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喝了一點。」
我欲蓋彌彰地說：「沒到醉酒的程度，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周翊承莫名笑一聲，又掩飾般地輕咳了咳。
「噢，沒事。」
他沒再說話，室內靜極了。
我試著翻身，最好以一個完美的姿勢翻進他懷裡，可這床實在太大，我翻滾一圈都沒挨到他的邊。
我撥開臉頰上的頭發，輕輕嘆一口氣。
模模糊糊中，似乎還聽見周翊承那邊傳來的笑聲。
可我不敢說，也不敢問。
怕被他看穿我的意圖。
太丟人了。
我停在床中央歇了兩分鍾，又鼓足勇氣滾了半圈，終於蹭到周翊承的懷裡。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靜止。
我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恍惚間都忘了自己滾過來是要做什麼。
後知後覺是要試探。
我正想要不上下其手隨便亂摸一通，突然被什麼東西頂住。
我不解地蹭了蹭。
隨即呆住！
突然之間，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
9
周翊承的聲音響在我的頭頂，有些啞：「江攸寧，你在做什麼？」
我不敢應，也不知道如何處理現下這個局面。
索性裝死。
他卻不配合，還不嫌尷尬地拆穿我：「我知道你沒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正欣喜於我的裝睡計謀奏效，周翊承突然說：「再裝睡，我就蹭你了。」
蹭？
拿什麼蹭？
我猛地反應過來，裝睡裝死都顧不上了。
我罵他：「你這個流氓！」
「嗯，」他將我重新摁回他身邊，問，「是哪個流氓半夜滾到我懷裡？」
我不敢直面這個問題，捂著臉：「我喝醉了，我不知道。」
他拿開我擋臉的手，直視我的眼睛：「開竅了嗎？」
「什麼？」
「為什麼要到我懷裡來蹭我？」
我抿唇不吭聲。
他突然說：「算了。」
我正納悶於他要說什麼算了，他倏地低下頭，兇狠地吻住了我的唇瓣！
或者說，咬更為恰當。
他貪婪地掠過我嘴唇的每一處，
吮得我舌根都微微發麻。我感覺到痛，下意識要推他，他極快地單手將我的雙手緊握，困在頭頂。
他低聲剖白：「是你先招惹我的。」
復又低頭，再度兇狠地吻過來！
吻到最後，我都快要感覺不到我嘴唇的存在。
周翊承埋在我的頸窩，細微喘著氣。
明明該生氣的。
可現在的周翊承太危險，我竟也不敢追究他強吻的過錯。
絲毫不覺得有錯的男人又吻過來。
這次是臉頰，一下又一下。
目光突然觸及我兇狠的視線，笑了笑：「你想罵就罵吧。」
我瞪著他：「你能不親了嗎？」
「不行，」他說，「我忍很久了，你理解一下。」
唇瓣還有被他吮咬的刺痛感。
我怒瞪著眼前春風得意的男人：「所以你這是在做什麼？不是說不喜歡了嗎？」
「我以為我已經做得很明顯了。」
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喜歡你。一直一直都喜歡你。」
指尖莫名因這句表白變得酥麻。
我不解：「那你之前為什麼要否認？」
「如果我不否認，你會怎樣？」
我試著按周翊承的假設去想，還未想出結論周翊承已經出聲：
「怪不得天天和我作對，原來是偷偷喜歡我，平時我和他多講幾句話都爽到他了吧？不過周翊承這個狗為什麼要喜歡我啊？不對，他憑什麼喜歡我啊？他都不配喜歡本小姐！算了，不管這些，手下敗將何以言勇，我看周翊承以後怎麼和我作對！」
「……」
我無言地看向周翊承，一時間還有些欽佩。
他竟精準猜中我心中所想。
周翊承捏了捏我的臉頰：「隻有我說不喜歡，你才會深入去想我喜歡你的這件事。」
「……」
我憤憤咬牙：「你真夠了解我的。」
