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爺給自己倒了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絲毫不慌亂。
我耐不住性子，終於開口：「你為什麼要禁我的足？」
對方沉默。
「明明錯不在我，不能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
「那你說來聽聽，本王現在想聽你說的。」
見他目光灼灼，我猶豫再三，一開口就是一頓暴哭。
「嗚嗚嗚難道王爺真的不知，臣妾為何要尋死嗎？
「外面都說王爺與郡主才是天作之合，我隻不過是一個被冷落的小王妃，現在郡主回來了，你的白月光回來了，怎麼還會再憐愛我？嗚嗚嗚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但我對王爺的真心天地可鑑，要是郡主落水，王爺定當傷心不已，我是不會做有傷王爺的事的，何況郡主還是太後的侄女，我斷然是沒有這個膽子推她入水的。」
說得真情實意，句句在理。
精湛的演技差點讓我自己都信了。
王爺扶額：「好好說話。」
「我沒有推郡主。
」「我知道。」
半晌後，他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的王妃什麼品行，本王自然清楚。」
我一怔。
他居然相信我。
「那你為何還要禁我的足？」
「你不是說了嗎？你想尋死，本王不讓。」
呃……竟然是這個理由。
我雙手背在身後，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過了數十秒，像下定決心似的。
突然位移到王爺身前，舉起三根手指：
「王爺請放心，經過此事後臣妾已經想清楚了，活著才是真，臣妾保證再也不尋死了，求王爺取消我的禁足吧。」
「不行，本王說過的話從不反悔。」
他語氣堅決，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想繼續以柔克剛，剛拉住他的衣袖，他便抽袖離去。
「為什麼啊？」看著他不近人情的背影，我不解道。
還沒走的霍風，突然小聲地說：「娘娘就別為難王爺了，王爺是在保護娘娘呢。」
保護我？
夜裡我思來想去，終於有了一絲頓悟。
莫不是太後那邊的人想動我？
畢竟現在都在傳是我推了郡主。
14
禁足的日子格外難熬。
我開始在府上倒騰各種小玩意。
我偷偷讓霍風替我跑腿，從冰窖裡取來冰塊。
用尖銳的利器把它們打磨成碎冰，然後再淋上熬煮的蜜汁。
這樣一碗清涼解暑的紅豆冰沙就做好啦。
我心情大好，差人給王爺也送去一碗。
可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動靜。
一看，原來是瑤玥郡主來了。
她居高臨高地站著，被打的丫鬟跪在地上。
盛滿冰沙的陶瓷碗碎了一地，稍不留意就會割腳傷人。
看見我出來了，郡主故意放大音量說：
「你們家主子沒教你走路要長眼睛嗎？哎呀，也難怪，有些人天生不長眼，都被王爺厭棄了，還觍著臉地去送吃食。」
我把丫鬟扶起來，讓她先回去上藥。
郡主這一趟明擺著就是來針對我的，她斷然不會善罷甘休。
我直接開門見山道：「郡主所來是為何事？
」「擔心姐姐禁足太無聊，妹妹這不是想過來陪姐姐嘮嘮家常嘛。」
「不需要。」我直接回絕了她的好意，轉身就往裡走。
郡主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姐姐大可不必這麼不近人情，妹妹也是好意前來。
「畢竟姐妹一場，妹妹來隻是想勸告姐姐一句，有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別痴心妄想了，否則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你在威脅我？」
「妹妹可不敢有這個膽子，姐姐誤會了。」
