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輕輕搖頭。
「不行的楚總。」
「楚霂是幫兇，甚至可以說，他才是一切的導火索。」
「是他想要欺負小梨，沈棠才會因妒生恨，對小梨下狠手。」
「楚霂和沈棠都是罪人，誰都，跑不掉。」
我站起身來，看著癱坐在一旁的沈父。
突然覺得那個一直想替沈梨問一句的問題，沒有開口的必要。
答案，我們早就有了定論。
沈家父母就是不愛沈梨而已，所以不在乎她，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和誰在交往，甚至連她的死也無動於衷。
沒有什麼撼動人心的原因，不愛而已，就這麼簡單。
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沈父突然大聲喊住我。
「顧墨遲，你不許傷害小棠！」
楚父也放出狠話，「別以為你顧氏家大業大你就可以隻手遮天！」
「顧墨遲，你休想得逞！我們楚沈兩家，
不見得不如你們顧家！」我停住了腳步，轉身朝他們二人冷笑。
「楚總，沈總，自身難保，何苦枉費心機。」
說罷，也不管他們在身後如何嘶喊咆哮謾罵，我隻管走得更快些。
剛上車，就看到了商業犯罪調查局的人來了，徑直走進沈家別墅。
不多時，沈父和楚父都被押上了警車。
這也是我送給沈棠和楚霂的一份禮物。
這些證據搜集起來，還真是費勁。
他們的所作所為，全都有父母的縱容和包庇。
尤其是沈家父母，也是害死沈梨的兇手之一。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15
助理從後視鏡看我，試探著開口：
「老板，去公司嗎？」
我盯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笑了起來。
「去花店，我想買束花。」
送給沈梨。
我好久沒有去看她了。
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我的氣。
將沈梨最喜歡的向日葵放在她的墓前。
我坐在地上，拉開了一罐啤酒。
「小梨，對不起啊，
最近很忙，沒時間來看你。」「你很想我吧？我也很想你。」
「小梨……別著急，一切都快塵埃落定，傷害你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我斷斷續續說了很多，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
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隻蝴蝶，在我身邊繞啊繞，停在了墓碑上沈梨的照片上。
我想，一定是她聽到了。
她會說什麼呢？
她會說，「阿遲，叫你不要喝酒啦！喝酒對身體不好，以後我照顧你，你得聽我的。」
「阿遲，別為我難過，我希望你能永遠快樂。」
「阿遲，謝謝你保護我，謝謝你為我付出的一切。」
「阿遲，我喜歡你，我很喜歡你。」
蝴蝶飛走，我的手輕輕地摩挲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女孩。
「小梨，我喜歡你，我很喜歡你。」
我在沈梨的墓前坐了一夜。
直到天空迎來了新的曙光，我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這裡。
16
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回家。
獨自開車，
去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山上。車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處破敗的房子外。
我站在外面，接連抽了三根雪茄，四周彌漫著苦澀的藥味。
抽完第三支，我才推開了房門。
一聽到有人來，楚霂激動的掙扎著。
「你是誰？為什麼綁架我們？你想要多少錢，我們都給！」
沈棠也跟著說，「對，隻要你別傷害我們，多少錢都行！」
「我爸爸很疼我的，他一定會給錢的。」
我慢悠悠解開他們兩個人的眼罩，好整以暇的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欣賞他們錯愕的表情。
可能是太久沒有見光，楚霂和沈棠眯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我。
「你……」
楚霂愣住，「顧墨遲，你為什麼綁架我們！」
我突然想起來，楚霂似乎並不知道我和沈梨的過往。
