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邵淮時懶洋洋地開口：「幹脆你也順便吃了。」
我嘴硬辯解：「不用了，我等會要去吃烤肉。」
江齊澈應該是還在加班吧。
再等等好了。
邵淮時也沒說話，自己去把鍋裡剩下的面條撈了出來，當成他今晚的晚飯。
看著他和芽芽一大一小，吃得津津有味。
我垂下頭去，煩躁地翻著微信。
江齊澈還是沒找我。
終於，等到這兩人吃得肚皮滾圓，舒坦地癱在沙發上看電視。
江齊澈的電話才姍姍來遲。
我連忙接通：「喂，阿澈——」
電話那頭傳來江齊澈平靜的聲音。
「漾漾，不好意思啊。
「突然領導要我出差。
「今天陪不了你了。」
7
江齊澈換了新上司。
這我是知道的。
他經常在家抱怨。
說對方雷厲風行，手腕狠辣，讓他們這些下屬苦不堪言。
想來這次出差也是臨時之舉，我也隻能表示諒解。
江齊澈又歉意地安撫我，
隻說回來把禮物補上。可我卻沒了興致。
掛完電話，和沙發上的一大一小面面相覷。
邵淮時和芽芽都好奇地看著我。
我：「……」
沉默良久，我低聲問：「廚房還有面嗎？」
最後，是邵淮時下面，芽芽幫著切番茄，我負責煎蛋。
我們仨配合默契。
看著芽芽踩在小板凳上做著活兒，但是動作嫻熟麻利，我不免有些心疼：「芽芽，你經常在家做飯嗎？」
「是啊，」芽芽想也不想地回答：「因為媽媽很忙——」
話一說出口，她連忙補充：「不過爸爸也經常在家的。
「經常給我做好吃的，西餐中餐都會做！」
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但我也沒細想。
吃完飯，我在廚房洗碗，邵淮時破天荒地沒有去打遊戲，而是陪芽芽看著動畫片。
客廳裡傳來邵淮時爽朗的笑聲。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這人還是有點良心。
我想了想，還是摸出手機給江齊澈發了條消息。
【今天有件特別神奇的事。】
隔了許久，他才回復。
【那回來再說。
【生日快樂啊。
【今天有點累了，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手機上顯示著時間：20:40。
可往常這時候。
江齊澈明明還在看球賽。
「還在想你男朋友啊？」
邵淮時去拿啤酒路過廚房，漫不經心道：「要是不放心的話，打個視頻不就好了。」
我抿了抿唇，惱怒道：「我當然放心啊！不相信對方還談什麼戀愛。」
邵淮時挑眉，嘴角噙著冷漠的笑。
「或許吧。」
8
江齊澈出差三天。
也許是真的很忙，白天和我聊天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而我因為要照顧芽芽，也沒有放在心上。
「芽芽，你說你要怎樣才能回去呢？」
我給她梳著頭發，耐著性子問。
芽芽低頭垂眸，聲音軟糯：「耳朵裡的姐姐說……
「媽媽感覺到幸福，和爸爸結婚後，我就可以回去了。
」我手一抖，梳子差點掉地上。
結婚？
我嗎？
我和邵淮時嗎？
我和芽芽商量：「芽芽，耳朵裡那個姐姐說，就必須是邵淮時嗎？」
「你看這個叔叔，」我給她調出我和江齊澈的合照，「這個叔叔也很好呀。」
她瑟縮了一下，斬釘截鐵地搖頭：「他不是爸爸！
「我不要他當我的爸爸！」
不知道為什麼芽芽反應這麼大。
我隻能歸結於江齊澈的人緣不好。
今天周末，邵淮時說下午帶芽芽去動物園。
我不放心，想了想還是得跟著一起去。
剛走出小區門，正好遇到閨蜜。
她把我拉到一旁，不懷好意地問：「這誰啊？江齊澈親戚家的小孩？
「你倆現在進步飛速啊，都幫他家親戚照看小孩了？」
我隻能含糊不清地轉移話題：「啊……你怎麼看出來的……」
閨蜜笑得眉眼彎彎：「我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啊。」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芽芽，眉飛色舞地說：「這倆長得這麼像，
我又不是瞎子。」「那小女孩的眼睛和鼻子，和江齊澈一模一樣啊。」
9
閨蜜不說還好。
一說這話，連我都愣住。
我再次端詳芽芽的長相，終於明白當時看她第一眼時那種熟悉感來自何處。
確實有點江齊澈的影子。
等等——
難道說——
我心裡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就連下午在車上，我也一直沉默不語。
不過我一向和邵淮時話不投機半句多，我的沉默寡言在他看來也算習以為常。
邵淮時不和我說話，便時不時和芽芽聊天，逗得芽芽笑個不停。
車廂裡的快活氣氛卻驅散不了我內心的復雜情緒。
進動物園的時候，芽芽連忙緊緊牽著我的手，好像生怕我不要她一樣。
等邵淮時去買水的時候，我偷偷問芽芽：「芽芽，未來的時候，媽媽和爸爸的感情怎麼樣啊？」
芽芽不假思索：「很好呀，爸爸很愛媽媽，媽媽也從不和爸爸吵架。
「我是最幸福的小孩子。
」看著芽芽單純又稚嫩的臉龐。
我實在是不敢戳破她的美夢。
據我猜測。
也許，可能，大概，芽芽是我和江齊澈的孩子。
但是一無所知的邵淮時卻和我結了婚。
我於心有愧，所以對邵淮時一改曾經的厭惡嫌棄，對他處處溫柔體貼。
所以在芽芽看來，我們感情穩定，羨煞旁人。
我真該死啊。
想到這兒都想扇自己兩耳光。
在心裡對邵淮時的印象，也從曾經的嫌棄變得同情起來。
這頂綠帽子，真是又大又亮。
芽芽沒注意到我神色的變化，還興致勃勃地拉著我：「媽媽，你覺得爸爸怎麼樣呢？
「你現在喜歡他嗎？」
我沒辦法說謊。
隻能昧著良心委婉道：「芽芽，未來的事，媽媽現在也不知道的。」
芽芽看上去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沒關系！沒關系！
「爸爸很愛你，你肯定會喜歡上他的！」
是嗎？
未來的邵淮時轉了性子？
