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莊夢和肥婆肖被罰站在辦公室裡，聽完了全過程。
「小三，上位。」
很快，張怡一媽媽是小三的事傳遍了整個學校。
平時張怡一就是一副大小姐做派，在班上呼風喚雨，仗著家裡有錢欺負同學，看她不爽的人不要太多。
再加上嘴別人的視頻流露出來，這下好了，張怡一一下成為眾矢之的。
大家明裡暗裡都對著她指指點點，讓一向自視清高的張怡一徹底破防。
回到家她就和方月琴大吵了一架。
「都怪你！你為什麼要像個潑婦一樣在學校大吵大鬧！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張怡一此時在沙發上歇斯底裡怒吼的樣子，其實更像個潑婦。
「你讓我在學校不要讓張唯一好過，讓我欺負她霸凌她，讓她待不下去後自己滾回鄉下，這下好了，我要在學校待不下去了！」
張怡一說完抱著枕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爸爸越來越黑的臉和方月琴慌張的神色。
「你這死丫頭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讓你欺負張唯一了……你別亂說啊……」
方月琴一邊解釋道，一邊小心翼翼抬頭看我爸的臉色。
她越是這樣，我爸越心知肚明。
「你們倆，你們……」
他氣得捂住胸口，伸手顫巍巍地指著兩人。
方月琴見狀，趕緊上前扶住我爸，哭哭啼啼地道歉。
「親愛的，對不起，我隻是看你最近很關心張唯一，我替我們女兒吃醋，腦子一時糊塗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嘛。」
在方月琴的安撫下，我爸情緒竟然漸漸穩定了下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12
晚餐我沒下樓吃。
我爸小心翼翼端著飯菜來到我房間，卻看到我淚眼婆娑地在收拾行李。
他頓時大驚，問我在幹嗎。
我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我知道方阿姨和妹妹一心要把我趕走，覺得我破壞了你們一家的幸福，現在連你也不幫我，既然這樣我還不如自己走，省得討嫌。
」我爸一把握住我的手，再三向我保證不會讓我受委屈了。
「那你對著媽媽的照片發誓，發誓以後會愛我。」
我把夾在課本裡媽媽的照片拿出來，一下子懟在爸爸眼前。
照片裡的媽媽笑臉盈盈，溫柔似水。
爸爸在看到照片後，眼底竟閃過異樣的神情，身體也不自覺地晃了晃。
「這張照片你從哪來的？」
我爸想伸手觸摸照片，卻被我一把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如果媽媽沒有死，我現在也不會被人欺負成這樣子。
「我也會是個有爸媽疼的幸福小孩！」
我滿臉淚水地哭訴著，可憐的樣子再次讓我爸感到一陣愧疚，心像被揪著一樣疼。
「小唯，爸爸對你和你媽媽發誓！以後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爸緊緊握著我的手，說得非常誠懇，仿佛想讓我體會到他內心的真摯。
可惜，他說的話在我這，就和放屁一樣。
但我還是裝作懂事的樣子，認真地看著我爸。
「爸爸，我相信你。」
說完，我爸噔噔噔地跑下樓。
不一會兒，就聽到樓下傳來清晰的巴掌聲和張怡一母女倆的哀號。
我又賭對了。
我摸著照片上媽媽的笑臉喃喃道：
「媽媽再等等，這隻是個開始。」
13
吃了屎又被打的張怡一，看到爸爸不僅不教訓我，還對我關愛有加，竟然氣得離家出走了。
電話不接，錢包身份證都沒帶。
方月琴在家裡要死要活地哭鬧著，我爸也懊悔地窩在沙發裡。
「老張我告訴你！要是怡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拼命！還有那個小賤人！從哪來給我滾哪裡去！」
方月琴發瘋般怒吼著，生怕她的寶貝女兒在外面受到欺負。
我撇了撇嘴，望向自己不斷收到信息的手機。
是劉佳凝發來的微信，上面是張怡一挽著個老男人逛街的自拍，還有在高檔餐廳吃飯的照片。
【賤人又和她的金主去逛街了，就她這小膽還搞離家出走這套，
真是笑死人。】我微微一笑，把這句話刪掉，然後換上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把手機遞到爸爸面前。
「爸爸別擔心了，有妹妹的消息了，她現在好好地和男朋友吃飯呢。」
此言一出，方月琴驚呼一聲，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然後刪掉了整個微信對話，動作快到我都蒙圈了。
她把手機摔給我，然後惡狠狠地盯著我道：
「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怡一的事不用你管！」
我裝作無辜地看著我爸，然後把電子手表遞給他看，裡面有我微信上備份的照片：
「阿姨，我隻是不想看到爸愁眉苦臉的樣子，告訴他妹妹現在很安全而已，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這次我爸動作比方月琴快，等他看清照片裡男人的樣子後，氣得把手表狠狠往地下一摔。
隨著手表碎得四分五裂，方月琴的身子也跟著不住地顫抖。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
我爸再也忍不住，衝過去一巴掌用力甩到方月琴的臉上。
方月琴隻感覺眼前一黑，差點疼暈過去。
「叮咚」——
手機又傳來消息。
我拿起來一看，正好是劉佳凝發來的。
【忘了說了，那賤人挽著的男人好像是你們爸爸的客戶，有家有室的那種。】
14
張怡一剛回到家，就被我爸扇得鼻青臉腫。
她慘兮兮地捂住臉，哭著喊著求我爸別打了。
「我老張家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道德敗壞的女兒，人家王總有老婆有孩子，你甚至還見過，你怎麼敢的你！」
我爸氣得癱在沙發上，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
