放過我家強強吧！」
「那怎麼行？」婆婆不同意，「結親是大事，怎麼能說不定就不定呢？傳出去人家還當我們麥麥始亂終棄呢，不行不行，我們是體面人家，不能這樣幹！」
李芸一愣：「我們不纏著麥麥了還不行！」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急忙道：「麥麥是女孩子，彤彤她倆的娃娃親本來就不作數的！」終於肯承認麥麥的性別了，真是不容易啊。
我一邊看戲一邊感慨。
婆婆又露出氣死人不償命的笑容：「一碼歸一碼，甭管麥麥的親事作不作數，但楠楠和強強的娃娃親是非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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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芸簡直要哭了：「為什麼啊？」
婆婆說：「你看強強這孩子白白胖胖的，看久了還怪喜氣的，正適合給我們楠楠當沙包……啊不，當玩伴！」
李芸終於繃不住了：「老太太！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來了行嗎？」
她又找我說：「麥麥媽媽，咱倆以後就當不認識，娃娃親這事以後誰也不再提了，好不好？」
我詢問地看向婆婆。
她示意我站一邊去。
我聽話地退到旁邊，等著婆婆把這個李芸徹底打服。
「我兒媳婦心腸軟，所以不適合當家作主，你跟她說也沒有用。」婆婆淡淡地道：
「娃娃親這事，
畢竟是你先提的，在你的宣傳下，整個小區快傳開了吧？這影響的可都是我們麥麥的聲譽……」李芸趕緊表態：「我回去馬上就澄清,小區裡要是有人敢議論這個事,我就撕爛她的嘴！」
「我兒媳婦喜歡清靜，你這天天帶倆娃來家裡鬧騰，完了還得她打掃衛生……」
「不來了，不來了,我們再也不來了！」李芸的態度那叫一個卑微。
「還有，你發來那什麼彤彤的生活費,照你這麼做,我也得把楠楠的花銷列一下。」
李芸忙擺手：「別……別……別……老太太，那都是我鬧著玩的,我自己閨女哪能讓別人幫我養啊,您放心，這種玩笑以後我不會再開了！」
「還聽說你老公要找我兒子要什麼工作？」
「沒有的事！他有工作！送外賣挺好的！」李芸快哭了。
婆婆斜了她一眼：「那就好。這可都是你說的,以後要是做不到，我就帶楠楠住你家去！」
「我指定做到！
」李芸就差指天發誓了。婆婆這才滿意：「行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不多留你們了,不然萬一楠楠跟強強待久了，有感情了……」
話沒說完,李芸就火速一手一個娃，快步往門口走，好似身後有狼撵似的。
我一邊捂嘴偷笑,一邊朝婆婆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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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又多住了幾天,每天去小區裡跟李芸制造偶遇。
我緩緩地回了一個問號：【什麼意思？】
「那常」有鄰居打趣她怎麼不帶女兒去小女婿家了，她義正詞嚴：「什麼女不女婿的，我女兒才五歲！以後這種話不要讓我再聽見了！」
婆婆這才放心：
「以後她要是再作妖,你再通知我過來，看我下次怎麼弄她！」
婆婆交代完我，就準備帶著楠楠回去了。
我給她們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還帶楠楠買了好幾套漂亮衣服,親自送她們去高鐵站。
幾個月後，小區裡新搬來一戶鄰居,家裡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娃。
我接麥麥放學回家的時候，聽見李芸又在跟那家的女主人攀談：「我感覺你兒子的面相好有緣啊,咱們結個娃娃親吧，我女兒五歲,又乖巧又漂亮,你們肯定喜歡……」
見我經過,李芸不自在地躲開我的視線,恨不得離我八丈遠。
後來就聽說她被叫去派出所,被帽子叔叔重點批評教育了，還上了本地的熱搜榜，小小的出名了一把。
因為新鄰居的老公,是一個二級警司……
「真是活該！讓她以後還到處碰瓷！」
小區裡的鄰居聽說後，都覺得大快人心。
我聽完淡淡地笑了。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湿鞋。
那個李芸常年拿女兒當幌子，到處佔人便宜,遇到好說的人家就算了，一旦遇到更硬的茬子，以後有的是她的虧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