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連著幾天，我不再過問茜茜行蹤，省得她提高警惕，不利於鄭常收集證據。
一周以後，我去鄭常茶館，他說有東西給我看。
進門看見他眼睛熬通紅，胡子拉碴，一看就是蹲守沒少受罪。
我特不好意思：「六弟，你受累！」
「艹！」他扔給我一支煙，「你一客氣我就覺得咱兄弟倆要斷交。」
「我是真心疼你！」
「別那麼肉麻，當初教訓二校那幫和咱們對立崽子們，我腦袋開了瓢也沒見你心疼。」
「好好，你活該行了吧！快讓我看看你搞到什麼好東西？」
他攤開手心，一個 U 盤，我剛要拿，他又縮回手，猛吸一口煙，「哥，你想好了，真的要看？」
我用下巴點他旁邊筆記本電腦，「別廢話，插上！」
鄭常磨磨蹭蹭開機，插上 U 盤，鼠標停留在文件夾圖標，又回頭看我。
「你這麼磨嘰，
是不是沒搞到什麼東西？你可別拿網上小電影 AI 換頭應付我。」一句話讓鄭常爆裂，「艹！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懷疑我的專業性！這條街誰不知道我老六「白無常」的本事！」
他開始吹水。
說先淘來一批專業設備，便攜定位器、微型錄音設備、針孔攝像頭等。
這些東西幾十塊到幾千塊都有，他說他買的可都是頂配專業版，清晰保真效果好。
反正花我的錢他從來不客氣。
我事先已經把茜茜車的備用鑰匙給他。他跟車好幾天，終於等到有一次茜茜進美容院後，他有大把時間在停車場安裝好定位器和錄音設備。
點擊錄音文件夾，我聽到了茜茜和一個男人車載通話的聲音。
頓時，我呼吸變得急促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憤怒的火焰，握鼠標的手青筋暴起，
鄭常站得遠遠的，生怕被我怒火波及。
狗男女要在現場，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沒商量，必須死！
9
「喂？又想我了？」
「當然，一天見不到你我就難受得要死。」
「親愛滴，忍一忍，我得小心點，那老家伙最近怪怪的，我懷疑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怎麼可能？以前自由日見面我們都很隱秘。他老了，疑神疑鬼正常，誰讓你這麼漂亮，哪個男人不多看幾眼？」
「好累呀！在他面前演戲，又想著和你約會……」
「這陣子咱倆常見面，也不是你們約定的什麼狗屁自由日，他也不問？」
「他呀，這些年也不知怎麼發的財，蠢得要死。我說出來見保險經紀買保險，他問都不問，還給我錢。」
「太好了！咱們先把保險的事搞定，然後再一步步來，好日子在後頭呢，再不用窮熬苦等。」
「盡快好嗎？我一天也受不了了，每次看見老家伙還得呈上笑臉，我真是受夠了。」
「不急，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我們不都熬過來了？看在他這麼多年花錢養我們的份上，
你再忍忍。等錢一到手，立刻和他拜拜。不過，到時很可能他已經聽不到你和他說拜拜了，哈哈哈……」「唉，再忍忍吧，不然呢……」
「還不開心呀？來老地方，我給你『加點油』，讓你快活一下！」
「討厭，就知道你來電話隻想幹這事。等我，還是富力 608 房？」
「嗯！你準備好哦，我解鎖了新玩法，不許求饒哦！我一定喂飽你，讓你對那老家伙再沒一點興趣。」
「壞人！不過每次見完你，我都腰酸腿軟，對那老家伙真的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看見他就惡心！」
「哈哈，乖，你趕緊開房，我們一會兒見！」
「好呀好呀，你，好好準備哦，別讓我失望！」
……
我突然抓起鼠標狠狠扔出去，「啪！」鼠標在對面牆摔粉碎。
鄭常一咧嘴，好不容易淘到的電競鼠標，5 萬呢，「啪」沒了。
他鞋子扒拉扒拉碎渣：「讓你別聽，你非要聽，
還有視頻呢，看不看？」我閉眼做了幾次深呼吸，好久才平復下來怒火：「打開接著看，沒事！」
鄭常抱起筆記本電腦給我展示：「唉，看完視頻我就覺得這些年小電影都白看了，和他們倆小黃人一比，我就是一小白……」
