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然以程止霖現在對陳夢悠煩厭無奈的態度，我真怕他會真的去母留子。
好在陳夢悠和程父程母，沒有讓我失望。
我抬眼看向程止霖，面上帶著與以往無異的微笑。
而他面容憔悴，精神狀態看起來很不佳。
黑金框鏡下的眼底更是烏青一片，頭發也沒做定型地隨意散在額前。
程止霖手裡捏著離婚協議，目光一直在文件與我身上徘徊。
神情糾結又痛苦。
半晌後，他終是開口道。
「念念，對不起。」
「我向天發誓，我真不願與你離婚。隻是我實在沒有辦法，夢悠拿著孩子做威脅……」
「爸媽也向著她，一直逼我和你離婚。」
「所以我隻能……」
他慢慢將離婚協議推到我的眼底。
我垂下眼眸，看向財產劃分那一欄。
之前財產公證後，我們婚後所有固定資產都在我名下，
這沒有任何爭議。總共有 15 套各地房產，以及 7 輛車。
而對於程止霖存款以及公司股份一部分。
他在協議裡寫著八二分。
我八他二。
這倒是讓我很驚訝。
我咨詢過離婚律師，婚姻裡的過錯方是會少分財產，但比例普遍在少分 10%，最多 20%。
原本我打算如若程止霖分給我的部分不到 70%，我自會聯系律師，爭奪財產的最大化。
但如今這個比例，倒是少了我很多事。
正當我抬筆籤下名後。
程止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眼眶含淚，聲音哽咽地開口。
「念念，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我原本以為一切會如我所想順利進行。」
「但陳夢悠這些天，一直在威脅我，她說如果我們不離婚她就抱著孩子跳樓。」
「我實在被逼無奈……」
「財產補償這一塊你放心，我必定會立刻打到你的名下。」
「而這往後，如果你沒有孩子，可以把小寶當作自己的孩子。
」我神情冷漠地將手從他的掌心抽走。
惡心的感覺襲來，我不願再作停留，或再虛與委蛇。
「不必了程先生。」
「往後，請多保重。」
說完我拿起協議便離開了。
隻是程止霖不知，我以後如果想要生育，自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而他，大抵是不能了。
11
隨後的兩周裡，我高價出售了，程止霖劃分給我的海興股份。
這一趟，賺來了不少錢。
正當我看著賬戶裡的餘額忍不住笑意時。
何序聯系了我。
何序，就是陳夢悠的前男友。
其實在陳夢悠生下孩子的那一周，徐娜娜就已經找到了何序。
但當時的我並沒有立刻去見他。
而是和徐娜娜說，等我離婚後再與何序見面。
此刻，海興的股份都已經賣出去了。
所以正好是合適的時機。
我與何序見面，自不會拐彎抹角。
隻是我注意了何序的膚色，果然。
很黑。
他敦厚樸實的模樣，像是從偏遠地區出身的。
這倒是和我預料的不一樣。
我坐在何序面前，從包裡翻出照片，裡面是陳夢悠抱著孩子和程家一家人的合影。
何序見此，卻並沒有多大反應。
他認出了陳夢悠，但隻是木訥地說道：
「我們已經分手了，這和我沒關系了。」
我嘆了口氣，見他這般反應，無語地想要翻白眼。
但也隻能耐著性子提點道。
「按時間推算，陳夢悠懷上孩子，是去年的八月份。」
「那時候你們確定已經分手了嗎？」
「或者，我再問得直白點，那時候你們確定沒再發生過關系嗎？」
聽到這裡，何序的眉頭漸漸皺起……
他似乎是回憶起什麼後終於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有可能是我的？」
我頷首。
得到我肯定的回應後，他呆愣在座位上久久沒有回過神。
隻是拿著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看著。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麼般，拿出手機。
劃了好幾下後，遞給我。
我垂下眼眸。