「是啊，妹妹說得對，有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別痴心妄想了，像有些人落水後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可王爺未曾看過一眼，妹妹你說對不對？」
「姐姐在這裡也要提醒妹妹一句：有這闲心到我這裡嘮嗑，不如多去王爺面前轉轉，說不定王爺還真就多看了她幾眼呢，有些人啊別到時候一片痴心卻傷了心。」
「你……」郡主聽完氣得想伸手打我。
可這時，王爺突然來了。
她立馬收手並假裝被我推倒。
我瞧見後也不甘示弱，迅速往旁邊倒去。
手撐在地上，被滿地的碎玻璃碴刮傷，很快掌心傳來痛楚。
王爺見到這場面有些蒙了。
郡主正準備開口，被我搶先一步。
「王爺，我的手好痛……」
身邊的下屬立馬將我攙扶起來。
我攤開掌心，果然傷口滲出了絲絲血跡。
「怎麼回事？」王爺詢問道。
郡主又想接話，被我再次打斷。
我裝出一副柔弱的模樣，委屈巴巴地解釋道：「這事兒不能怪妹妹，是妾身擅作主張想為王爺做一碗冰沙解解暑，可妹妹來府裡見到後說王爺不喜歡吃紅豆，說完還把碗給摔了，爭執間妹妹不小心崴了腳，我想去扶她，結果反被推了一把。讓王爺見笑了，這件事要怪就怪臣妾吧，臣妾就不該做這碗紅豆冰沙！」
「你胡說！」郡主氣得跳腳。
王爺卻打斷她：「閉嘴，是誰造謠說我不喜歡吃紅豆的？本王最愛吃紅豆了。
」「旭哥哥……」
「來人，郡主摔了，趕緊送回府。」
整個過程中他甚至沒看郡主一眼，心思全在我身上。
這下郡主是真的被氣哭了，眼眶比兔子眼還紅。
一扭頭，王爺又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明明剛剛還烏雲密布，現在又多雲轉晴了。
他握著我的掌心，仔細檢查傷口，滿是心疼道：「這事怪不得你，還有哪裡疼嗎？再仔細看看。」
我搖了搖頭，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關心我，我竟有些害羞。
「霍風，去叫太醫。」
說完一攬腰，又將我拽進了他懷裡。
「下次不允許了。」
「啊？不允許什麼？」
「不允許為了做一碗冰沙，把手磨成這樣。」
我低頭一看，手確實被冰凍得通紅，因為太專注了所以沒察覺。
「也不允許演戲太過投入，還誤傷了自己。」
嗯？原來他早就看出我剛剛是在演戲了？
「你看出來啦？」
「這是重點嗎？！」
王爺板著臉將我的手拿起來，
放到嘴邊吹了吹。「還疼嗎？」
「不疼，我開心。」
開心終於扳倒郡主一局，開心他居然配合我演戲。
「傻子。」他刮了下我的鼻子。
看他笑起來的樣子，我心裡居然也跟著開心了。
15
再過幾日，便是霓裳燈會了。
好不容易解禁了，我纏著王爺陪我去逛燈會。
他本來是答應了，可當天突然冒出個瑤玥郡主，氣得我差點當場自盡。
郡主看起來倒是心情不錯，還故作親昵地挽住我。
我問霍風：「王爺他人呢？」
「旭哥哥說他臨時有事就不來了，讓霍風一路保護我們安全。」
郡主搶先答道，幸災樂禍的語氣快溢出來了。
好好好，我冷呵呵地對著她笑了兩下，氣得轉頭上了馬車。
中途，看到一家新開的胭脂鋪生意很是火爆。
郡主很感興趣，硬要拉著我下去逛逛。
「你們就在外面等著吧，裡面人多，你們就別進去擠了，我們進去逛一下很快就出來。
」郡主吩咐道。「好的，郡主。」霍風遵命道。
胭脂鋪面不大，但裡面確實人很多。
擠來擠去，一晃眼的工夫，郡主人就不見了。
這下我慌了，四處張望也不見人影，又因為身份特殊不敢聲張。
出了鋪子我立馬找到霍風說明此事，霍風知曉後火速派人尋找。
又安慰我道：「娘娘不用擔心，這附近人多，郡主可能隻是一時走丟，應該沒走多遠。」
「要不然我們兵分兩路，這樣也快些。」我提議。
「不行，在下答應了王爺，一定要保護您的安全。」
「可是這樣幹坐著我更著急！郡主失蹤我有責任，理應和你們一起尋找，況且有些男子不能進入的地方，對我這個女子來說很容易。」
我這麼一說，霍風猶豫了。