所以他不明白，也就不奇怪了。
自從離婚那天的那番話以後，沈棠便明白了一切，由始至終，我都沒有愛過她，隻是暫時把她當作沈梨的替身而已。
留她在身邊，隻是為了讓她也愛而不得，讓她也日日夜夜承受相思的痛苦。
「顧墨遲……」
「你該不會……是想殺了我們吧？」
聽到沈棠的話，楚霂不知所以的愣住，「什……什麼？」
這種時候，沈棠哪裡還顧得上跟楚霂解釋，哭著咆哮著。
「顧墨遲，殺了我們你也會坐牢的！」
「我爸爸不會放過你的！」
不知不覺間，我又點燃了一根雪茄。
好像從沈梨去世以後，我就愛上了抽煙，一根又一根，沉浸其中。
隻有這一次，才抽了兩口的雪茄讓我覺得澀口得很。
隨意的將雪茄摁在沈棠的腿上熄滅。
「沈棠，你覺得，我在乎嗎？」
「更何況，你爸爸幫不了你了，他們啊，自身難保。」
可能是我喪心病狂的樣子讓沈棠徹底慌了。
連腿上灼熱的痛感也顧不得喊痛，隻是哭紅了眼睛乞求道：
「顧墨遲，沈梨死了……她已經死了……你不是喜歡她嗎，
我和她是雙胞胎，長得特別像……」「我可以代替她陪著你……真的……我一定會很聽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楚霂也都聽明白了。
他連滾帶爬的到我面前，「顧墨遲……顧總，沈梨的死跟我沒關系……你放過我……」
突然，一個邪惡的想法在腦海裡成型。
我若有所思的點頭，「你們兩個，隻能活一個。」
「如何抉擇呢，兩位。」
沈棠和楚霂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明亮了起來。
沈棠率先開口。
「阿霂，你說過會好好愛我的，你一定會選擇讓我活下去的，對嗎？」
這一刻，楚霂不再繼續偽裝，毫不猶豫的將沈棠撞翻在地。
「憑什麼？」
「沈棠，你也說過你愛慘了我，你為我去死吧！」
「再說，沈梨是你殺的，跟我沒有關系！我是被你連累的！」
看著曾經深愛的男人變了嘴臉，沈棠僵在地上，眼淚卻止不住的流。
「可是……楚霂，是因為你想強奸沈梨我才對她動手的……我是因為太愛你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中，
我大概還原了沈梨墜樓時的真相。原來，我也是沈梨死亡的其中一個導火索。
17
從小到大，沈家父母從來不在乎沈梨，甚至可以用冷暴力來形容。
而對大女兒沈棠，則是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也縱容她的一切，包括欺辱打罵沈梨。
我向沈梨求婚那天，我們都很開心。
開心過後，沈梨開始情緒低落。
「阿遲……我爸媽不太喜歡我……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那時我隻是捏了捏沈梨的臉蛋兒，安慰道，「能跟顧氏結親，你爸媽一定會同意的。」
那天，我照例送沈梨到沈家別墅一千米以外。
不承想，那是我和她的最後一面。
沈梨回家以後，看到楚霂在，便自己去了頂樓。
說是沈母喜歡種花，其實那些花都是沈梨種的，沈母隻管欣賞而已。
沈梨正在和花圃鋤草，不曾想起了色心的楚霂也跟了上去。
楚霂將沈梨壓在身下，「我玩過各種各樣的女人，
這雙胞胎還沒試過……」「沈梨，你乖，讓我試試你是不是和你姐姐一樣勾人。」
沈梨掙扎不開，驚慌失措的叫嚷起來。
叫喊聲引來了沈棠，她不問緣由的打了沈梨的耳光。
還不停的謾罵，「沈梨，你個小賤人！居然敢勾引楚霂！我打死你！」
不論沈梨如何解釋，沈棠都充耳不聞。
沈梨伸手擋的時候，被沈棠發現了沈梨手上的粉鑽戒指。
沈棠沒見過成色這麼好的粉鑽，自然想據為己有。
「好啊你，沈梨你勾引了哪家少爺，居然有這麼好的粉鑽戒指，給我！給我！」
那是我送的求婚戒指，沈梨自然不肯給。
要知道，從小到大沈棠隻要開口，沈梨便什麼都讓給她，這一回的忤逆，讓沈棠氣急敗壞。
沈棠搶得急了，隨手拿起一旁的花鋤打在了沈梨的後腦勺上。
沈梨當場倒地。
沈棠也嚇到了，連忙喊來楚霂，「怎麼辦……」
楚霂想了一會兒，決定將沈梨偽裝成墜樓身亡。
再加上雙方父母的幫助，很快就了結了這一樁事。
沈梨年輕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18
我沒有理會他們兩個狗咬狗，轉身走了出去。
小破屋的確破，可是依舊是一個合格的牢籠。
這可是我費盡心思為他們兩個找來的葬身之所。
將門窗我都用鐵鎖鎖住，我又點了一根雪茄。
裡面互相謾罵責怪的聲音漸漸小了，變成了哭喪著的求饒聲。
什麼一個億兩個億，什麼當牛做馬，什麼替身情人……
他們倒真是費盡心思的想要活命。
可惜啊，這些我都不在乎我。
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沈梨而已。
