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始附魔。】
【生化危機。】
【煉金術師？】
【今日化學元素周期表調料包任務完成（1/1）】
【胃：這把高端局。】
最後一環是上鍋蒸熟。
我奶邊操作蒸籠，我弟幫忙燒柴火。
彈幕稍微能看了些。
【做了這麼久，這一步終於正常了】
但隨後馬上又打臉。
因為奶奶拿出了一條弟弟的舊牛仔褲，將褲腿剪了剪，得到一塊方形布。
然後直接把牛仔褲鋪在了蒸籠上，當了蒸包子的墊布。
彈幕已經瘋了。
【啊？】
【每一步都在挑戰我的乳腺。】
【第一次對美食起了殺心。】
……
我奶抽空看了下直播間人數，節節攀升，笑得越發舒暢。
蒸包子期間，她還坐到屏幕前互動求粉絲打賞。
評論都在質疑她作秀，但她眼神不好，看不清那些快速刷過的留言，我便隻挑了一些她愛聽的給她讀。
包子很快蒸好，她趁熱端上了桌，叫我媽趕緊來吃。
09
【慢著，牛仔褲包子她們真的要吃啊！】
【原來家裡有桌子啊，所以為什麼要在地上和面！！】
【倒也不用這麼拼，玩抽象博個流量就行了，別真吃出人命了！】
【現在老人玩這麼狠的嗎？】
彈幕一直質疑作秀，我奶再次解釋：「我們是認真做美食的，不是騙大家，不要被帶……」
我爸探出頭補充：「不要被帶節奏。」
然後我媽哭喪著臉出來了。
我奶在背後掐了她一下，她才勉強扯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也是，正常人面對這個被牛仔褲染藍的淡黃大包子，都笑不出來。
我媽做了好一會兒思想準備，小口小口地開始咬起包子。
而我奶這邊，則半點沒猶豫就大快朵頤起來。
【啊？真吃啊？所以人家是真的在做食物？】
【奶，你狠起來真讓人害怕。】
【奶當年坐過牢嗎廚藝如此歹毒。
】【大姐都快哭了，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大姐好像剛剛差點哕了，硬吞回去了。】
【這不是緬北吧？怎麼還強迫人家吃這種。】
直播間人數蹭蹭刷新，我奶也收到了不少打賞，吃得更歡快了。
我看著快哭了的我媽，又看了一眼彈幕，趕緊通知找好的水軍可以行動了。
對方行動力很強，新節奏就被他們帶起來了。
【咦，家裡還有兩個人為什麼不吃，哦原來是男寶啊。】
【打賞受益的男寶又美美隱身。】
【專供女人吃的包子？難怪不在意衛生。】
【男人是家裡頂梁柱，怎麼能吃這些，萬一出事呢？】
很多人也反應過來，按理說做飯應該全家吃的。
而且鏡頭裡明明出現了我爸和我弟，但現在吃下黑暗包子的卻隻有奶奶和我媽。
很明顯有問題。
連我爸和我弟看見越來越多的留言在罵，也慌忙衝到屏幕前解釋。
我爸諂媚笑道：「粉絲們不要信評論，
我媽做得挺好吃的其實，隻是我剛才已經吃過剩飯了，現在不餓。」我弟也結巴找補：「對，不要被帶節奏，我也早就零食吃飽了。」
觀眾還是不信，覺得他們找借口，一直罵我奶重男輕女，隻知道逼著兒媳婦吃。
吃得正香的我奶終於發現了不對。
她又戴上老花鏡湊到手機前，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
沉思片刻，她一咬牙一狠心，轉身命令我爸和我弟：「吃過了也可以再嘗嘗味兒，你倆也一起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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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爸和我弟同時叫出聲。
反應過來還在直播，他倆還算清醒沒直接反抗。
畢竟剛剛那麼多白花花的打賞錢，誰看了都眼熱，此刻不能衝動。
我爸眼神示意我，切掉直播鏡頭。
我假裝沒看懂，我弟直接過來，從我身後關了直播間。
我奶生氣吼道：「祖宗！你幹啥關了？那麼多大火箭你沒看見？」
我爸和我弟都強烈反抗，表示實在無法吃下她剛剛做的包子。
我奶被錢殺紅了眼，直接威脅：「我把話放這兒，誰不吃就不要想分一分錢。」
我爸和我弟猶豫了，但看了一眼在一旁趁著空當趕緊嘔吐的我媽，又遲遲下不了決心。
我奶聞到嘔吐物的味道，自己也沒忍住吐了。
吐完她多少心軟了些，柔聲勸道：「大不了出了鏡頭你們就去吐了，別人看不見的。直播一場可是能抵咱家掙一年啊！」
好說歹說，我爸和我弟終於點頭了。
於是幾分鍾後重新打開直播間，一家人除了我，都整整齊齊坐在那兒等著吃牛仔褲包子。
奶奶換上笑容對觀眾解釋：「粉絲們不好意思，剛才家裡斷網了，現在連上了。我們全家一起吃包子給大家看，咱可不是作秀，是真的鄉村美食。」
