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好奇就隨手點開門鈴的 app 想找客服問問，沒想到在首頁裡看到了滿屏的人頭截圖。
好家伙，差點沒嚇得我把手機丟出去了。
我從滿屏的人頭截圖界面裡隨便找了一張點進去，畫面馬上跳轉到當天的視頻。
隻見住在我家樓上的老太太在早上 6 點慢悠悠地走到我家門口，對著我家的貓眼看了又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梳子，面無表情地梳了起來，梳著梳著覺得無聊了朝著四面八方都梳了一遍，直梳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去。
我說最近出門總覺得門口的地上頭發有些多得不尋常了，我還以為是自己到了嚴重脫發的階段，為此還買了許多昂貴的生發產品。
結果，這頭發的主人壓根就不是我。
我自從上次「螺蛳粉湯怒懟床單」事件後已經很久沒跟這老太太有過交集了，沒想到她心眼這麼小，
過了這麼久還小肚雞腸地來我家門口找事。隻是我實在搞不懂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趁著上班摸魚的空當在網上搜尋了一下。
結果有了大發現。
在這個城市裡有個封建的古老傳說，隻是傳到年輕一代已經被打假了，沒人再信了，僅僅存在老一輩根深蒂固的守舊觀念中。
傳說如果你討厭一個人，希望這個人遠離你，你就把頭發掉落在這人平時總路過的地方，讓這人踩著你的頭發出行，就是「踩頭彩」，而一般上了年紀的「頭彩」是不吉利的，會給人帶來厄運，也有讓人離開的意思。
看到這裡我冷哼一聲，斜眼望著討厭的同事走過去，如果真這麼靈驗，我可要送同事用我頭發編織的手工鞋了。
——送他離開千裡之外。
真是無語。
這老太太既然這麼迷信，那我就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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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清了這老太太每天早上來的時間，基本都是在早上 6 點左右，知道這個時間點罕有人至，
所以大膽施展「邪術」。我盯著手機上的視頻畫面，時間指向了 5 點 58 分，走廊的盡頭準時出現一個人影。
像往常一樣，這討厭的老太太拿著一把大梳子，甩著一頭黑發銀發交雜的頭來到我家門口，盯著貓眼鬼鬼祟祟地看了幾眼後就開始了她的「巫術」。
用梳子一遍一遍地梳著頭發，梳累了還到處看看風景。
眼見著她的頭發一把一把地往地上掉，「砰」一聲，我把門猛地拉開，然後往地上一蹲，癲狂地收集著她的頭發，攏成一團，當著她的面用黃紙一包，然後拿出打火機，一團火燒了。
我雙手合十，對著火焰，嘴裡念念有詞。
老太太被我這一番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嚇到了，手揚在空中忘記落下，就這麼愣愣地望著我。
「你……你發神經啊？」
我緩慢地睜開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哎呀，舒服了——」
「舒服什麼舒服啊，你這是在做什麼！你不是在詛咒我吧？
」「哪裡能啊，」我擺擺手，「我們鄰裡鄰居的，犯不著這樣對你。」
「那你燒我頭發幹什麼！」
「那你在我家門口梳頭發做什麼？」我奇怪地上下打量著她，「而且還是在 6 點這麼一大早的時候，是你們家容不下你的幾根頭發絲了嗎？」
「我……我就是路過。」老太太口不擇言，「你的門上有個反光的東西，我順路照照自己梳個頭怎麼了？」
「行啊，沒問題，」我說，「那我在自家門口燒個垃圾又怎麼了？」
「你燒的是垃圾嗎？你燒的是我的頭發！」
「哦，確實是。」
我低頭一笑，「正好要找頭發，這就送上門了。」
「你到底對我的頭發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我突然咧嘴一笑，發出瘆人的笑聲，「阿姨，謝謝你了啊……」
「你……」
她嚇得後退了兩步，說話也不利索了，「你……你這小姑娘……怎麼邪裡邪氣的……」
「嘿嘿……」
我不說話就看著她笑，
「阿姨，再給我幾根頭發好嗎？「阿姨……阿姨……
「人走可以，頭發留下啊——阿姨——」
在我的一聲聲帶著悲切的哀號中，老太太兩腿一邁，跑出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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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我幾天的觀察，樓上老太太已經好幾天沒來了。
魔法還是要用魔法來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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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完，東西隻是整還沒理，抽了空我網購了一批收納盒，把原本隻是藏在櫃子角落裡的東西又拉出來重新整理了一番，狠下心斷舍離。
門口又堆積了不少的紙箱子跟一些還可以使用但是沒必要收藏的東西。
整理完天都黑了，實在是沒力氣再去搞門口的東西了，我抬頭看了眼時間，老沈估計已經下班了。
我的眼皮子在打架，想著明天一早早點起來處理門口的東西，於是草草地洗了澡，往床上一躺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隔天還是太陽曬屁股了我才驚醒，猛地想起紙箱子什麼的還堆積在門口，