雪茄抽到最後，我丟到了地上，用力的碾壓熄滅。
手上的打火機「砰」的一聲點燃。
順著破了個口子的玻璃窗，丟了進去。
隻是一瞬間，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也不知道沈棠和楚霂有沒有發現，這屋裡啊，我放了好幾罐汽油呢。
大火燃起，二人拼命想要逃離。
這一刻他們或許能感同身受，當時沈梨的無助吧。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實在是折磨。
我沒有走，我要眼睜睜看著面前的房子變成一片廢墟。
我要親眼見證，沈棠和楚霂變成兩具燒焦的屍體。
我害怕啊，害怕他們逃過一劫。
這場火燒了半天才逐漸熄滅。
總算沒有辜負我，沈棠和楚霂當真變成了兩具黑黢黢的屍體。
19
驅車回到別墅，將所有籤好字的文件都交給了助理。
「兩個小時後，報警吧。」
助理拿著文件的手忍不住顫抖，「老板……真的要這樣嗎？」
我笑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這個空曠的家。
「小蘇，所有做錯的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
「我也不能例外。」
我又開車來到了墓園，坐在了沈梨的墓前。
依舊是一捧她最喜歡的向日葵。
隻是我沒有說話，一直往嘴裡灌醉。
其實我這個人還挺奢侈的，事到如今，也是拿的家裡最貴的一瓶紅酒。
直到我喝得頭暈，才對著墓碑上的照片輕輕一吻。
「小梨，我來娶你了。」
「等等我……」
番外：
顧墨遲和沈梨的事，我都知情。
他們從小相互扶持，青梅竹馬，是讓人羨慕的感情。
所以當沈小姐意外去世，顧總要娶沈小姐的姐姐時，我是表示震驚的。
我甚至以為，顧總是傷心過度,失心瘋了。
「顧總，要不,我幫你預約心理醫生？」
顧總看我那一眼的冷冽，我至今記憶猶新。
後來，我幫顧總籌備婚事,漸漸發現，他並不喜歡沈棠。
因為他對這樁婚事毫不上心，就連婚禮的禮服，也是他衣櫃裡隨意穿了一套西服。
要知道,以前關於沈梨小姐的事,顧總都是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人。
包括我這個親信助理。
顧總和沈棠結婚那天，顧總半夜去了公司。
他在公司的天臺上喝酒，嚇得我魂飛魄散。
顧總頂著三十樓的地下看了又看，突然問我。
「小蘇,
你說從三十樓掉下去，和從四樓掉下去有什麼區別？」我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三十樓掉下去一定會死，四樓掉下去,可能會殘,也可能會死。」
顧總沉默半晌,又灌了自己半瓶酒。
「四樓掉下去，也會死。」
「沈梨死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的老板，心裡有天大的秘密。
不過我的確是顧總的親信，他也信得過我。
為了不辜負顧總的信任，我努力完成顧總交代的任務。
四處搜集沈家別墅附近的監控視頻,打聽無人機少年的家庭住址，包括他留學的學校。
包括後面幫顧總聯系媒體上傳視頻，買通服務員引導賓客認出視頻裡的人是沈棠和楚霂。
隻是在後面，在迷暈沈棠和楚霂以後，顧總就不要我參與了。
「小蘇，你幫了我很多,不必再為我蹚這一趟渾水。」
「以後，還有別的事需要你幫我做。」
煙頭落地，將地毯燙出一個小小的破洞。
「（「」顧總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將自己公司所有盈利都捐了出去，而我,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報警以後，我跟著警察去了沈梨的墓地。
隻是顧總已經死了。
他喝的酒裡，放了大量安眠藥。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顧總他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顧總的葬禮上,董事長夫人哭得險些暈倒,董事長也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我想，他們一定很傷心。
可他們還是完成了兒子的遺願，將他葬在了沈梨的旁邊。
後來，我買了兩束向日葵去看望他們。
那天天氣很好,還有兩隻蝴蝶飛來飛去。
「顧總，沈梨小姐，你們還好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