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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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婦沖過來想動手,被我一把推了個踉蹌,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後她心態崩了。


「蕩婦!狐貍精!一天沒男人都不行,連你繼子都不放過,你這種賤女人放在過去是要沉塘的!……」


我笑了,在她的破口大罵聲中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對著那張臉端詳片刻,然後一耳光抽上去。


「老絲瓜,嘴這麼臭,你也知道那是過去啊,新中國都成立多少年了,您還活在大清呢?」


她不敢置信,進而掏出手機,哭著給她老公打電話。


我失去耐心,站起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班主任:


「這位老師,沒什麼事我先帶江堯回去了。如果那位同學和他母親還有什麼問題,麻煩你聯系江堯他爸。」


「江堯,走。」


小孩一句話沒說,乖乖地跟在了我後面。


一出辦公樓我就忍不住嘆氣。


當初為了泡他,我在江堯面前苦心經營著優雅知性大姐姐的形象;

後來受江辭之邀演戲,也是個溫柔賢惠的慈母人設。


結果今天,形象全無。


站在校門口,我轉頭看著他:「你們老師為什麼不聯系江辭?」


「他陪姚知雅挑婚戒去了,說等一切準備妥當,就要公開訂婚的消息。」


我承認,我心裡不舒服了一秒。


但很快就被我壓了下去:「我等下還有點事,你能自己回家嗎?」


他乖巧點頭。


「行,趕緊回去,別亂跑,離高考也沒剩幾個月了。」


目送江堯離開後,我坐進車裡,憋著一股怒氣給江辭打電話。


他接了。


「江先生,知道您愛得無法自拔,但一天不和女人約會不會死的,婚戒晚點挑未婚妻也不會跑的。」


莫名其妙被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我語氣差到極點,


「不管是父親還是舅舅,既然你是江堯的監護人,麻煩對他上點心,可以嗎?」


安靜了兩秒,江辭清冷的聲音響起:「出什麼事了?」


我翻了個白眼:「自己打電話問他班主任去。


說完,我隨手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姜姜。


她伸手幫我順毛:「別氣了微微,我馬上帶你去見你的新男朋友——正好他們今晚有演出,就在白矮星live house那邊。」


「演出?」


她點點頭:「對啊,其實就是我男朋友他們樂隊的貝斯手,185腹肌弟弟,今年才上大二。」


姜姜點開照片給我看,是個留著銀色狼尾發型、戴choker打唇釘的男生。


說實話,有點過於朋克了。


這要是真在一起了,我都擔心他把我嘴唇刮破。


一路驅車到live house門口,我竟然看到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我看著面前西裝革履,一隻表比全場門票加起來還貴十倍的江辭,差點懷疑人生。


「江先生,您也聽搖滾吶?」


12


周圍一圈搖滾樂迷,頭發五顏六色,頭上綁著旗子,穿著文化衫,場地裡已經隱約傳來排練的鼓聲。


江辭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格格不入,隻輕輕頷首:「嗯。」


姜姜遲疑地看著我。


我沖她擺擺手:「沒事,你先去後臺找人,我等會兒到。」


姜姜走後,江辭一手插兜,另一手拿出手機遞過來:「你電話沒掛。」


我眉心跳了跳,下意識聲明:「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江辭的語氣微微一頓,明明一如既往地平靜,我卻好像察覺到了冰面下湧動的暗流,「但我是故意的。」


預感到什麼,我喉嚨發緊,吞了吞口水,強行轉移話題:「你聯系江堯班主任了嗎?」


「來的路上,打過電話了。」


「哦,那他應該也告訴你了,我把江堯同桌他媽給打了。」


他點了點頭:「沒關系,我來解決。」


「現在我來找你,是想談談我們之間的事情。」


轉移失敗,話題還是回到了我和他之間,江辭直直望著我:


