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柳雲溪又崩潰了，她撕了自己剛寫的題，然後衝到我房間。
「姐姐，姐姐你告訴我，你上次成績也不好，喻風是不是也沒有在意，對不對！」
「他不會在意的，成績就是紙而已！」
「我…我的臉還漂亮著呢，他舍不得的，對！」
爸媽以為是她壓力太大了，連哄帶勸讓她平復心情。
就在安靜之時，我不經意動了動書桌前那塊被她淘汰的化妝鏡，反光吸引她注意。
一聲尖叫響起，家裡又鬧起來。
柳雲溪最近火氣大，臉上長了幾顆痘，本來沒什麼的，但她太在意臉了。
離高考還有一天。
柳雲溪詭異地安分下來。
我心知有詐，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回房休息，準備明天的考試。
深夜我被鎖門的聲音吵醒。
柳雲溪的抗壓能力一如既往沒有進步，居然還想出這樣的下作招數。
第二天一早，我「驚慌」地發現門從外面反鎖了，拼命地拍門讓他們放我出去。
「姐姐，別拍了，不會有人給你開門的！」
「你準備了兩年，到頭來功虧一簣的感覺怎麼樣啊？」
我清楚聽著柳雲溪的笑聲逐漸癲狂。
「都是你，都怪你！」
「為什麼你非要那天回家，如果你不著急回家我們就不會遇到車禍，沒有車禍我們就不會遇到亂七八糟的事，我就不會生出妄念！」
「不過現在好了，你趕不上高考了，你隻能一生碌碌無為！」
「而我，我會嫁給秦喻風，享受生活，哈哈哈哈，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柳雲舒！」
柳雲溪一通發泄，然後轉頭對爸媽說要去高考了，便匆匆出門。
「爸、媽，雲溪走了，你們給我開開門好嗎，我快要遲到了！」
我帶著哭腔地聲音沒有讓任何人心軟。
「雲舒啊，雲溪已經找了一個有錢人，你就算不去考試，以後她也不會不管你的，你聽話啊，別讓爸爸媽媽難做。」
我媽這樣說著，我心裡湧起一股火來。
我還要怎麼聽話？從小我幫著幹活、努力學習，成績不好就是我的錯？
現在我的成績足夠好，他們還要讓我聽話，偏心柳雲溪，憑什麼？！
就因為算命的話，他們對我不管不顧，還幫著柳雲溪對付我！
我壓下心中的火氣，再次勸請。
「當初那個算命的說雲溪會讓你們享福，但你們剛剛也看到了，雲溪怕是…快瘋了，萬一惹惱了秦喻風，別說這輩子有福氣了，下輩子怕是都倒霉啊媽！」
外面沒有聲音，我繼續說到。
「爸媽，老師都說我的成績上清北是穩的，我上了大學努努力還能拿獎學金，你們在親戚面前不也很有面子嗎，以後我肯定好好孝順你們，你們照樣有福氣啊！」
我吼得嗓子都快啞了，才聽到二人在外面商量。
但我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好說歹說都要幫著柳雲溪是吧？
我的散打可不是白練的，踹開一個質量一般的房門沒問題！
「咚」地重低音撞擊聲吸引還在商討的二人。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們好好商量吧，我先走了。」
我說著往玄關走去。
「不準走！」
我爸上前想把我拽回。
我手穿過他的手肘，用肩膀往下壓，同時錯身出腿絆，我爸痛苦地倒在地上。
我媽恨恨地想罵我，我翻了個白眼，徑直離開。
「雲舒，你在幹什麼，我等你好久了，急死我了！」
肖筱一臉焦急又帶著慶幸，她申請了國外的大學，現在是來考場外陪我的。
我三言兩語說了原因，安撫了這個氣炸的朋友便快速進了考場。
兩天的考試，我在肖筱家休息得很好。
高考結束後，肖筱拉著我又叫了幾個同學直奔 KTV，瘋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我回了家。
「你還有膽子回來？！」
爸媽在客廳坐著，神色頹靡，見到我倒是打了雞血。
也許是前天早上我露的那一手，他們有些畏懼我了，我媽叫囂兩句便熄了火。
柳雲溪昨天回家後就再沒出過房門。
我看著面露祈求的爸媽，
挑了挑眉，沒有說話。柳雲溪突然打開了房門，引得全家看去。