隻見滿屏的酒店訂單。
這些酒店開房訂單，大多都是去年夏天，7-9 月的。
其中時間也對應著程止霖和陳夢悠出差回海市的時間。
這個陳夢悠，真是忙碌。
出差是和程止霖，回來又要和何序。
我一一將這些頁面截圖，並拍照保存。
隨後，我對何序協商道。
「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但你之後需要保證不會透露我的存在。」
何序點頭。
「對，這個男孩，百分之百是你的。」
「我與照片裡的這個男人曾是夫妻，他有生育障礙，不可能讓陳夢悠懷孕。」
我其實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這般篤定地說，不過是為了更好利用何序的怒火。
我的話音剛落。
「嘭」地一聲。
何序的拳頭便狠狠地砸在桌上。
他一改原本的淳樸模樣，露出蠻橫的表情。
「他們在哪？！」
詢問的語氣之中是蓋不住的憤怒。
之前聽說農村以及偏遠地區會更在意傳宗接代。
現在看到何序氣得想要吃人的模樣，以及聽到「男孩」時明顯的表情變化。
多少是證實了這件傳聞。
我將陳夢悠目前所在的月子中心，以及程止霖的公司地址都給了他。
何序拿著地址，雖已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
但在離開前，還是和我道了聲謝。
畢竟如果不是我透露。
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得知自己還有個親生兒子，被陳夢悠用來索要富貴。
12
再次聽到陳夢悠和程止霖的消息，是在地方熱搜新聞上。
詞條上顯示。
#一男子大鬧海市月子中心#
#海興 CEO 程止霖與前秘書生子孩子並非親生#
#海興 CEO 程止霖婚期出軌#
點開爆料內容，隻見何序拉著橫幅站在海興大廈樓下和月子中心鬧事。
橫幅之上寫著。
「海興 CEO 程止霖和我前女友陳夢悠，請你們歸還我的兒子！」
我看到這裡，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點開下面已經有了一千條的評論內容。
大多是讓三人去做親子鑑定。
「趕緊去做親子鑑定，其他說啥都沒用！」
「不過說實話這孩子長得真黑，一點不像這個 CEO，不用測都知道大概是這個前任的吧。」
除了親子鑑定，也有人站出來說：
「程止霖今年 7 月份剛與前妻離婚，那時孩子都出生了，反正出軌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 CEO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我咋感覺我在男科碰到過？」
看到這裡時，我的手指停下。
男科？
如果這個網友說的是真的，那程止霖恐怕一早就知道自己生育能力不行吧。
虧他還執迷不悟做了這麼多下三濫的事。
輿論迅速發酵，詞條很快就衝到了海市地方熱搜榜一。
也就一夜之間，海興的股價暴跌。
我看著高價套現在卡裡的現金，暗自竊喜。
這也是為何我沒有在婚前就與何序聯系的原因。
何序一旦得知，必定會立刻鬧事。
而如果那之後和程止霖離婚，
得到的不過是些大貶值的股份。等我高價把股份出售後，再告知何序讓他鬧事，才是最優解。
熱搜掛在地方新聞榜上一天一夜後終於稍微掉了熱度。
而這時，徐娜娜帶著最新的八卦找到我。
「你知道嗎念念，那孩子果然不是程止霖的。」
「昨天那事鬧得沸沸揚揚，有老多人跑去那月子中心看熱鬧。」
「這程止霖估計也是氣瘋掉了，說什麼都要讓那個孩子做鑑定。」
「聽說那個秘書，為了不做鑑定，差點從月子中心樓上跳下來。」
「鑑定結果出來的時候，程家人臉都綠了。」
徐娜娜邊說邊拿出手機，她點開一個名叫「海市吃瓜」的群聊。
裡面有數十條視頻。
其中一條長達 20 分鍾的視頻裡，陳夢悠蓬頭垢面地穿著病服，一邊下跪一邊拉著程止霖的衣角，求著他不要做親子鑑定。
程止霖在眾人面前，一腳將她踹開。