「就算知道電話不是你故意不掛的,但我還是立刻就來了,秦時微,

你應該知道原因。」


我知道。


所以我冷笑:「上次的話,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江辭,我玩不過你們這些老男人,既然已經去挑婚戒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他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抱住了我。


溫熱的嘴唇貼在我耳畔,在我掙扎之前,江辭開了口:


「我的確去挑了婚戒,但不是和誰,是一個人去的。」


準備推開他的動作一下子頓住。


我有些艱難地說:「就算這樣,那天你和姚知雅約會,還因為緊張喝了酒。」


「約會?」


江辭的語氣有點疑惑,「我很久沒和她見過面了,上次確實因為緊張喝了酒,那是因為第二天要和你見面。」


啊??


我立刻反應過來。


江堯年紀輕輕,心機居然如此深沉。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體溫傳遞間漸漸滾燙,吹過身邊的夜風,也不再如冬日般凜冽。


在江辭扣住我腦後,低頭吻下來的時候。


我忽然意識到,

春天已經到了。


旁邊的場館裡有歌聲傳出來,是皇後樂隊的《Love of my life》。


「Because you don't know,What it means to me,Love of my life.」


時隔三個月,我又一次坐上了不會暈車的尊貴座駕。


我給姜姜發了條消息,轉過頭,恰好和江辭目光相對。


我說:「別打擾江堯學習,去我家吧。」


江辭勾起唇角,眼中卻沒什麼笑意:「你還挺為他著想。」


我嗤笑一聲:「是我為他著想嗎?是你吧?前幾次一看到你兒子馬上就把我推開了,我還當你是什麼貞潔烈男呢。」


江辭抿了抿唇,沒說話。


「對哦,是誰說,對自己兒子的女朋友沒有興趣——」


我不依不饒。


他忽然探過來,在我嘴唇上親了一下,無奈地舉起雙手:「我投降。」


然後驅車把我帶到了他的另一處房產。


也是別墅,地方偏了點,但院子裡有個玻璃房,裡面居然有口溫泉。


江辭的有錢程度,實在超出了我的想象。


房內燈光昏眛,窗外月光混著夜風,吹動窗邊輕紗。


江辭將我圈在懷裡,吻細細密密落下來,氣氛漸漸曖昧。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推開他,一躍而起,撲到桌邊拿手機。


「怎麼了?」


江辭的聲音裡帶著不滿足的啞。


「存稿箱裡沒放稿子,今天還沒更新,全勤獎勵差點沒了,一個月六百塊呢。」


我熟稔地操作著,把新章節復制發布,然後放下手機,回到江辭身邊。


他原本清冷如高山雪的眼睛染了旖色,湧動的暗流還未完全褪去,語氣有些不滿:「我還比不上六百塊?」


「性質不一樣,江先生,別物化自己。」


我捧著他的臉,笑著親親他:「大不了這一局我讓你。


結果他生疏得不正常,引起了我的懷疑。


江辭凝視著我的眼睛,低低開口:「抱歉,是我不會。」


「?」


我眨眨眼睛,「你以前沒談過戀愛?」


「沒有。」


江辭抿了抿嘴唇,忽然又低下頭吻我,聲音很輕,仿佛撒嬌,「微微,你來……教教我。」


事實證明,在商業上格外有天賦的人,其他事也不會太差。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下到半夜就停,雲後探出月光柔長。


