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禮嗎？」
我當時很生氣，我壓抑住心頭的異樣，我說：「是啊，是啊，反正不想見到你。」
然後韓潛沉著臉重重關上了門，再也沒和我說一句話。
唉。
我搖搖滿腦子的糨糊，將韓潛趕出我的腦海。
今天韓潛和趙琳琳都不在公司。
同事們八卦說，韓潛去見家長了。
他們看到韓潛和趙琳琳，還有她父母在一起吃飯。
韓潛還帶了好多禮物給趙琳琳父母呢！
說不定是好事將近了。
我看到趙琳琳發的朋友圈。
【最浪漫的事，就是和年少時的他重逢。
【此生圓滿了。】
我想起今早上韓潛出門時，拿走了儲物櫃裡的一瓶名酒。
那酒，他一直寶貝著。
一口都不肯給我喝。
呵，原來是給趙琳琳父母準備的啊。
果然，資本家配資本家，門當戶對啊。
前腳剛和我吵架，後腳就去見家長了？！
行。
他那樣的人，本來就不該搞形婚這一套，就該抓住機會往上爬啊，
趙琳琳家有錢，總該是對他有用的。11
陳禮終於出差回來了。
我枯燥又憋屈的工作，終於有了人可以分享訴苦。
陳禮給我帶了奶油蛋糕。
裡三層外三層的冰塊裹著，跨越 900 公裡的蛋糕。
這份恩情，不是革命友誼，還能是什麼。
這次陳禮回來，還給我帶了個好消息。
上次我和他參加人工智能峰會，我們被邀請拍了宣傳照。
活動方為了答謝我們，還專門準備了禮物。
是一對情侶手機。
「太好了，我手機那天在浴室，被淋壞了，正打算買一部呢！」
我完全忽略了「情侶」二字。
全當勞動所得了。
我抱著手機，愛不釋手。
陳禮坐在我身旁，和我吃著奶油蛋糕。
夜晚九點，我也終於忙完了工作。
正準備下班時，趙琳琳不知怎麼回來了。
她矛頭對著我，什麼都不說，就跑來對著我發火。
「狐狸精！
「一個陳禮還不夠，韓潛你也不放過嗎？
！「聶小魚，我上輩子是不是和你有仇，這輩子你什麼都和我搶！」
她扔下一個爛攤子給我，和韓潛去見家長，讓我忙到現在，我還沒朝她發火呢！
我說：「趙琳琳，別這麼幼稚好不好？
「整天情情愛愛的，你很闲嗎？
「走開，我不想和你吵，我下班了。」
我推開趙琳琳，和陳禮往外走。
可趙琳琳攔著。
不知道她發什麼瘋。
她拿起我桌上的那部手機，就往我身上砸。
那可是我剛剛得到的新手機！
陳禮抱著我往邊上躲，那部手機，就那麼四分五裂在地上。
「！！！」
「啊——趙琳琳，我殺了你！」
我撲過去，一把抓住了趙琳琳的頭發，將她抡倒在地。
然後，我抓起桌上沒吃完的奶油蛋糕，就砸到了她臉上。
我的手機！
我的奶油蛋糕！
心疼！
趙琳琳，我上輩子才是和你犯衝！
然後，我下手，就更狠了。
扯著她頭發不松……
12
「聶小魚，
住手！」韓潛突然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我手裡正拿著切蛋糕的小刀。
那把刀是塑料的，但也看起來足夠鋒利。
我被韓潛的那道聲音，嚇得松了手。
我沒想傷害趙琳琳。
但在我松開刀子時，趙琳琳卻趁機用自己尖利的手指甲，劃傷了我後脖子。
「小心！」
陳禮一把將我護在了身後。
而趙琳琳一身狼狽，受盡委屈般，跑到了韓潛身邊。
她哭訴：「他們兩個欺負我。
「韓潛，聶小魚這麼晚還和陳禮在公司約會，你難道還看不清嗎？
「她就是利用美色，行工作之便。
「你別被她蒙在鼓裡了。」
韓潛滿臉陰鸷。
他的視線落在我和陳禮身上。
剛剛情急之下，陳禮抱著我的手，還沒放開。
我心裡賭氣，就這樣維持姿勢，和韓潛對望。
剛剛明明就是趙琳琳不對，他卻讓我放手。
他不幫我，反而幫趙琳琳！
這麼晚還來公司，是來哄趙琳琳的嗎？
他們不是見了家長了嗎？