於是我們一人帶著一隊，分頭尋找郡主的蹤影，還派了一個人回府向王爺稟報此事。
16
我沿著街邊一直尋找。
半路上一個小孩提著花燈，突然跑過來告訴我：
「我知道姐姐在哪兒，
你快跟我來！」他的小手拉住我，很快我們拐進了一個死巷。
我意識到不對勁，想叫身邊的下人。
可無人答應，而面前不知道從哪兒蹿出來幾個蒙面人。
他們兇神惡煞，看起來不像什麼好人。
「你們想要幹什麼？劫錢還是劫色？」我咽了咽口水，緊張地說。
忽然我瞥見了旁邊的掃帚，立馬抓起來揮舞。
故意虛張聲勢地大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要是敢碰我，你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可那些人一點也不怕，他們步步逼近，手裡舉著大刀。
那一刻我恐懼到了極點。
心想：這下恐怕真的要小命嗚呼了。
就在我閉眼準備接受現實時，屋檐上唰唰射來幾支暗箭，正中敵人的心髒。
我抬眼望去。
好家伙，又是一個蒙面人。
可他似乎不一樣。
他一身輕功了得，從高處一躍而下，穩穩落在我身前。
可是奇怪，這人身上的味道咋這麼熟悉？
慌亂之中他的動作又快又準，
每一招都戳中敵人要害，又完美避開對方的刀尖。很快，地上應聲倒下一片。
趁著這會兒工夫，他抓起我的手就往外跑。
但剛跑不遠，就聽見後面傳來了哭聲。
不行，還得回去救個孩子。
「你先走一步吧，今日多謝大俠相救，小女子日後必當報答！」
說完我一咬牙又衝進了巷子裡。
剛抱起孩子，一個蒙面人從地上爬起，舉起刀就砍向我們。
緊要關頭，他再次擋在我們面前。
徒手捏碎了那人的胳膊，將刀反刺入對方腹中。
我們僥幸躲過一劫，但他還是受傷了。
右臂被劃了一刀，有血跡滲出。
我想上去扶他，他卻憑借輕功跳上了屋檐，消失在了夜色中。
17
從巷子裡出來，走到了人多的地方，小孩慢慢止住了哭聲。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腦袋：「快回家吧，今天的事就忘掉，不準跟任何人說起。」
「還有，以後不要再亂跑了，也不要輕信壞人的話，
知道了嗎？」小孩聽話地點了點頭，軟糯糯的聲音響起：
「謝謝姐姐，這個送你。」
他手上拿著的是一個做成小兔子造型的花燈。
原本栩栩如生，現在已經破損不堪，暖色的燭光映在小孩的臉上，顯得他憨態可掬。
我剛伸手接過花燈，孩子一溜煙就跑了。
此刻，長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看著眼前繁華的市井，真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嘆了口氣，決定先回府裡再說。
但是，忘了自己是路痴。
這裡我完全不熟悉。
霓裳燈會開始了，人頭攢動。
我提著花燈卻無半點心思觀賞，隻能盲目地跟隨大流走在這街上，猶如一個走失的孩童。
忽然，背後有人輕輕點了點我。
回頭一看，竟然是王爺。
他怎麼來了！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
我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語氣滿是寵溺：「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我噙著淚，使勁點了點頭。
「那回家吧。」他撫摸著我的後腦勺，溫柔地說。
「可是郡主還沒找到，對了，還有霍風……他不會有事吧？」我著急地說。
人一旦緊張起來就會顯得手足無措，比如現在的我。
但王爺他好像有種魔力，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安撫住我。
「郡主她已經回府了，你可以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