驀然發現我臉色不對，他慌忙閉嘴。
「車上好動手腳，酒店視頻你怎麼搞到的？」我還真有點好奇。
「大哥，我是誰呀？『白無常』啊！我說話，誰不給我點面子？」他有點膨脹。
我踹他一腳，「別廢話！」
「他們說的富力酒店，就是咱們上次喝酒那，那是我一哥們地盤。我聽完他們通話趕緊打電話給我哥們，讓他進 608 房間裝好攝像頭，我也一路飛奔過去，提前進 606 房蹲守。」
「你哥們，不問你要幹嘛？」我疑惑。
鄭常一笑，「現在這種事多了，大家心知肚明，不多嘴。再說就是給自家兄弟辦事也不讓他白忙乎，給了兩沓。
」「趕緊打開視頻，看看他們玩多花？」
鄭常緊緊抱著筆記本電腦，「哥，說好了，看可以，別動手，我這本子大幾萬呢！」
「再啰唆……」
我揚起手，鄭常一縮脖子趕緊點開文件。
開眼了！
我白活這些年呀，茜茜原來這麼柔軟，男人哪淘的玩具？動作、姿勢、表情，我從不知道茜茜可以做到這一步。
三個小時的視頻，我腦子被轟炸的一團漿糊，連同胃痙攣腸打結，衝到衛生間嘔吐不起。
鄭常合上電腦一改剛才沒正行的樣子，一臉嚴肅。
「大哥，這些證據上不了臺面，法庭上可不認哦！」
「誰說給法官看了？」我擦擦嘴，「我根本沒想走法律途徑，那樣太便宜他們。我要用我的辦法懲罰他們，要讓他們下輩子見了我都繞道走！」
鄭常抱著胳膊一眼不眨看著我，然後豎起大拇指，「好，那個外號『閻羅王』的我是大哥回來啦，雄起！」
「你還得受累，
挖出那男人的底。」我交代他。他撓撓頭，「他和茜茜大學同學，這不難打聽，他祖宗八代我都能挖出來，可，我這樣搜羅公民信息，不犯法吧？」
「你怎麼這麼木？」我白他一眼，「咱拿著這些信息一不倒賣二不傳播，犯哪條了？這就像你在家自拍小電影，隻要你不賣不傳播，自己看，誰會管你？」
他了然，點點頭：「果然，不怕流氓會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大哥，你要不上岸，小弟們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無頭蒼蠅般亂竄。」
「行了，過去的事不提，那四兄弟現在也都挺好。」
「行，大哥你瞧好吧，等我消息！」
身心疲憊終於回家，一開門茜茜跑過來給我一個擁抱。
「老公回來了？你這陣子不去公司在外面忙什麼？我又忙你保險的事又操心公司，累死了！」
說著手上下搓腰。
「沒什麼事，和鄭常在一起。倒是你，辛苦了！」
我恨得牙根痒痒，
能不辛苦嗎？激戰三小時，一般人真受不了。睡前，我假意擁住她，剛觸碰到她身體，她明顯皺眉推開我，「累了，不想！」
很好，我更不想。
我起身去書房，一個人睡幹淨自在。
養足精神，後面還有大事等著我呢！
10
三天後，鄭常遞給我一張紙，上面是那個男人的所有信息。
「電話和茜茜通話詳單對得上，你現在就打電話屌他一頓！」他興致勃勃建議。
「去去去，你可真幼稚！」我白他一眼，「罵一頓過過嘴癮，不暴露我自己了？現在就算打他一頓也不解恨！」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他比我還興奮，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看看紙上信息，根據身份證號、名字、電話，很容易在互聯網上獲得更多和他相關的社交媒體信息。
信息時代，沒有人可以在互聯網上不留痕跡。
齊活！
我整理文件，看鄭常在一邊欲言又止。
「有什麼屁趕緊放，
看你憋得我都難受。」「大哥，」他搓搓手，「你看哈，咱是有身份有身價的人，可他們啥也不是。你要想報復，我讓兄弟們狠狠揍他們一頓都行，一定讓他們在床上躺半年，大不了幾個兄弟進去幾天。可你別做違法的事，這些家底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別為他們搭進去自己後半輩子，不值當！」
「再說，」他咽口唾沫試探，「不就是錢嗎，甩給那賤人幾兩碎銀子，打發走了眼前清靜，咱再找更年輕漂亮的不好嗎？」
我看著手裡的資料陷入沉思，鄭常說得不無道理，跟他們過不去成本太高，錢不說，時間精力也耽誤不起。
「行吧，我聽你的。」
我想著還是和平分手算了，但萬萬沒想到，萬丈深淵終有底，三寸人心摸不透。