「過獎，」他又親我一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被他親過的地方好似也變得酥麻。
我捂著臉：「不準親了！」
「好，」周翊承爽快答應，又說，「那我們來談談你喜歡我的這件事吧。
」10
我幾乎是下意識反駁：「我怎麼就喜歡你了？」
他掰著手指頭列舉：「不喜歡我，為什麼要介意我喜歡誰？為什麼要半夜來鑽我的被窩？為什麼要躺在我身下任我親來親去——」
我打斷他：「那是你強迫我的。」
「就當是我強迫，」他這樣說，「你剛剛就不享受嗎？」
「……」
雖然極其不想承認，但確實有一點。
尤其是兇狠啃咬我唇瓣的周翊承給我一種平靜的瘋感，在得知他發瘋是為了我後，心理上的爽感簡直難以言喻。
他點明：「你在回味。」
我瞪著他：「我回味我的初吻，關你什麼事？」
他湊上來，又親一口：「好巧，我也是初吻。」
「……」
我忍不住刺他兩句：「一看就沒經驗，牙齒都磕著我了。」
周翊承絲毫不在意，又湊上來。
「多親幾次我就會有經驗。」
我慌忙將自己藏進被窩，徹底隔絕周翊承的啄木鳥行為。
被窩外，他的笑聲爽朗。
「江攸寧，你躲到天邊去都沒用。」
許是被窩空氣稀薄，我感覺有些憋悶，偷偷露出半張臉，瓮聲瓮氣問他：「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他似有若無地嘆一口氣：「我要是知道原因就好了。
「知道自己為什麼喜歡你，然後戒掉，就不至於被顧青宇笑這麼多年了。」
「他為什麼要笑你？」
「笑我沒用啊，喜歡這麼多年，最有勇氣的時候竟然是高中寫情書的時候。」
我實誠地說：「情書我是真的沒收到。」
「沒事。」
「沒想過當面表白嗎？」
周翊承看我一眼。
怕他又要親我，我連忙縮進被窩，他啞然失笑：「其實我那時候應該是有點怕你的。」
「怕？」我好奇地鑽出來。
難以想象，這樣的字眼會出自周翊承口中。
「你隨便和我說句話，我能琢磨好久。你無意間碰我一下，我幾天幾夜睡不著……我整個人都被你影響了，
哪敢再表白。」他說：「我接受不了你拒絕我這打擊。」
我恍恍惚惚，聽見他說：「那時候我想，是人總有缺點的，尤其是你這種千嬌萬寵的大小姐。我多和你說說話，與你相處久一點，沒準哪天我就不喜歡了。」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自己無可救藥，連你的缺點我都覺得超級可愛。」
我踢他一腳：「我哪有缺點？」
「你倒打一耙的精湛功夫還需要我再強調嗎？」
「……」
「其實我沒想喜歡這麼久的，好像不知不覺，我們就認識了這麼久。」
周翊承這句話讓我有些悵然。
一晃確實好多年。
「喜歡我並不代表你輸了，畢竟這麼多年我早就一敗塗地，」他說，「如果我願意一輩子做你的手下敗將，那你願意承認你喜歡我嗎？」
我故意逗他：「不願意，我不喜歡你。」
周翊承僵住。
我拍著他的肩：「你就老老實實做我的手下敗將吧。
」他氣急敗壞，重新覆過來：「我早該猜到的，一旦我承認我喜歡你，你就會變成這樣。江攸寧，我早該猜到的！」
我哈哈大笑。
有種扳回好多局的感覺。
鬧了許久，他又埋首我的肩窩，輕聲撒嬌。
「江攸寧，喜歡我吧？」
「嗯？」
「喜歡我吧。江攸寧，喜歡我吧。」他的聲音又輕又蠱，「宇宙無敵超級迷人可愛的大小姐江攸寧，求求你了，喜歡我吧。」
可能是夜色太迷人，恍惚中，我應了好。
11
徹底放開的周翊承我有些招架不住。
或者說，沒人招架得住。
我本以為喊老婆已經是他的極限，沒想到他還能喊出更過分的。
他喊我公主。
每晚睡前必說的一句話是：「寧寧公主，我來伺候您侍寢了。」
今晚他又蹭過來。
曾經的三八線已經形同虛設。
我沒忍住控訴他：「你又越線。」
「那您懲罰我吧，」周翊承輕聲說，「寧寧公主，
