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賀琛再次白了臉。
「賀琛，人可能不會持續愛一個人，但是會反復愛上一個人，你不是對我沒有愛情，你隻是不想繼續愛我……」
「所以，我為什麼要跟一個不愛我人繼續生活？就為了跟你維持沒有血緣的親戚關系？賀琛，我不缺家人。」
9
我成功和賀琛離了婚。
分走了大半身家。
於是，我拿到離婚證的當天晚上，就帶閨蜜去會所點了八個男模，讓她感受到什麼叫一夜上市。
而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男女交纏的虛影，男人精裝後背上布滿了鮮紅抓痕，通過身形，我認出了男人是賀琛。
【老女人早就應該識趣。】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誰。
其實從第一眼見到紀思思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根本不是看起來這樣人畜無害，包括賀琛想要挽回我時候，她也會故意發些賀琛的曖昧短信。
賀琛有句話說的沒錯。
紀思思太年輕了。
想上位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所以，才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挑釁。
而我，面色自若，發了一張左擁右抱男模的照片回了過去。
【老男人有年輕弟弟持久？】
對方再沒回一條。
10
離婚後，我沒有過度關注賀琛的生活。
但是安妮倒還經常跟我匯報。
比如。
紀思思現在就跟鬥雞一樣，自詡上位成功，開始在公司作威作福，把以前那些陰陽她的女員工統統找茬開除。
又制定了一套苛刻的工作系統，直接一個月逼走了一半員工。
更恐怖的是，或許是因為自己上位不純，她開始戒備賀琛周圍所有異性，甚至一次，直接誤會了賀琛和女客戶，對人家大打出手，直接弄黃了這個重要項目。
事後，賀琛大發雷霆，結果開除的是項目經理。
我聽完，默默給她發了新公司的 offer。
安妮會意，第二天就提交了辭職報告。
……
果不其然。
一個月後，賀琛公司宣告破產。
破產當天，安妮給我轉了紀思思的朋友圈。
發的是賀琛站在落地窗前的落寞背影，附文是：
【風裡雨裡，我願陪你重新東山再起。】
這一刻，我沒忍住，捂住嘴笑出聲……
11
那天晚上。
我難得收到了賀琛的短信。
短信內容隻有一句話：
【隻要你一句，我就不和紀思思結婚。】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渾身打了一個顫慄，立刻把號碼拉黑。
光記得拉黑微信，企鵝了。
又是被惡心到的一天。
……
聽說，賀琛還是沒有和紀思思結婚。
不過一次大學聚會，我因為出差沒參加。
後來同學說賀琛帶著紀思思去了。
結果鬧得很難看。
「那個小丫頭非要在飯桌上問和賀琛和你的過往，這不是純純有毛病嗎？不說還生氣，最後學委不爽，就說了你們大學多甜蜜……」
「好了，年輕人真的是不講武德啊，
說掀桌就掀桌，還指著學委罵她居心叵測，你說是不是有毛病……」「不過賀琛現在過的應該挺慘的，後面賠錢五千多，他套了三張信用卡都沒湊齊。」
當時同學跟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幸災樂禍。
畢竟賀琛背叛我離婚的事情已經在大學傳開了。
幾乎所有人都替我不值。
「現在賀琛這樣的下場，也算是報應，不像你，看你這些日子滿天飛，最近還上了雜志？」
我笑笑，簡單寒暄後就掛斷了電話。
人都是現實的。
我的成功，顯得賀琛的失敗尤為狼狽。
但是如果反過來，賀琛離婚後節節攀升，我一事無成，他們隻會唏噓我是個可憐的深閨棄婦……
不過後面，我也聽不到賀琛的消息了。
因為他再也沒有參加過同學聚會。
安妮也說，紀思思再也沒有更新過朋友圈。
不過，這些，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我微微一笑，給閨蜜發微信。
【晚上緋色？】
【老位置，
新弟弟。】12
賀琛爸媽再一次來找我是一年後。
彼時我已經帶著安妮做到了現公司的高層，年薪百萬。
公婆求我去看看賀琛。
他這一年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結果得了絕症，命不久矣。
想了想，我還是去了醫院。
再見到賀琛，他已經瘦脫了像，曾經的意氣風發，如今隻剩下生命揮發，躺在病床上，空蕩蕩的病號服下，隻有瘦骨嶙峋。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起來，滿是眷戀。
如今的我，也和一年前完全不同。
嫻靜不再，多了幾分凌厲。
人前人後，也沒人喊我賀太太，而是傅總。
「靜，我錯了。」
他又道歉。
嘶啞的聲音就像是灌了 502 膠，每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試圖伸手握住我的手，卻被我避開。
那一瞬，我看到他眼底的黯淡。
