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賠？我賠你大爺！
我抓起老頭的胳膊直接拉到了大門外頭，門一關，世界終於安靜了。
「你幹什麼！我是你爸！開門！你把我關外面幹什麼！」
我冷哼一聲，視線又掃到了婆婆身上。
那天的衛生是婆婆搞的，老頭隻會坐在沙發上罵人，而且到底是老公的親媽，我也不想做得太絕。
大概是被我盯夠了，婆婆拘謹地上前問我：「慧慧，我去煮面，要不要給你煮一碗啊？」
這事兒是沒完了，我也懶得睡了，於是點了點頭同意了。
5
面煮好了，婆婆親自給我端到了桌子上，擦了擦手：「慧慧，辣子和醋你自己加，我還給你煎了兩個荷包蛋，你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接觸下來我早發現了，雖然看著許多事都是婆婆出頭，但實際上婆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
你態度強硬一點，她不敢做什麼。倒是那糟老頭子，平時話不多，都是他的鬼主意。隻要沒人給他衝鋒陷陣，他就隻能自己親自來了。
這也是我留下婆婆，卻把公公趕出去的原因。
青菜掛面，煎蛋蔥花。
我咬了一口煎蛋，外殼酥脆內裡流心，真是不錯。
我又看了看婆婆碗裡，一個煎蛋也沒有，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眼神，婆婆慌忙解釋：「我不愛吃煎蛋，真的！」
不愛吃煎蛋能把蛋煎得這麼好？
我夾起碗裡另一個放到她碗裡，然後吃了起來。
「我不吃獨食，一起吃吧。」
婆婆愣了愣，然後吃了起來。
一碗面還沒吃完，門又被叮呤哐啷地敲了起來。
「開門！方慧！開門！你把爸丟在外面什麼意思！」
我擦了擦嘴，然後抄起手機打開了錄像，開了門。
門外敲門的正是我那便宜大哥，後頭跟著大嫂，公公則是雙手抱胸站在他們身後，見我出來還冷哼了一聲。
「弟妹，
你怎麼回事，怎麼把爸關在外頭了？你這是不忠不孝！」「就是，你知道我們為了來還推掉了其他事兒嗎？太不像話了！」
二人說著就要進門，然後被我一隻手攔住了。
瞧瞧這一家子，人模狗樣剛來就亂扣帽子的兒子，道貌岸然兩眼盯著房子的兒媳，還有挑事兒的公公，合該鎖死的一家人。
可惜我不是嬌滴滴的小媳婦，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嗯嗯嗯，你說得對，你孝順，每個月拿爸媽的退休金然後把人丟給我們伺候，孝順孝順可真是孝順啊！」
這話說得兩人臉通紅，更想進屋去躲著了，我偏偏不讓。
「既然大哥大嫂來了，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大哥是有頭有臉，大嫂也是老師，總不能好處都拿了，然後隻讓我們伺候老人吧？」
大嫂戴個眼鏡，頭發都盤在後腦勺，整個人瘦得跟竹竿一樣，在我面前拿出了老師的氣質：「弟妹，爸媽的錢想給誰就給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貪財不是？
再說了，爸媽喜歡你們，想跟你們住在一起，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不是嗎？「一家人哪需要分這麼清？讓人家笑話，對了，二弟在哪裡，讓二弟出來一起談啊。」
我靠在門框邊上，對著自己的指甲吹了吹：「你們二弟被我打得不敢回來了，這個家我說了算。
「大嫂我不管你是說出一朵花來還是怎麼樣，我告訴你，要是爸媽都在我們這兒，爸媽的退休金就得都給我們！要是你們不願意，那一家養一個或者一家住兩個月，你們自己選。」
道德隻能約束有道德的人，當你不要面子和壞人一樣蠻橫的時候，壞人還要反過來指責你。
不巧，我就是不要面子的人。
6
大哥大嫂聽到錢轉身就想走，把老頭老太太留在這裡，我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大哥。
就這竹竿兒一樣的身板，被我抓住跑都跑不掉，還伸出手朝著跑出去幾步的大嫂求救。
「她抓住我了！快救我！她抓住我了！」
我一撒手，
大哥一個屁股蹲就摔在了地上。「我話還沒說完呢！大哥大嫂跑什麼啊？」
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我蹲在了大哥面前，「我有的是時間，剛剛的事兒我可錄下來了，要麼我去大哥的公司或者去大嫂的學校轉轉，看看你們的同事覺得你們做得怎麼樣，好不好？」
大哥大嫂對視了一眼，兩雙腳灌了鉛一樣跑不動了，還咬牙切齒地看向我，這一瞬間我感覺我像電視劇裡的大反派一樣。
爽！！！
「你怎麼能這麼無恥！侵犯我們的肖像權了！」
嚯！還說我無恥，我喜歡。
「那我打個馬賽克唄！別人認出來那可就不關我的事兒了。今天可要說清楚，不然你們知道後果。」
看著大哥大嫂糾結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們又放不下錢，又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我去老大家住，老婆子在老二家，至於退休金，我們想給誰就給誰！」