我退一步，他們進三尺。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點燃我的怒火。
原諒真的是反人類的一件事，既往不咎是佛該幹的事。
而我是閻羅王，有仇必仇！
11
很久沒去公司，我打算過去看看，順便清算一下該給茜茜多少錢。
出門時看她還在化妝。
這陣子她身心愉悅，鮮活水嫩，神情嫵媚，可惜都不是給我看的。
我什麼也沒問，看看她背影，轉身出門。
一進公司，我立刻讓秘書叫劉副總過來。
奇怪的是，秘書答應一聲卻沒動。
我抬頭奇怪看著她，「劉副總不在？」
她支支吾吾，「劉副總好幾天不來了。」
「為什麼？」
「茜茜姐說，劉副總做錯事，要被辭退了！」
「什麼？！」我噌地站起身，「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這時候茜茜也到了公司，擺擺手讓秘書出去，「老公，你來公司也不說一聲，我們一起來呀！」
「再說，有什麼事和我說，你不用親自跑一趟。」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也會把我辭退？」我冷冷地盯著她。
「哎呀，劉副總老了，最近總是出錯，得罪好幾個大客戶，
我讓他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她蠻在乎解釋幾句。
「出錯？老了？他還不到 40，又是公司三元老之一，能有多大錯至於讓他回家反省……」
「你是不是覺得我也老了？也該回家養老？」
我氣得說不出話。
茜茜湊過來，幫我整理衣領，「好了，別生氣，我也是一心為公司，你知道的……」
我心下頓時明白，好一個一心為公司。
我看她一眼不想再理她，走出辦公室幾層樓轉一圈，有很多生面孔，三元老之一研發總監老張還在。
「老張，你居然還在？」我苦笑。
老張眨眨眼，看看我身後，悄悄說：「茜茜不對勁，招來很多新人，說是你同意的？我不會走，走也得你當面和我說，別人？休想撵我走！我守著咱的家業。」
我打心裡感謝老張，比起所有部門，甚至財務，都不及研發對公司的重要性。老張守的是我的家底。
茜茜藏了多年的尖牙利爪終於露出來了。
但，就這？先給我買保險，伺機制造意外，然後控制公司？
公司還有股東，沒那麼容易呀？
我疑惑地接著四處走，企圖發現更多的蛛絲馬跡。
等走進財務部，如當頭棒喝，我豁然開朗。
真是小瞧了這對狗男女，茜茜果然是我帶出來的好學生。
長江後浪推前浪，後浪把前浪狠狠拍在沙灘上。
我的財務總監不見了。
12
此時屋裡坐著的人我雖然隻見過照片，但足以讓我難忘且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撕了他。
沒錯，是李傑，茜茜的奸夫。
就聽身後噠噠高跟鞋急促的響聲，茜茜跑進來。
「老公，忘了和你介紹，李傑，我們大學財務專業畢業。自己人，以後財務這塊你就放心吧。」
好家伙！明目張膽把我錢袋子給了奸夫，他們這一招是絕殺呀。
保險不能賠付，還有公司託底，公司不能獨攬，還有霸佔財務金庫這一招，最不濟也可以攜款跑路。
乖乖，我教過她公司經營權、人事權、財務權中，
要數財務權最當緊，她真是學到了精髓。對面的男人款款起身，伸出白皙細長關節靈活的手，一臉坦然：
「段磊總好，早就聽說您，幸會！」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不知怎麼就想起這雙手在茜茜身上的齷齪。
他長得真不錯，幹淨清爽，唇紅齒白，男女通吃的顏值足可以躺贏。
他的目光和我身後茜茜的眼神夾擊著我，如同把我架火上烤，我的五髒六腑已經燃燒。
我的手依舊踹在褲兜裡，沒動。
他伸著手也沒動，忽然單邊嘴角上揚，極具嘲諷的笑容浮在臉上。
這一笑，我仿佛聽到「轟」的一聲，燃燒我五髒六腑的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熊熊烈火燒出我原形。
閻羅王在此，誰人敢奈我何？
沒說的，開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