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似乎還沒有從我要嫁給他們小叔的震驚裡回神，等反應過來，姜旭先喊出聲：「孟明珠，你真的要嫁人？」
他憤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陸洵更是失魂落魄愣在原地，他聽說自家小叔要娶妻的消息，但是萬萬沒才能到，對象是我。
隻有齊芸還有些迷惘，看著我和陸瑾，眼珠轉了轉，故作驚訝：「孟姐姐，你要嫁人了？那陸哥哥和姜哥哥怎麼辦？」
「我還以為你說嫁人是假的，畢竟你和陸哥哥姜哥哥那麼好……」
最後一句，齊芸及時收了聲，但是卻讓人遐想連篇。
我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惡毒算計。
在陸瑾面前造謠我和陸洵姜旭，連他們都聽出了不對，皺眉看了她一眼，面露不悅。
齊芸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一樣，捂住嘴，眼眶又紅了一圈。
「孟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我不小心破壞了你的婚禮，我現在就把婚紗脫給你……」
她擺出楚楚可憐的姿態，
以為陸洵和姜旭會和之前一樣護住她。可是沒想到，這一次陸洵和姜旭誰都沒有動。
他們倆的目光仍落在我的身上，就像是遭遇當頭棒喝，眼睛始終發直。
我懶得和他們糾纏。
喊來店長，聲音平靜道：「婚紗髒了，我不要了。」
臨走前，我報了一個賠償數額，挽住陸瑾，聲音恬靜：「抱歉，耽誤了你一天。」
陸瑾頷首，面色如常：「應該是我抱歉，籌辦婚禮到現在，都辛苦你一個人，還惹了誤會……」
他斜了一眼，陸洵和姜旭不約而同抖了一下，眼神有錯愕，有懊惱，也有悔不當初和痛苦……
不過，與我無關。
7
婚期將近，陸瑾卻更忙了。
我很體諒，攬過了婚禮所有事宜，可就在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的時候，陸洵和姜旭卻莫名其妙纏上了我。
他們爭先恐後加我微信。
用各種號碼轟炸我的電話，姜旭更是把車停在了我門口，在我每次進出都跑到我面前圍追堵截。
「明珠，不準嫁給他。」
他表達的意思隻有這一句。
每次，我回的也都是同一句。
「神經病。」
他好像又回到了齊芸出現之前，對我展開猛烈的攻勢，在網上表白送花，連網友都紛紛吃瓜。
【姜大少搞什麼呢？前幾天還在人代餐賬號裡刷螃蟹，今天就來舊主這裡獻媚？】
網友陰陽怪氣，他卻置若罔聞。
倒是陸洵一直沒什麼動靜。
直到我以陸瑾未婚妻的身份的第一次參加陸家家宴，他在宴會上堵住了我。
「明珠，我承認，我輸了。」
陸洵一臉悲切地望我，短短幾天，整個人消瘦一大圈，見我要走，他伸手橫在我面前，聲音帶著懇求。
「明珠，齊芸，隻是我用來刺激你的……我希望你在乎我，在姜旭和我之間選擇我，我根本沒喜歡過她，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從六歲的時候就是……」
「但是姜旭出現了，他和你興趣相投，那麼契合，我有的時候甚至覺得我格格不入。
」「所以我害怕了，我怕你選擇他，所以齊芸出現的時候，我故意和姜旭爭相對她關心，故意讓你吃醋，我想，姜旭要是喜歡齊芸，就沒人跟我搶你了……」
他深情表白，還拿出了小的時候玩辦家家酒時編的草戒指遞給我，哽咽道：「明珠，我和姜旭不一樣，我想娶的新娘，隻有你……」
「陸洵。」
我沒有接他遞來的玩具，反而後退了一步，視線對上他，聲音出離的冷漠：「你和姜旭在我心裡，沒什麼不同。」
陸洵僵住，臉上血色盡褪，
「我承認，之前，對你們倆都有過好感，也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想過要在你們之間選擇誰，才能不傷害另一個人，為此，整夜都睡不著……」
我哂笑。
少女情懷，被兩個優秀出色的男人捧在手心，說是隻把他們當朋友，確實不可能。
但是無論是年少相伴的陸洵，還是意氣相投的姜旭，面對他們的喜歡，我都沒想過傷害他們其中任何一個。