起身開門打算給老沈打電話。可是一開門，我人傻了，這紙盒子都不見了，整理好的一袋袋東西被翻了出來倒了一地，滿目狼藉，看得人血壓升高。
我趕緊點開可視門鈴的錄像，拉到昨晚的時間，畫面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樓上的老太太。
她彎著腰佝偻著背，把紙盒子一個個踩扁收拾好，又順手把收拾好的塑料袋打開在裡面翻找著什麼，拿出來看了又看，發現了好幾個有用的東西後來了興致，直接暴力拆開袋子散落一地，光撿有用的拿，留下一堆的垃圾。
我真是被氣笑了，拿著手機噌噌噌往樓上跑。
抬手敲開門，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她皺著眉看我：誰啊？」
我也不廢話，直接拿著手機懟著她的臉，按下播放鍵：「這你家老太太吧，看把門口的垃圾給我翻成這樣，還把紙盒子都拿走了。」
「這不是放你家門口嗎？說明是你不要的東西啊，不要的東西我們老太太翻翻怎麼了？
」這話一出，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一家子就沒有一個明事理的人，妥妥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行吧行吧，既然你要這麼說，那我也不用費勁跟你掰扯了。」
我擺擺手，斜眼掃了下她們家擺放在門口的垃圾袋，歪了歪嘴，「你們啊，就好好看守著你們家門口的垃圾，省得讓……」
「威脅我呢？」
中年婦女吹鼻子瞪眼。
「哎，可不敢胡說，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說，「別讓不要臉的老太婆老頭子什麼的把你們家的垃圾倒得滿地都是了。」
「你！」
中年婦女指著我，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
等我走後還疑神疑鬼地把門口的垃圾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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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還沒想好怎麼反擊時，樓上的老太太先敲開了我家的門，身邊還站著中年婦女。
「她，就是她，」老太太指著我，對著中年婦女道，「就是她讓我的乖孫肚子吃壞了，她下毒。」
對於這項指控，
我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
中年婦女看了看老太太，又轉頭看著我，語氣稍顯平和。
「小姑娘，是這樣，我的兒子因為吃了你的東西肚子疼住院了，現在是沒大礙了，但是罪沒少受，我們呢，也不為難你了，你把醫藥費賠償給我們，並且給我兒子買點補品，我們就當這件事過去了，都是鄰居，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這話聽得我眉頭緊皺，這老太太一家這麼奇葩，我看見了都想躲得遠遠的，怎麼還會這麼不知死活遞東西給他們家的孫子吃？
不對，我昨天好像是有喂過東西……
我看著她們，內心有些忐忑，不會這麼湊巧吧？
「請問，你們說的孫子跟兒子，是小區樓下的那隻野狗嗎？」
「呸呸呸，你胡說什麼！」
中年婦女揚高眉毛，「年紀輕輕的就不會好好說話了嗎？」
這人一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徹底把我弄生氣了。
我把門一開，走了出來，身高優勢讓我氣場加倍。
「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有病？自己在家活得不痛快了，非要來我這裡找事是吧？覺得我一個女人好欺負？我看你們是踢到鐵棉花了！」
她們倆被我這麼一吼，愣了片刻，我沒給她們說話的機會。
「什麼兒子孫子的，那是你們家的皇子，對我來說屁都不是，我沒見過也沒給過什麼東西，少給我扯犢子扣屎盆子的，把我惹急了，我給你們扣真的屎盆子！」
老太太躲到中年婦女身後，把她推了出來。中年婦女被背刺，扭頭看了她一眼，暗暗翻了個白眼後，故作鎮定地看著我。
「你別急，我們來這不是來跟你協商的嗎？我兒子是個人，他真的因為吃了你的東西住院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啊。」
我雙手環胸，指了指門上的監控頭，對著她說。
「時間，地點，事件。」
暗示她好好說，我這裡都有記錄。
中年婦女接收到了我的暗示，
眨眨眼，扭頭問老太太。「媽，不是你說的是她給的嗎？什麼時候，在哪裡給的？」
老太太一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兒媳婦，視線停留在監控頭上。
她往後退了兩步：「對，就是她給的。」
我挑了挑眉，不想重復說廢話了。
「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媽，你快說啊。」
中年婦女都急了。
「昨天……對……昨天，」老太太一口咬定，「昨天她把東西放在這裡給我的。」
她伸手指了指門口原先擺放垃圾的地方。
聽到這裡，我完全明白了。
合著這老太太把我門口的垃圾拿回去給她寶貝孫子吃了，裡面確實有個蛋糕，隻不過我看過了保質期了沒敢吃就丟了。
從外觀看，那蛋糕毫無異常。
「喔——」我拖了長音，「這位兒媳婦，你婆婆把我放在門口的垃圾拿去給你兒子吃了，所以導致你兒子住院了。
「清楚了嗎？」