我看著韓潛，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就那樣往後退，卻更加貼進陳禮的懷裡。
陳禮收緊了手。
韓潛眼神一沉，聲音夾雜怒氣。
「小魚，過來。
「你該回家了。」
他憑什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說：「韓潛，你管好你的趙琳琳吧。
「我和陳禮，有另外的安排。」
陳禮家和我順路，我答應坐他車回去的。
可是韓潛一下子冷了聲音，低吼：「回家！
「聶小魚，你要我說第三遍嗎？」
他這是什麼命令語氣？
我也不甘示弱。
我說：「我是你的誰啊？！
「韓總，你未免也太霸道專行了。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想回就回，想和誰在一起我就和誰在一起。
「你管不著！」
我忽視韓潛黑沉的臉，拉著陳禮就往外走。
於情於理，陳禮幫我這麼多，晚上還幫我處理工作，我怎麼會在這種情況下撇下他？
我說：「韓潛，我們本來就沒什麼關系，你別讓大家誤會了。
「我們這種底層人物，經不起你們這種有頭有臉的人折騰。
「以後，還請你們和我們保持距離。
「我們隻想老老實實靠自己的勞動力掙點錢而已。」
13
那晚，韓潛沒有再回家。
深夜迷迷糊糊時，我總感覺身邊有一股酒氣味。
有人在我耳邊說了些什麼。
我嫌煩，轉身避開。
可轉而唇上一陣刺痛。
第二天早上醒來，卻絲毫不見韓潛的影子。
我嘴角的紅腫，像是被蟲叮了。
我在公司，更加如履薄冰。
不過醜事不外揚。
趙琳琳隻能暗地裡使壞。
韓潛倒是一連半個月沒搭理我。
趙琳琳也漸漸對我偃旗息鼓。
我看了看手機裡和韓潛的聊天記錄。
最新一條是半月前，我和趙琳琳打架後，他發來的。
【在哪？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接你回家。
【手機壞了，我買給你新的好不好？
【小魚，別賭氣，快回我消息！】
原來那晚他是來接我的。
態度挺端正，
語氣卑微得像是在討好生氣的女朋友。可是，晚了。
我至今沒回復他那條消息。
韓潛的母親，倒是突然打來了電話。
「小魚兒啊，你和韓潛吵架了嗎？
「他怎麼都不回家裡住了啊？
「我看他最近情緒很不好，我怕他身體……」
我和韓潛這幾年，雖然說是假結婚，可是我的婆婆卻是對我再關愛不過。
給我房子住，給我錢花，隔三岔五給我買禮物。
我知道她是把我當真正的兒媳婦了。
可是，我和韓潛，本來開始得就很荒唐。
我和他的婚姻，注定遲早結束吧……
我讓婆婆放心。
我會趕快結束這種局面的。
14
周末，公司團建。
韓潛也去了。
我打算趁機和韓潛攤牌。
可是酒足飯飽，有人卻嚷嚷著玩真心話大冒險，不讓大家走。
當酒瓶子指向陳禮的時候，我看到陳禮看我時的曖昧眼神，預感自己不妙。
果不其然。
陳禮選擇了大冒險。
「小魚同學，
你有對象嗎？「如果沒有的話，你看我行不行？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無法忽視陳禮深情款款的眼神。
我始終把陳禮當作我工作中最好的共事的朋友。
他優秀、俊朗、善良、正義……
我感謝他，也欣賞他。
可是，我對他從來沒有多餘的男女之情。
我在心裡打著草稿，我不想說狠話傷害陳禮。
在我猶豫之間，我看到正對面角落裡的韓潛。
他看我的眼裡，像是有怨恨一樣。
在我默不作聲猶豫之時，他淡了眸子，隻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他身邊的趙琳琳，貼身端去一碗蜂蜜水，說：「別喝了……」