我爸也笑道：「請大家多關注我們『野味老奶』賬號，多打賞多鼓勵！」
剛剛切斷的觀眾很快又回來，倒是沒人再質疑作假的事。
隻是屏幕裡，除了我奶吃得最自然，
我爸我媽和我弟都吃得一臉生無可戀，偏偏還要盡力表現出美味的樣子。我都快憋笑死了。
彈幕也發現了詭異的點，開啟了陰陽怪氣模式。
【弟弟怎麼不笑了，是生性不愛笑嗎？】
【大叔吃得好斯文，是從小吃東西就這麼秀氣嗎？】
【我宣布，奶奶的表演可以入選北影教材了。】
【這都能吃下去，這個錢該人家掙。】
……
一波三折的直播反倒助長了人氣，又得到了不少打賞。
不過直播一結束，四人統一像火箭發射般彈起身，跑去茅廁大吐特吐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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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完我爸和我弟一天沒吃下東西，埋怨了我奶好久。
「媽，我說了多少遍，自己要吃的還是注意下衛生，你想害死全家嗎？」
「奶奶，下次直播別叫我了，我不會再出鏡。」
我媽吃得最多，吐得最慘。
此刻她像脫了遍水，也怪起了我奶：「媽，下次我也不出鏡了，真受不了，膽汁都吐出來了。
」我奶瞪著他們嫌棄：「沒用的東西！吐幾下算什麼，等拿到錢我看誰叫！反正誰不幫我，就別想分一分錢！」
怎麼說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分子，關鍵時候我也得給家人們打點雞血。
「是啊奶，要不說宇宙盡頭是直播帶貨呢，可真是掙錢啊。光這一場咱們就收到了這麼多打賞，五萬多塊呢！」
我喜氣洋洋伸出五個手指。
全家人倒吸一口氣。
這場直播快趕上一年地裡種菜的收益了。
在金錢面前大家都沒話說了，也沒人再抱怨我奶。
話題轉而變成如何瓜分這筆錢，各人都說了一堆自己要用錢的地方。
我奶本來也打算分幾百給我，但我媽當場提出了反對。
「她一個丫頭能用什麼錢，多留著給小寶攢彩禮吧。」
我奶見我也沒意見，就沒再堅持。
我心裡清楚，我真提意見也沒啥用，畢竟他們從我上大學起都沒給過我一分錢。
大學的所有花費，全靠我自己不停兼職家教再加上獎學金，
才攢下來的。而在我媽看來，女孩兒家不就是風一吹，就長大了。
女兒家小時候喂幾口剩飯，長大了幫著幹農活幹家務，再大些就能給兒子換彩禮了，這樣才不虧。
就是這些來得快的錢，他們能豁得出臉面身體去掙，也希望有那麼大的命能花吧。
這次直播讓我奶在鄉裡都出了名。
不枉他們掙了點錢就四處宣揚，聽到的人無不咋舌豔羨。
甚至有人上門，求奶奶收徒，帶她直播，搞什麼主播家族。
奶奶嘴上拒絕了，眼神卻隱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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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奶奶就組織了全家開始了新的直播，這次連嫁到鄰市的大姑一家也來幫忙。
我奶說，直播家族要搞，但肥水不能流外人田。
「你大姑雖然是外嫁了，但好歹跟奶也是一條心，也沒少幫扶你爸，叫她來打工不怕被人學走我的本事，也不用分太多工錢。」我奶解釋給我弟聽。
「小寶，將來這直播事業奶肯定是要傳給你的，你現在就休學，
先跟著混臉熟，以後當大主播。」我弟本來就不愛學習，直播來錢快又不怎麼費腦子，他就配合țù₈打雜，再誇張表演下吃播就行。
不直播的時候還能成宿打遊戲，正中他下懷。
奶奶的直播和短視頻工作都在穩定更新，日趨走上正軌。
一開始大家覺得新鮮，人氣挺旺，打賞也不少。
但在次數多了後，普通的黑暗料理觀眾已經有些審美疲勞了，各項數據都在下滑。
我奶急得團團轉，想挽救流失的粉絲。
趁此機會，我不經意給她轉發了一些國外點贊高的視頻，更加無底線博眼球那種。
我奶深入學習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煥然新生，似乎很受啟發。
她覺得自己還沒成為頂尖大網紅，是因為還遠遠不夠癲。
於是開啟了 2.0 版本的美食升級。
陸續推出了「酒釀真皮皮鞋」「魷魚爆炒橡膠輪胎」「椒鹽板磚烤面筋」等震撼全網的特色大菜。
這樣博眼球的「美食」招數確實有用。
評論都說她是土木工程再就業，每次以為她已經癲到極限了，下一次她總能推出更炸裂的「食物」。
直播間也因為太過離譜被平臺封了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