她的臉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說以前的她是嬌媚的美，帶著些青澀，那現在是豔麗的，眼睛跟淬毒似的，盯得人發冷。
我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但我明白，沒有白吃的午餐，柳雲溪肯定會付出什麼代價。
但我的關注到此結束。
高考結束，我要邁入新的階段，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裡管這些不相幹的事。
12
柳家散了。
在我以上大學要遷戶口為由獨立門戶後，柳雲溪也要跟著秦喻風去國外了。
柳家爸媽下意識地想把她絆住，說什麼都不讓走。
柳雲溪一怒之下口不擇言。
兩個拖她後腿的人，沒資格留住她，她早就看不上這兩個認知低下的老頭老太。
氣得爸媽要死要活的。
也是這時，他們終於想起還有一個女兒成績很好，考上了清北，前途無量。
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讓人作嘔。
後悔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麼？
柳雲溪徑直離開，我在走前故意說自己未來可以赡養一個人，但是誰，還在考慮。
後來親戚給我打來電話，說兩個人都走了。
兩個人在家裡打架吵罵了好幾天，最後一個喝農藥沒了，一個瘋了跳河溺死了。
柳雲溪去國外後就換了手機號，親戚朋友都找不到她。
我拿了幾千塊的獎學金，讓親戚找人把事情辦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親戚的嘲諷和戳我脊梁骨的事又打不到我身上，何況我自覺沒有虧欠。
他們偏愛的柳雲溪離開得利落，什麼都沒管，我這個好事想不起、壞事就來找的孩子好歹出了一筆費用。
上次指著我罵的汙言穢語，這次的漠不關心，自食惡果總該因果循環。
13
我終於享受了一個正常的大學生活，一邊上課，一邊兼職打工，為創業累計經驗與資本。
我每年掙得一筆獎學金，系統也會獎勵一筆創業啟動資金。
大四那年我針對本校學生推出輕食套餐，
以老帶新，客量逐漸上漲。我一邊寫畢業論文一邊開著初具雛形的小店，罵肖筱也是順便的事。
我原想著我們一起創業，可到頭來她在國外時不時撥點資金，象徵性參與一下。
「你以為我在幹嘛？我這是在調研國外開輕食店的可能性與意義，很累的！」
肖筱打著國際長途來解釋。
我敷衍一聲，放醬汁的手沒停，今天的單依然很多，我特別忙。
肖筱說著她調研時的事又扯到一些啼笑皆非的瓜上。
「對了，雲舒，柳雲溪好像回國了。」
當時柳雲溪從家裡離開，再聽說她的消息時，她已經成為了秦喻風身邊的情人。
留學圈子裡的瓜不是一般的炸裂，但秦家私生子的笑話是一個比一個大。
對，秦喻風是秦家的私生子，這也是我當年被他帶出國才知道的事。
他高一轉校就是因為秦家的繼承人不想見到他，把他「流放」了。
這次跟他出國的柳雲溪在得知這些消息時就和秦喻風鬧，
覺得被騙了。但她獨在異鄉，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按不到，隻能乖乖聽秦喻風的話。
秦喻風玩得花，捆綁、字母不說，交換是必不可少的。
國內禁得嚴的東西，國外多得是，拿來助興的不少。
柳雲溪染上癮後又被發現懷了孕，秦喻風不高興了。
換了那麼多次，誰知道她懷的誰的，便把她甩了。
幾年的折騰和受到的刺激綜合，柳雲溪流產。
隨後她找了機會一刀讓秦喻風從此清心寡欲。
肖筱之前跟我分享這些消息時，一邊震驚一邊吃瓜不停，還說我太過平靜，八卦不起來。
我隻是笑笑，也沒有解釋，因為那些也曾是我的經歷。
柳雲溪一直都妒忌我跟著秦喻風後的享受生活，現在她得到了，不知道還滿不滿意。
13
我在立冬時節見到的柳雲溪。
她瘦得跟竹杆一樣，臉上遍布皺紋，皮膚松弛，渾身散發著蒼老的味道。
我差點沒認出來。
「姐姐，好久不見。
」她說著這句話，惡意十足。
我輕笑一聲。