公公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
立馬拍板決定了。我知道，他不想留在我這兒受罪，畢竟我可不會慣著他。「老頭子！老大！我……」
婆婆在我身後著急，看見我又縮回了手，還真有那麼些人質的感覺。
「媽，二弟是你親兒子，哪會對你不好呢？有空你們還是能來看看我們的，對吧？我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啊！」
兩人來一次，事情沒解決便宜沒佔到，還帶回去個不好伺候的老頭，我看笑了。
「媽，你不高興？還是你也想去大哥家？不然我送你去？」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婆婆，她不是沒有退休金，但是人家寧可不要錢都不要她，哪是把她當一家人啊？
再說了，大哥大嫂和公公經歷這一遭會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嗎？還是毫不猶豫地丟下了婆婆，真是可憐。
「哪，哪有啊！我高興，高興。」
像是失去力氣一樣，婆婆的背還是彎了。
吃了飯之後，婆婆話也沒說，低眉順眼就去把碗洗了，
接下來的幾天是不吵也不鬧，洗碗做飯打掃衛生什麼都肯做。「老公，婆婆沒跟公公在一起的時候我感覺挺好的啊。」塗著紅色甲油，我跟老公打著電話，要是沒事兒，誰樂意一天到晚拉著個臉做惡人啊？
電話那頭的老公也沉默了，沒了笑容。
「我媽剛結婚的時候也挺好的，可是慢慢地她就不一樣了，事事都以我爸和大哥為先，就像看不到我這個人。
「那會兒我還會跟大哥爭寵呢！結果次次都是我輸，挨過了打，我就長了記性，有事兒自己藏著掖著，對我媽也不會吐露真心。
「後來我能賺錢了，爸媽就開始關心我了，我還以為我媽也以我為榮想起我這個兒子，結果轉頭就給了大哥。
「也許，大哥在她眼裡就是這麼好吧。」
7
我相信不是所有的母親都愛孩子，但我不信連自己兒子都不愛的人會那麼愛別人的孩子。
盯著打掃衛生的婆婆我看了很久，久到她沒辦法忽視我的目光停了下來，
猶豫了兩分鍾才對我開口。「慧慧，有啥事兒啊，是不是媽做錯了什麼？」
婆婆緊張地捏著衣角，懷裡抱著掃把就那麼站在原地。
「阿姨，你坐。」
我笑眯眯地看著婆婆小心翼翼坐在沙發一角，惴惴不安地看著我。
「阿姨，我就是覺得你好厲害，這房子那麼大，你都打掃得幹幹淨淨的，還能做飯洗衣服洗碗，比我請的金牌阿姨還厲害呢！」
是的，我們的別墅之前是請了阿姨的，但是為了不讓二老賴在這兒，我就讓阿姨帶薪休假了。
聽到我這麼一說，婆婆松了一口氣，沒那麼緊張了，還有些高興。
「害，這算啥啊，這比我媽之前的屋子好打掃多了。再說了，那菜啊肉啊你都叫人送來的，不用我去買，我就那麼一做不費工夫！
「你又不挑嘴，每次都說好吃，就咱們兩個人好做也好洗啊！別說呢，這貴的就是不一樣，好吃呢！」
她每說一句我就誇誇她，誇得婆婆越說越多，
人都放松了，也坐得離我越來越近。「我也覺得跟阿姨一起生活老好了！不是那多事兒的婆婆，又能幹，是老公的福氣也是我的福氣。」
提到老公，婆婆垂下了眼，替老公說起了好話：「慧慧，其實老二挺好的，他那天就是為我們著急。小兩口哪有不吵吵鬧鬧的？但是過日子嘛，還是要你讓讓我，我讓讓你的。你別生老二的氣了，行不？」
我還真以為婆婆心裡隻有老大呢，這不是還是能想起自己親兒子的嘛。
「我知道，我不生氣了，老公沒回來是因為他們公司給他安排了任務，出差去了，過段日子就回來。他還說了呢，擔心你看見他臉上的傷才沒給你打電話。」
聽我這麼說，婆婆才恢復了笑模樣：「這就好，這就好。」
氣氛正好，婆婆的手機響了，是公公打來的。
「肯定是老大想我了，其實你爸和你大哥他們就是脾氣急，人還是好的。」
婆婆想替那些人說好話，
於是接電話還開了免提，還沒開口呢，對面的指責聲就吼過來了。「你怎麼回事！老二媳婦家那麼有錢，不是說要讓他們幫幫老大家嗎？你腦子糊塗了？住在那兒什麼都忘了！
「死老太婆，真是越長大記性越差了！」
「爸，你消消氣，媽肯定是記得的，是老二和弟妹不好。」
婆婆在這邊腳趾頭都要扣地了，沒開視頻又不能使眼色，隻能耷拉著腦袋一個勁兒地「嗯嗯」說好。
我可不尷尬，我就在一邊聽著，莫名有種電視劇裡敵對勢力商量計謀被我聽牆角的感覺。
8
「慧慧啊，你爸不是那個意思，其實……」
我笑嘻嘻的，一點不見不高興的模樣：「媽，你收拾收拾，今天我帶你出去一趟。」
見話題轉移開，婆婆求之不得，滿口答應。
我也給媽媽和幹媽打了個電話，婆婆對著我始終還是不好開口，對著同齡人不就好多了嘛。
再說了，我媽和幹媽她們可是很會說話，
很會帶人玩兒的。坐上了我的副駕，婆婆還在問我去哪兒。
我一腳踩到了我媽的麻將館，門口幾個穿著旗袍的正是我媽和幹媽：「帶您找同齡人玩玩啊，麻將很好玩的，您試試。」
「這這……我不會打麻將啊！我不會。」婆婆眼巴巴看著我，還有膽怯和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