但是，他們傷害了我。
「在你們把我一個人丟在山上的時候，你和姜旭，在我心裡都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了。」
「所以，無論你喜不喜歡齊芸，你是不是利用她，是不是喜歡我，我都不想知道。」
我退回他指尖捏著的草編戒指，說：
「陸洵，年少的誓言，不能當真。」
8
陸洵沒再找我。
但是姜旭仍锲而不舍。
而齊芸在那一天婚紗館後，賬號再沒了更新，就像是過期的玩具，被陸洵和姜旭同時放棄。
不過，我沒有放棄對齊芸的索賠。
沒多久，我在別墅門口看到齊芸和姜旭在爭執。
「姜哥哥，我找不到陸哥哥，你能不能幫我和孟姐姐說說情，那件婚紗，我就算是打工一輩子也賠不起啊……」
「孟小姐那麼有錢，隨便一件衣服都是天價，為什麼要跟我這個窮人計較，而且……」
「姜哥哥，你們都不要我了嗎？」
齊芸哭哭啼啼，可姜旭沒了往日的耐心，
抽著煙，一遍又一遍的躲過她的拉扯，最後似乎是煩透了，厲聲吼了句：「滾！要不是你，明珠怎麼會不理我們！」
齊芸被吼懵了，看著姜旭嫌惡的模樣，徹底失控。
「姜旭！是你們讓我留下的！你們不應該對我負責嗎！你們應該和以前一樣對我好的！應該無條件寵著我，護著我！」
她不能接受。
是啊，賣火柴的小女孩見到了憧憬的美好，又怎麼能接受貧瘠的現實？
我看著他們。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兩人看過來，幾乎是在看到我的瞬間，姜旭發狠把齊芸推倒在地上，著急慌忙的朝我跑來。
「明珠，是她非要纏著我！」
「之前都是我混賬，我以為利用齊芸能讓你吃醋，才會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情！」
這說辭，和陸洵一模一樣。
我面無表情。
姜旭卻信誓旦旦跟我保證。
這一幕，刺激到了齊芸。
不知道她從哪裡摸出一把刀，竟然直挺挺地朝我撲了過來，
表情兇狠，惡毒咒罵：「孟明珠，都是你，你去死！」
我瞳孔皺縮，看著看著冰涼刀尖逼近的那一刻，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
9
齊芸進了監獄。
姜旭進了醫院。
他在關鍵時候替我擋了一刀，右腎破裂，在 ICU 觀察了一夜，才被轉入了單人病房。
醒來的時候，他吵著要見我。
我想了想，還是去了。
……
我進病房的時候，陸洵也在。
他坐在床邊上給姜旭削蘋果，臉色差不多蒼白，看到我的時候，陸洵立刻放下手裡的一切站了起來。
「明珠，你終於來了……」
姜旭也跟著撐起身。
我走近幾步，隔著距離，淺聲道謝：
「無論如何，我應該對你說一聲感謝。」
不是他，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
沉默了幾秒，我拿出請柬，走過來放在床頭。
一切都在不言中。
可姜旭卻再一次白了臉，抖著唇看我動作，眼眶瞬間紅了眼眶，許久，
才嘶啞著聲音開口：「明珠，我們，真的不能回到以前嗎？」
「哪怕是我們三個人的時候，我不介意了，我真的，不介意了……」
說到最後，姜旭哭了。
陸洵也一臉灰敗。
他們倆，此刻頹喪的像是兩條喪家犬。
落針可聞的病房裡，隻有姜旭的嗚咽和陸洵沉重的呼吸，過了很久，我嘆了一聲，清聲開口：
「其實這樣也好。」
「就算是沒有齊芸，我們的友誼終究也會分崩離析，不管是我選擇你們其中任何一個，對另外一個都不公平。」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各自安好。」
我說的是真心話。
多少次午夜夢回，我因為夢到選擇陸洵或選擇姜旭而另一個痛苦離開，最終還是會老死不相往來。
齊芸出現的契機，讓我看清楚了陸洵和姜旭，也徹底從這段混亂的關系裡抽身。
見姜旭和陸洵還想說什麼。
我擺手，難得朝他們露出一個笑。
「我婚禮，願意，
就來喝杯酒。」10
我的婚禮。
姜旭來了。
他和陸洵坐在一桌，全程都很沉默，同桌上都是我們的同學，也沒人敢勸酒，但是就這樣，兩人還是喝多了……
不過好在沒鬧什麼笑話。
就是姜旭和陸洵相互攙著朝外走的時候，看到穿著敬酒服挽著陸瑾的我，兩人都停下來，怔怔地看了我很久。