方月琴護犢子一般把張怡一擋在身後，瘋了似的朝我爸吼道：
「你自己當年不也是拋妻棄子的德行，現在怎麼好意思說我們女兒！」
我爸聞言，憤怒地指著方月琴，卻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手指不斷地顫抖著：
「都是報應，都是我的報應。」
說完，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老了許多，整個人都死氣沉沉地陷在沙發裡。
你還知道有報應啊。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張怡一一下就察覺到我的異常，她不顧臉上的疼痛，飛快地朝我襲來。
「你敢嘲笑我是吧！我讓你笑我！」
就在張怡一的巴掌快落到我臉上時，我爸飛起一腳就把她踹得老遠。
張怡一痛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她捂住肚子嗚嗚直哭：
「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我恨你！」
「滾，你給我滾！」
爸爸氣得臉色發青，看上去神色不太對勁，身子也搖搖晃晃的。
我連忙上去貼心地扶住爸爸。
然後居高臨下，對著狼狽趴在地上的張怡一道：
「妹妹你也太不懂事了，你看爸被你氣得，萬一有個好歹來怎麼辦？」
我臉上得意洋洋的神情刺痛了張怡一的自尊心，她不管不顧地喊起來：
「那就去死好了！你們倆都去死！」
我感覺爸爸的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他幾乎是用盡全力吼出聲：「滾！」
15
張怡一收拾東西搬出去了，這次方月琴愛女心切和她一起走了。
我爸整天在家唉聲嘆氣的，我倒是樂得清靜，天天吃吃喝喝看看書，都胖了好幾斤。
哦對了，我還順手把張怡一和王總的照片打包發給了王總夫人。
聽說兩人在家鬧得不可開交，我爸和他們的生意也黃了。
王總夫人還專門跑到我們學校拉橫幅。
【感謝貴校培養女學生張怡一為我老公解決生理問題。】
這事一下成了我們這裡的大新聞，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張怡一被扒得一清二楚。
【聽說她媽媽以前是 ktv 小姐，後來當她爸的小三，把原配擠走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她爸也不是個好東西。】
【張怡一在學校裡一直仗著家裡有錢，隨意欺負同學，還霸凌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呢。】
【真是活該被罵，要是讓我在路上看到她，我肯定吐唾沫淹死她！
】看到網上的評論，我滿意地退出了各個小號。
我爸本就因為她們母女倆跑了出去，在家鬱悶得要命。
我貼心地買了上好的茅臺孝敬我爸，讓他解解愁。
本來戒酒中的爸爸，在聞到酒香味後終於忍不住破戒了，這幾天整個人都喝得醉醺醺。
沒想到，因為張怡一在網上出了名，合作商覺得我爸人品有問題，紛紛撤資。
急得他到處求爹爹告奶奶地請人幫忙，幾天下來忙得焦頭爛額。
最後竟然暈倒在公司，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
我向學校請了假，這幾天專門在醫院照顧我爸。
爸爸的病比我想象中嚴重多了。
我曾經偷瞄過他的報告單。
胰腺癌。
本來應該戒煙戒酒保持好心情，結果這幾天酒精和各種破事折磨下來，爸爸被整垮了。
當我把白粥一勺一勺喂到我爸嘴裡時，他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到了被子上。
「小唯，沒想到這時候竟然是你陪著我，是爸爸對不起你和你媽媽。
」說這些還有用嗎？我媽還能活過來嗎？
我抽出紙巾，溫柔地擦掉鱷魚的眼淚：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如果你再有什麼事，那我真的成了可以被人隨意欺負的孤兒了。」
我攪動著碗裡的白粥，淡淡道。
「你得保障我以後的生活，你對我媽照片發過誓的，希望你別再讓她失望了。」
聞言，我爸怔住了，半晌他才回道。
「我知道了。」
16
我爸很快找了律師立遺囑，他大部分財產都給了我，
當然，還留了大概百分之三十五給方月琴母女倆。
但這遠遠不夠。
我假裝不小心把手機忘在病床上，
一直收到消息的手機「叮咚叮咚」響個不停，吵得爸爸睡不著。
他見我不在，準備幫我把手機關機，卻無意間瞥見最新的一條短信。
【你個小畜生！別以為拍到我和小李上床的視頻我就怕你！
【實話告訴你吧，你爸沒幾年好活的了，到時候財產都是我的，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你怎麼當時不和你媽一起被撞死！省得你像禍害一樣活到現在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去死去死！
【你媽死了也活該，要怨就怨你爸，誰讓他當年抵不住誘惑的。】
我躲在暗處，看著我爸面如死灰，瘦小的身軀一下癱倒在床上。
在心裡默數了一分鍾。
我才假裝不經意地發現我爸暈了過去，我頓時哭天喊地地叫來醫生，
醫生馬不停蹄地將我爸推進搶救室，我在眾人的目光下，哭著跪在地上，求醫生救救我爸。
圍觀的群眾都在感嘆我的孝心，卻沒發現我偷埋下去的臉上是止不住的狂喜。
快了，媽媽，快結束了。
17
我爸還是去世了。
收到消息的方月琴母女立馬趕到醫院裡，在看到我爸的遺體後，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尤其是張怡一，她整個人都撲在爸爸的屍身上，悲痛欲絕地哀號著：
「爸爸，我再也不氣你了，你起來好不好，爸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看著哭得快暈過去的張怡一，內心五味雜陳，我爸對我來說不是個好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