13


第二天我醒來時,樓下飄來清甜的麥香。


江辭正在煎吐司,做早餐,十分賢惠。


我踩著拖鞋下樓:「其實,我早飯喜歡吃大油條和煎餅果子。」


他把三明治盛進盤子裡,推到我面前:「下次給你買。」


我笑了笑:「還以為你又會說,不健康的東西秦小姐還是少吃點吧。」


當初住在江家,我晚上給江堯煮小米粥,理直氣壯地讓他晚飯吃清淡點。


然後等他睡了,

就自己溜出去,去附近的夜市買小吃。


還因為穿得太寒酸,拎著一份烤冷面回來時,被保安攔在了門口,隻能給江辭打電話,讓他出來接我。


江辭出來了,回去的路上,他神色冷淡:「不健康的東西秦小姐也少吃點吧。」


顯然江辭也想起來了,他瞇了瞇眼睛,走過來,低頭看著我:「這麼記仇?」


「記性好,沒辦法。」


他輕哼一聲,忽然把我抱起來,轉移到旁邊的巖板餐桌上。


冰涼冷硬的觸感傳來,仿佛預感到什麼,我吞了吞口水,就聽到他慢條斯理地開始翻舊賬:「也有人說,她不泡比自己年長的人,因為年紀大了,體力不支。」


我被他圈在臂彎裡,笑著用腳尖勾他膝彎:「是啊,我現在也這麼想。」


很快我就後悔說了這句話。


晚上我揉著酸疼的腰和姜姜碰面,她問我:「所以你真的和那個便宜老公假戲真做了嗎?」


「真的。」


姜姜見多識廣,不免開始嘆氣:「可是家世相差太多,

不一定能走得長遠……」


「誰說我要跟他走得長遠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和之前那麼多個一樣,談戀愛而已,隻想朝夕。」


「真的?」姜姜有些遲疑,「我還以為,你真的動心了。」


是啊,我真的動心了。


動心而已,又不代表我就能心無芥蒂地把自己的後半生和另一個人捆綁在一起,去賭他的忠誠和長情。


我想江辭的想法應該跟我一樣,所以關於這段戀愛,我們都心照不宣地瞞著江堯。


對版權的開發進展得還算順利,我和他的接觸也因此變得越發頻繁。


白天談工作,晚上談情說愛。


離高考隻剩不到兩個月的時候,我買的房子成功交付。


因為是精裝修,我添置了幾樣家具家電,就搬了進去。


江辭來幫我搬家,進門後環顧一圈:「有點小了,怎麼不買套大點的,錢不夠嗎?」


「我說不夠,你難道要繼續給我打錢?」


江辭注視著我:「當然。


什麼當然。


有錢人的世界都這麼隨便嗎。


我挑了挑眉,笑道:「對我來說,完全夠住,如果江先生嫌棄太狹小,以後我們可以不在這邊。」


然後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不嫌棄,接下來一星期,江辭每天都住在我這邊。


以至於江堯甚至警覺地打來了電話:「你這幾天怎麼不回家?」


江辭面不改色,語氣沉靜地說謊:「在公司處理合同。」


說這話時他的手指甚至還停留在我腰間那顆痣上。


我想到一開始認識的時候,他也是用這麼一副語氣告訴我,江堯隻有十六歲。


結果是騙我的。


我不是氣氛破壞者,不想在這種時候提江堯的名字,沒想到他倒是先開口了。


「我以為你會問我,關於江堯的事。」


繃到極點的曖昧瞬間蕩然無存,我嘆了口氣,回身給自己倒了杯水:「沒什麼可問的,從已知的信息裡,已經能推測得七七八八了。」


無非是江堯有一個花心風流的父親,

和對此無能為力的母親。而江辭跟江媛的感情應該還不錯,所以在她過世後,江辭把江堯接到了自己身邊。


作為一個寫小說的,這種類似的豪門劇情,我甚至動筆寫過。


但現實往往比小說更殘酷。


江辭抽了張紙巾,按在剛被我咬破的嘴唇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點冷意:「他父母過世的時候,江堯隻有八歲,但之前八年他們夫妻都在無休止地爭吵,所以他記憶錯亂後,就覺得那些事發生在你和我之間。」


「他父母是一起過世的?」我立刻反應過來,盯著江辭,腦中有了些不好的聯想。


他點了點頭:「你可以理解為殉情,或者……別的,更極端一點的。總之,不是什麼好事。」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也沒關系,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就在這套房子驗收那天,我難得發了條朋友圈,當晚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你買房了?怎麼不跟家裡人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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