「你還在恨我嗎？」
他問。
我擰了擰眉，搖頭。
說的是實話。
「我這一年過得挺開心的，事業有成，
還多了好幾段愛情，生活多了激情，我很喜歡。」賀琛噎住。
凹陷的眼眶布滿了紅血絲，摳著皮肉，半晌，才像是很勉強，吞吐出一句：「看到你過得好，我很欣慰……」
我笑開，一條腿優雅地搭在另一條上，說：「現在，看到你過成這樣，我挺唏噓的。」
賀琛繃不住。
這一刻，他臉上的後悔到達了鼎峰，哽咽痛哭：「傅靜，我真的很後悔，你離開後，我才意識到你多重要。」
「我們之間不是沒有愛情，你對我就像是空氣，沒有你的日子，我根本沒辦法活下去，我現在才知道，我當時多蠢，竟然被亂花迷了眼……」
這些話，似乎耗盡了賀琛全部力氣。
說完，他就無力地攤在床上，望著素白的天花板，眼淚無聲滑落眼角。
我面無表情聽完，然後，緩緩起身。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賀琛，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我競選班長，匿名投票，全班卻隻有一個人選了我，
你跟我告白時跟我說，是你投了我，所以我永遠是你的唯一選擇……」這件事，對賀琛有些久遠。
對上我的眼神，他有些迷茫。
「其實我當時知道你說謊了，匿名投票，全班唯一投我的，是我自己。」
我聳了聳肩，低頭看到賀琛眼底的心虛，卻不在意。
「那時，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可以容忍你的小心思，默許你的小計謀，但是現在，我不愛你了。」
說完這一句，我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
13
賀琛的葬禮辦得挺草率。
公婆的存款幾乎都被賀琛掏空辦新公司，他想要再創輝煌，卻被後浪拍在了沙灘上，還熬壞了身體。
葬禮我去了，隨了帛金。
婆婆哭得稀裡哗啦，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罵了賀琛很久：
「好好的日子，非被他弄散了……」
「那個年輕丫頭我見過，賀琛剛離婚，來家裡噓寒問暖，對我媽媽長媽媽短，一破產，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我悔啊，
為什麼當初沒堅定讓賀琛不離婚！為什麼不早點發現那個小賤人！」我敷衍了幾句。
好不容易才抽回手離開，卻沒想到，在門外，又見到了紀思思。
紀思思也變了很多。
沒那麼年輕，眉眼透著疲態，也不再清純。
也畫上了濃豔的妝容，穿上了曾經最鄙夷的老女人風，隻是衣服有些廉價，所以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
看到我，她面露局促。
手裡拿著一份帛金，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我視而不見走過。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喊住我。
「傅靜，不管你信不信,我愛賀琛,根本不是圖他的錢,我真的很喜歡他,我剛來這座城市，是他給我溫柔溫暖，讓我很有安全感……
然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車停在路邊，車內有虛影，停了足足三十分鍾。
「正很」我停住腳步，扭頭看她。
紀思思的臉上充斥著不甘，手裡的帛封都被她捏得褶皺。
「和你離婚那晚,他喝醉了,
我們發生了關系，可是那一晚上,他都在喊你名字，說不想離婚……」「傅靜，我不甘心,憑什麼，我比你年輕,比你有活力,我可以給賀琛帶來激情和快樂，可是你把他所有聯系方式都刪了,他還是不願意跟我結婚！」
「甚至，他破產以後,都舍不得買了和你那棟別墅！說是那裡面，有你們的回憶！更不允許我進去……」
說到最後，傅靜已經開始歇斯底裡。
她紅著眼眶對我吼：
「知道為什麼我要分手嗎？因為我懷孕了，可是當我告訴他,以為他會開心的時候，他卻一言不發，在窗臺抽了一晚上的煙,然後，他湊了兩千塊,讓我去打掉……」
「什麼養不起,我知道是借口，他就是覺得,如果我生了孩子,你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憑什麼,憑什麼他對念念不忘！」
我靜靜地看著,一直到她發泄完，看著她耷拉著腦袋無力地垂下雙臂，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幹。
很可憐……
我嘆了一聲,輕嗤：
「因為男人永遠都是既要且要。」
「你年輕,所以看不透。」
我看著紀思思迷茫的模樣,知道她沒聽懂，其實在這段關系中，我對她的恨意沒有那麼深。
因為我和賀琛的婚姻早就出現了問題。
恰好,她的出現，是我們離婚的導火線……
斂眸，我沒再多言，隻是輕風雲淡一笑,轉身離開。
走到車門前，我抬頭望天。
晴空萬裡，豔陽高照……
很美好。
正如我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