「珠寶好看嗎，拍賣會好玩嗎，妹妹，這可是你期待的啊，拿姐姐的命換來的生活不夠幸福嗎？」
柳雲溪一雙眼睛睜得通紅。
「你是故意的！」
挑珠寶看拍賣，是自己戴上名貴的珠寶被人挑選，價高者一夜春情。
秦喻風帶去參加的宴會，要麼交換女伴，要麼順水人情。
柳雲溪會受到怎樣的屈辱，不言而喻。
她衝了過來，我往旁邊一閃，她撲倒在地，爬不起來。
我走到柳雲溪面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臉。
「對自己這次的選擇，還滿意嗎？」
「如果再來一次……」
她不甘的話語被我打斷。
「再來十次百次，你都一樣沒出息！」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蠢貨，你難道還沒發現嗎？奮鬥系統雖然總是逼著你完成任務，可除了下發獎勵，你自己也會獲得好處，變得強大！」
「而顏值系統呢，它讓你像菟絲花一樣依附於男人身上，
男人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無論你是否願意，對你膩了、煩了，一腳踹開，你的命運永遠掌握在別人手裡！」柳雲溪冷笑。
「誰把誰踹開還不一定呢，我當初選秦喻風就是想享福，我還沒嫌棄他是個私生子，他還得寸進尺，敢嫌棄我，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柳雲溪說著，緩緩起身，抬頭看天。
「天快黑了。姐姐，別看我現在這幅樣子，等夜幕降臨，我就會變成那個容貌驚人的柳雲溪啦，你知道多少男人迷戀我嗎？」
她痴痴地笑著。
白天老態龍鍾，晚上年輕鮮活，柳雲溪真是為了容貌不惜一切。
「秦喻風那個蠢豬，他第一次看到我蒼老的臉,嚇得立不起來，然後就把我趕出了門。」
你這換誰都能受一頓嚇,我暗自吐槽著,柳雲溪還在說著什麼,我也不想聽了。
我倚在一旁的牆上,抬眼看她。
「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麼？」
柳雲溪理了理頭發,有些神經質的笑著。
「我來,看看你。但是你為什麼過得這麼好？」
她說著，眼裡滿是疑惑。
「我當初那麼努力、那麼辛苦,可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都笑我,都要對付我！」
「為什麼你不是這樣的遭遇呢，我受了你曾受過的罪,可你卻爬得比我高好多！」
我看柳雲溪多半瘋了,一邊發消息一邊回她的話。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你一定要個答案，我也可以告訴你。」
「忠誠的下屬你懷疑,優秀的人才你不屑，就連和別人合作，你都自視甚高隻挑有名氣的。」
「柳雲溪，你這樣的人我都看不起！」
「你一手的好牌能打得這麼爛,我也是開眼了,甚至為一個惡心的賤男人,你騙我出門,把我溺死,還自殺重開任務。」
我一臉嫌棄,但又忍不住笑起來。
「不過如果不是你拉著我一起死,我也不會有再來一次還能選系統的機會。這麼說來，我勉強說聲謝謝了。」
夜幕降臨，
柳雲溪真的從蒼老白發變得年輕鮮活。她受了話的刺激,一把衝上前想拉我，被我閃開。
「我知道你回國後一定會找我,但你真的很沒用,拖到了現在。該說的都說完了吧，你要走了。」
旁邊馬路上傳來一陣警鈴聲,是精神病院的專車。
耳邊還回響著一遍一遍重復的詛咒，身上還有被抓住無法逃離的觸感。
「（「」柳雲溪反抗未果,看向抬腳離開的我,撕心裂肺吼叫著。
又過了幾年,某天，我正在辦公室做事，腦子裡傳來系統即將離開的聲音。
我恍惚片刻,問出了多年來的疑惑。
「系統,當初你們為什麼會選上我們來完成任務？」
「主神在收集故事，就像你們人類的寓言故事一樣。」
「這一則寓意是什麼呢？」
「一個人想要得到什麼，寧願靠自己努力地爭取,也不要軟弱地依靠，別人是靠不住的，隻有自己才是自己永遠的靠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