中年婦女內心已經明白了是怎麼一件事，
瞪著老太太，直把老太太看得視線轉移，心裡發虛。「就是她，她不把東西放好，誰知道那是不是好的，就是她的錯，怪她。」
老太太還在狡辯，企圖推脫。
中年婦女尚且還有點良知，瞪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扭頭就走了。
「哎，別走啊！」老太太還在執迷不悟跟在她身後一直喊，「就是她啊！」
我無語。
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人！
牛鬼蛇神全聚一窩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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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開門一看，門口竟然站著穿制服的警察。
還有一個探頭探腦的……老太太。
又是她，非要逮著我吸血是吧？
好好好，那就都不要好過了。
「你好，聽說你這裡……」
警察先生依照程序想要案情回顧，我伸手打斷了，節省雙方時間。
「我知道的，她說過了，她孫子吃了她撿回去的垃圾而住院了的事情。」
「撿回去的垃圾？」
警察先生詫異了，
顯然是老太太隱瞞了實情，編造了一些對她有利的謊言。「是的，」我邊說邊打開手機調出視頻，「這是我前幾天門口的畫面，我在整理房子收拾出一些垃圾放在門口，打算稍後整理的，沒想到這個老太太，她住在樓上的人，跑到我家門口把我的紙箱子都拿走了，這也就算了，還把我扎好的垃圾都翻出來，挑挑揀揀了一些東西回去。」
我看了表情理直氣壯的老太太一眼，「其中就包括她所說的什麼蛋糕。」
「對啊，所以你承認東西是你的對吧？」
老太太繼續抓著字眼糾纏。
我冷冷一笑：「對，是我的。」
「那就是了，」老太太抓著警察先生的袖子，「你看，她承認了，抓她，讓她賠我孫子醫藥費。」
警察先生都被她弄蒙了。
「打斷一下，」我說，「警察先生你來得正好，我也要報案。
「那袋東西是我的，現在被這老太婆無故拿走，她自己也是承認的，現在我發現那袋東西裡面除了蛋糕還有一條純金的金鏈子，
我要求這老太婆賠償。」老太太愣住了，神情激動。
「沒有，那裡面沒有金鏈子！」
我懶得跟她說，直接對著警察先生道：「聽說 2000 塊就能立案了是嗎？我那條鏈子肯定不止 2000 元，我申請立案，要求她歸還，告她盜竊。」
老太太慌得手都抖起來了，抓著警察先生的袖子,又是一頓晃。
「剛剛我們都聽見了，這老太婆承認東西是我的,而她也承認拿了我的東西，所以我的金鏈子就是在她那裡。」
「不是……我沒有……我沒有……」
我聳聳肩，不再說話。
警察先生眉頭緊皺,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在他聽見事情經過配合著視頻監控的時候就明白了，這老太太是個胡攪蠻纏的人。
用正常的方法處理這件事肯定不妥，所以即便是他聽出了我的話也有「加工」的成分，他也配合著我。
「金鏈子確實到達了立案的標準,綜合前面你的話,你確實有嫌疑,
請你跟我們回一趟警局。」警察先生神情嚴肅，跟剛剛平易近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老太太被嚇著了，心跳如擂鼓，本來想拉著警察來震懾我,讓我心甘情願吃虧賠錢，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搭進去了。
她摸著腦袋：「不行了,我頭暈,我頭暈。」
「沒事,我們局裡有醫生的，可以先帶你去看病。」
這樣的人警察先生見多了,遊刃有餘地應對，半推半就地把她帶走了。
走廊盡頭一直回蕩著老太太前言不搭後語地解釋。
「我沒有拿,我沒有拿，蛋糕……蛋糕不是她的……
「不對，蛋糕是她的，金鏈子我真沒看到啊……
「我不報警了,我不追究了，自認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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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局回來後，老太太終於消停了。
隻不過她願意消停，我可不願意。
每次在小區裡偶遇她時，我總是高聲指著她喊：「還我金鏈子！你這小偷！」
她看見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扭頭就走。她有時候遠遠地看見我了,就算要上樓也會硬生生改變行走方向，往另一個方向走,避免跟我見面。
徹底是怕了我了。
除了她,她們一家子都是對著我能躲就躲。
生怕我跟他們要金鏈子。
後來我經常能聽見從他們房子裡傳來爭吵的聲音。
聽人說，這老太太跟她兒子兒媳婦是徹底決裂了。
再後來,樓上這一家子都搬走了，人去樓空，房子賣了好久才賣出去。
又拆完一個新的快遞，我拎著盒子來到門口，準備堆在一起時，發現有一個佝偻著背的身影，正在彎腰撿我的快遞盒子。
「（因」16
沒有了糟心的鄰居,我的生活過得十分順心。
後來因為工作的原因,我要長期住在別的城市，隻能再次把房子租出去。
就在我憂心租戶能不能打破租房不能超過三個月魔咒的時候，迎來了租戶入住的第四個月。
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經過這半年，我的戰鬥力也直線上升,
實戰經驗豐富，也不算是毫無收獲。遇見惡人，直接開啟「魔法」攻擊。
因為他們是沒有正常人的腦回路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