兩個人倒是很親密。
我轉而迎上陳禮的臉。
對象嗎？
韓潛？
不，我和他根本就不算正常的對象關系。
我說：「我沒有……」
話音剛落，我隻聽到角落裡酒杯落地的聲音。
韓潛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燃著火，
直直望著我。我的心裡，不知怎麼，好受了很多。
但我不能拿陳禮當擋箭牌。
我說：「但是陳禮，我一直把你當朋友，我以為你也是。
「我不想給你發好人卡。
「抱歉，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我不能答應你。」
15
我身心疲憊地回到家。
原來拒絕一段表白，也會這麼難受。
男女之間就不能有友誼嗎？
我是真心想和陳禮做朋友的。
「有這麼難過嗎？
「後悔了？」
剛打開門，我就被一個身影，猛然抱進懷裡。
韓潛一身酒味。
滾燙的氣息，熨燙我的耳根。
「你是喝了多少酒？」
「記不清了。
「從他和你表白時，我就一直喝。」
韓潛頭貼著我耳旁，聲音繾綣、依賴、虛弱。
我站著沒動。
這個時候的韓潛，未免也太讓人難以招架了些。
我推他，推不動。
他便抱得更緊，說：「我好怕，怕你答應他，我就沒老婆了。」
「誰是你老婆？
「韓潛，我有話和你說。」
我忽略他滾燙的擁抱。
我從包裡翻出一張銀行卡，這是這幾年他母親給我的，還有他給的。
我說：「韓潛，從上次和你生氣，我就仔細想了想，我覺得我們還是離婚吧。
「形婚，確實太兒戲了。
「也很耽誤你。
「你現在回國了，我也有立身之本了，我們現在，正是解除關系的好時候。
「以後，你想愛誰就愛誰。
「我們誰也別束縛對方！」
我和韓潛，有商有量地說著。
可是，韓潛卻張口咬了我，咬得我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我被推在了角落裡。
我的後背緊貼牆。
他眼底深紅，情緒失控一般，不管不顧吻了下來。
他碰一下，說一句：
「聶小魚，你再說一句離婚試試看。
「和我解除關系，就可以正大光明答應陳禮了嗎？
「你想都別想！」
……
然後，他不等我任何回應。
吻一下比一下重。
我覺得我渾身都疼。
哪哪都不好受。
……
我被帶入柔軟的被窩裡時，已經徹底沒有力氣。
浮浮沉沉中，韓潛一直在給我洗腦。
「我才是最好的。
「也是最適合你的。
「不是嗎？
「小魚，你這裡隻能裝下我，不能有其他男人了！」
我忽略不了那種密密麻麻的感覺。
韓潛全程很在乎我的感受。
我覺得自己嘴裡全是他的酒味。
我醉了。
比他更醉。
然後酒後亂事。
在韓潛的溫聲細語裡，不知不覺掉入了他鉤織的陷阱。
16
一切全亂套了。
我是對韓潛有恨的。
我覺得他就是乘人之危，拉我下水。
公司裡的人開始造謠我勾引韓潛，所以我才會拒絕陳禮的表白。
HR 找我談話，說情況屬實，會為了公司名譽而辭退我。
我和趙琳琳大吵了一架。
「是你散播的謠言吧？
「我聶小魚就算要走，也會正大光明地走，不會被人潑了髒水還忍氣吞聲。」
趙琳琳卻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
她有的是關系背景。
她說：「以前我是對你不屑，現在我是真的看不慣你了。
「隻要我一個電話，你就可以被這家公司掃地出門。
「韓潛怎麼可能為了你和我作對？惹火燒身，中傷自己的名譽呢？」
可，她也未免太自以為是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