甚至還在她肚子上踩了幾腳。
畫面中，他猩紅著雙眼，用盡汙穢之詞辱罵陳夢悠。
而程父程母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抹著眼淚。
大概五分鍾後，陳夢悠突然像瘋了一樣衝向窗戶旁。
抬腳就想從 8 樓跳下去。
眾人阻攔之下，她方才沒有得逞。
但陳夢悠嘴裡一直叫喊著：
「你這個沒本事的東西，怪不得和沈喬念五年都沒懷上。」
「你有種怪我綠了你，你咋不說你本來就不行啊廢物！」
「你和哪個女的能懷上？」
「程止霖，你這輩子都斷子絕孫！」
徐娜娜看到這裡笑得合不攏嘴,她湊在我身旁繼續說道：
「下面還有個視頻，裡面是程止霖拿到了鑑定結果。」
視頻裡,程止霖拿著檢測報告，滿臉陰沉。
隨後他將報告撕得粉碎，憤怒地一拳打在醫院的牆柱上。
瞬間他的手擦出了血來。
而癱坐在一旁的陳夢悠此刻就像四五十歲的老婦,雙眼無神，皮膚暗黃。
二十出頭的年紀，
臉部已經垮得不像樣。她神情呆滯地看著窗外，無論周圍有多少看熱鬧的人和採訪的記者吵鬧,都引起不了她的注意。
徐娜娜嗤笑地嘲諷道：
「這下,程止霖被戴綠帽,身敗名裂，雙「喜」臨門。」
「陳夢悠也豪門夢碎，人人唾罵哈哈。」
看到這些我自然心中也高興。
不過是小半年的時間，我從被程家算計拋棄的對象,到現在手握程家大部分家產。
並且還擺脫了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廢物老公。
想到這裡，我開心地攬著徐娜娜說道：
「走,姐請你去北歐旅個遊，慶祝一下。」
畢竟現在手裡的錢,是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
13
當我和徐娜娜從國外回來時,海市已經進入了第二年春天。
在北歐瘋玩的日子裡,終於讓我放松了上半年以來一直緊繃的神經。
現在想來，那時隻身一人面對程家和陳夢悠的算計,哪怕走錯一步，都會深陷泥潭出不了身。
好在……最終穩住了。
然而,我們不在的這五個月裡，海市也發生了很多事。
程止霖因為婚期出軌，被海晏總公司以個人私事處理不當為緣由開除。
並被行業徹底拉入黑名單。
而事業被毀的程止霖將一切怒火都撒在陳夢悠身上。
程家的鄰居說，總是看見陳夢悠一身傷痕地出去買菜。
然後大晚上也能聽到程止霖家暴陳夢悠的聲音。
其實在旅遊過程中,我有接到過程母的電話。
她在那頭聲淚俱下地懇求我，希望我可以拿點錢幫幫他們。
她說程止霖因為受不了打擊整日出去鬼混，前段時間查出來很難治的病。
而陳夢悠也因為精神失常進了精神病院。
現在兩人都需要用錢治療，可程家早已被掏空，拿不出治療費用。
聽到程母的哭訴，我沒有過多的回應。
隻是應付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說實話現如今我聽到這裡,自不會有同情，心裡解恨之餘更多是當個樂子。
程止霖和陳夢悠的下場,都是他們應得的。
「程止霖，理應當你自己先去檢查，因為男性檢查比女性容易得多。」
「□-」我隻會關注自身。
隨後的日子裡，我開始專心設計我的季度新系列。
星辰主題的單身女戒。
在婚姻裡時我設計的主要重點是放在婚戒上,而如今離婚後，我所關注的市場就隨之改變了。
況且我也因為這個身份轉換，有了更多的想法和感悟。
我想鼓勵更多和我一樣，婚姻或者感情出現問題的女性,勇敢走出去,勇敢選擇單身。
但是這個主題方案通過得並不順利。
會議之上，有人提出：
「單身女戒是不錯的想法，但為何是星辰主題？」
「因為星星總是伴著月亮，似乎也體現不出女性獨立自洽的核心。」
在我差點被問住的時候。
卻突然想起在北歐看到的滿天繁星。
「其實星星大多是恆星,是可以自行發光的獨立個體。」
「並非依附月亮而存在。」
就像你我，也都是獨立的個體。
並非需要依附任何人，或任何關系而存在。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