我眯著眼，看向朝我們走來的邵淮時。
實在很難想象他愛我的樣子。
「媽媽，」芽芽興奮起來，一張小臉紅撲撲的，「這還是我們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出去玩呢！」
心裡好像突然被人猛地刺了一刀。
有些不是滋味。
一路上，芽芽給我講著她從課外書上看到的動物知識，又貼心地拿著小風扇給我吹風。
「媽媽！你熱不熱？
「媽媽！看孔雀！
「媽媽，喝點水吧！
「媽媽……」
我低頭看著她的笑臉，突然覺得有個女兒也不錯。
回去路上，我牽著她的小手，安慰道：「芽芽，以後每周爸爸媽媽都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芽芽有些不好意思地揪著衣袖：「可是媽媽你工作也很忙的。」
車拐彎進了小區。
開車的邵淮時突然散漫開口：「熟人來了。」
聞言，我懵懵地抬頭，果然看見我媽樓下的單元門口，江齊澈正站著打電話。
顯然已經等我多時了。
「看來是專門等你的。
」邵淮時輕嗤一聲，回頭看我。我抿了抿唇，歉意地摸了摸芽芽的頭。
「芽芽，你今晚先和邵淮時吃頓飯，我一會兒就來陪你玩。」
這幾天沒見江齊澈，芽芽這事兒還是得跟他說聲，問問他的建議。
芽芽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垂下眼眸。
我卻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推開車門匆匆朝江齊澈走去。
「阿澈，你來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江齊澈掛了電話，笑起來：「我也剛到，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邵淮時的車上時，笑容僵在了嘴角。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類似於愣怔的模樣。
我怕他多想，連忙說：「剛剛路上遇到邵淮時，今天太熱了，他說送我一程。」
「噢……」江齊澈的臉上還是那種不自然的笑。
「我不是說邵淮時。」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10
回到家後，江齊澈去浴室洗澡。
我幫著他整理行李箱。
這一走就是好幾天，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出差這麼久。
收衣服的時候，突然看見江齊澈的平板電腦電量不足。
我順手幫他拿出來充電，才發現他的平板還登著他的微信。
突然彈了一條消息出來。
【寧總：到家了嗎？】
寧總就是江齊澈的那位領導。
我本不想多管，然而對方又很快發了個表情過來。
是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頓時愣住。
連忙解鎖屏幕，打開聊天框。
也許是平時我從不看江齊澈的手機，所以江齊澈才敢堂而皇之地在我眼皮子底下出軌。
當我第一次看到滿屏露骨又曖昧的聊天記錄時，隻覺得惡心想吐。
我快速地翻看著聊天記錄。
原來這個寧總不是男人。
原來江齊澈並不討厭她。
相反，他們早就暗通款曲，這次的出差也隻是對方為了增添這種刺激而提出的情趣。
對方不止一次讓江齊澈和我分手。
而江齊澈卻一邊安撫她，
一邊在我面前扮演好男友的形象。我抑制住內心幹嘔的衝動，把聊天記錄拍下來存在手機。
離開家門的時候，江齊澈還在浴室裡。
明明隻過了短短的兩個小時。
可我看見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卻恍惚地感覺像是過了十年。
我平靜地撥通了邵淮時的電話。
那頭傳來他打著哈欠的聲音：「喂？幹嘛？」
「晚上和芽芽吃什麼？」
我輕聲開口，眼淚順著眼角落進嘴裡，鹹鹹的。
「加我一個。」
11
邵淮時和芽芽像是都看出了我情緒不高。
兩人很默契地沒有打擾我。
邵淮時吃完飯，主動洗了碗後叮囑了我幾句，就回了家。
邵家就隻剩下我和芽芽。
江齊澈連打二十個電話，都被我掛了。
晚上，我給芽芽蓋好被子，突然被她拉住。
她輕聲問：「媽媽，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
我睡在床上，背對著芽芽無聲抽噎。
即便白天裝得再鎮定，到了夜晚就隻能脫下偽裝。
我實在不願相信，聊天記錄的一方是我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朋友。
可我們明明都快要結婚了。
可我們明明很相愛。
難道人啊，是在一瞬間爛掉的嗎？
身後，有人輕輕地戳了戳我。
芽芽遞來一張紙巾。
我慌亂地擦幹眼淚：「芽芽，你怎麼還沒睡啊？」
「睡不著。」她小小的一團縮在我的一側，像隻貓兒一樣。
身上是清新的奶香味。
「媽媽。」
芽芽看著我，認真地說：「邵爸爸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真的很愛你。」
我啞然失笑，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把她哄睡。
「你才多大呀？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不愛嗎？」
她垂下眼眸，小聲嘟囔：「我知道的。
「邵爸爸是我親自選的爸爸。」
我笑起來：「那個時候你還在媽媽肚子裡呢，你是什麼時候選的爸爸呀？」
芽芽搖了搖頭，又什麼也沒說。
她往前蹭了些，窩在我的懷裡，小小的手摟住我的臂彎。
「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