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的。」「……」
怪就怪他太厚臉皮，我想破腦袋都想不出有什麼真能懲罰到他。
罵他兩句都怕被他爽到。
我伸出手臂：「給我捏捏肩。」
「好嘞。」
捏著捏著,他的手移到其他地方。
我早有準備,從容一閃：「大膽，竟然對本公主不敬！」
周翊承低眉順眼：「公主到時間該寵幸小的了。」
我不滿：「哪有你這種每天要寵幸的？」
「公主不行嗎？」
他的語氣平靜又溫柔,「如果公主不行的話,那我也能忍一忍。畢竟公主日理萬機，難免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我懂的，我都懂,我願意為了公主犧牲自己……」
明知道他在刺激我，但我還是狠狠地上當了。
我將被子一掀：「過來吧。」
轉眼又是膩歪黏糊的一個晚上。
在我和周翊承感情明朗化的現在，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他失蹤的哥和我逃婚的姐都回來了。
這事實在太蹊蹺,以至於我懷疑這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他哥我不敢問，於是我找到我姐。
語氣埋怨：「你還知道回來啊？」
她笑一聲：「和周翊承結婚好玩嗎？」
「不好玩。」
「我可聽說你們最近如膠似漆啊。」
我不滿：「我這可是替你結婚的诶。」
「傻妹妹，」她抱著我笑,「結婚對象早就換成你和周翊承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你倆分不開，就你自己還看不清。」
「……」原來這真是陰謀！
她戳著我的鼻尖：「如果換成是別人，你能那麼快答應和他結婚嗎？
「恐怕家裡都要鬧翻天了吧。」
我頗有同感地想，從通知到領證不到一小時，我確實接受得很快。
簡直是毫無心理障礙！
如果換成是和別人……
我不敢想。
我其實真有點喜歡周翊承吧？
不知不覺走到周家的集團大廈前。
想到周翊承就在這兒辦公,我猶豫兩秒，還是抬腿邁進去。
一路暢通到總裁辦公室。
周翊承見到我來，喜不自勝：「公主來視察工作嗎？」
我嗔他：「在外面不要喊我這個。」
在床上喊喊就得了，怎麼在外面也瞎胡鬧啊？
「沒別人，寧寧公主不必害羞。」
我被他牽著在沙發上落座，視線掃過這間辦公室的布局。
其實以前也來過許多次，都是以他死對頭的身份來興風作浪的,如今身份一變，連心境都有些變了。
「喝什麼？」
「我說兩句話就走。」
「嗯？」
周翊承一秒正經，似在好奇有什麼話值得我特意跑來一趟。
我張了張嘴。
被他這樣盯著，又有些說不出口，提出要求：「你別看我。」
「噢。」
我也不敢看他，低頭捏著自己的裙擺,聲如蚊蠅。
「我應該是有點喜歡你的。」
「嗯？」
「就是以前……」我小聲說,「可能我也喜歡你，但是我沒發現。」
周翊承一直沒作聲。
我懷疑他是不是沒聽見,
扭頭看他，卻驀地對上一雙深情凝視的眼。那眼神太露骨。
我的臉倏地就紅了。
死對頭變夫妻這種事，本身就很難讓人接受了。
「【「」「你不是一直想聽我表白嗎？」我莫名結巴，「反、反正我就說這一次,你聽聽得了。」
氣氛實在焦灼,我又起身：「我先走了。」
他當即攥住我的手腕。
手心很燙。
他輕輕一拽,我便脫力落進他的懷裡，被他緊緊抱住。
周翊承將我放在腿上掂了掂：「我們寧寧公主怎麼這麼可愛？」
我不理他的調情,故意說：「我真得走了。」
「特意跑過來,還是說這種話,讓我怎麼放你走？」
他吻過來，細密的吻落在我臉頰各處，最後是嘴唇。
不知道吻了多久,隻記得吻到最後我已經沒力氣走出他這間辦公室。
他抱著我，喟嘆一聲：
「完了，我真的要喜歡寧寧公主一輩子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