而我，抬眸和他們的視線對上，微微一笑，朝他們舉杯。
……
婚禮結束後。
我的手機同時收到了兩條信息。
陸洵和姜旭的。
陸洵說祝我幸福。
姜旭說會永遠等我。
我沒回，隻是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倒看到陸瑾盯著我手機屏幕看，神色諱莫如深。
「怎麼了？」
我擦著半幹的頭發坐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在看到沒回的信息內容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揶揄：
「難不成，陸叔叔吃味了？」
幾個月的相處，我已經敢和陸瑾開玩笑，沒人的時候，偶爾會喊他「陸叔叔」。
而陸瑾沒生氣，反手把我摟進懷裡，聲音倨傲清冷：
「兩個乳臭未幹的蠢小子，不值得我吃醋。」
我笑得更開懷，仰頭看著男人稜角分明的臉，橘黃色的暖光等下，他的五官沒白天的凌厲，卻還是帶著歲月沉澱的韻味。
鬼使神差，我想到了我們第一次見面。
那時我心灰意冷，甚至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在見到陸瑾的時候妝都沒化，幾次走神，頻頻出錯……
本以為沒戲了，卻沒想到回去的時候，媽媽說對方對我很滿意，希望可以進一步相處。
那時候我也問過他，為什麼選我。
他那時回答的是：「覺得我可愛。」
當時我信了，可是現在，我看著陸瑾如澤黑眸，眯起眼睛，故意把他壓在床上，威逼利誘問：
「陸瑾，你真的是因為相親宴臨時起意，跟我看對眼了？」
「可我聽婆婆說，陸叔叔有一本相冊，裡面全都是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長得，跟我小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盯著陸瑾的臉看，
沒什麼表情。可是我卻注意到，他耳根薄薄紅了一層。
許久，陸瑾開口：
「隻有蠢貨才會沒事找事制造矛盾，聰明人，要知道把握時機，乘勝追擊……」
聞言，我沒忍住，埋進了陸瑾懷裡笑得出聲。
而這一夜，才剛剛開始……
11
我和陸瑾婚後第五年，我生了一個女兒。
滿月宴上。
陸洵全程抱著不撒手，後來姜旭也來了，包了一個大紅包。
這些年，我們的關系很淡。
屬於放在朋友圈裡面隻會偶爾點贊的程度。
畢竟，我始終介意當初他們把我一個人丟在山上的事情。
這些年，姜旭始終單身一人。
倒是陸洵女朋友一個接一個的換，各種各樣的，但是沒有一個定下來，家裡人從一開始松口氣，到現在搖頭嘆氣。
宴會上，我們也聊了些以前的事情。
突然，姜旭問我：
「明珠，如果當年我和陸洵沒有犯蠢，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
姜旭這些年變化很大，
也沉穩了很多，看著我的眼神仍然帶著執著深情，我倒是坦然應對，抱著女兒，一臉歲月靜好：「不一定。」
「因為陸叔叔早晚會出手，你們倆，不是他的對手。」
12
【姜旭視角】：
我十五歲的時候，轉學到京都，聽孟明珠的名字，是通過另外一個人。
「今天又不打球了?」
「不打了，明珠等我呢。」
陸洵說這話的時候，笑的一臉不值錢，讓我不由好奇，那個學校傳的沸沸揚揚的孟家小公主究竟是什麼人？
所以我某次好奇，和陸洵一起去了校門口。
隻一眼。
我淪陷了。
明珠，她確實是天上的明珠，美的不可方物。
而且，她也喜歡周先生，喜歡冒險，喜歡天文……
我就像是找到了我靈魂的繆斯,可是隨著日漸相處,我能感覺到陸洵的敵意。
他也喜歡明珠。
當然,他們是年少的青梅竹馬,六歲就相伴的友誼,在這段關系中,我就像是一個外來的介入者。
為此,我和陸洵打了一架。
很狠,都躺在醫院半個月,還是一間病房。
那一次,明珠哭得很厲害,坐在我倆病床中間，紅著眼罵完我罵他,最後更是威脅，要是再這樣傷害自己,她就跟我們都絕交！
我當時聽著，心裡還挺開心的。
因為她先罵得我。
「就是，芸芸從小過得苦，所以我們才想彌補，給她嘗嘗生活的甜。」
「是有」所有人都看得出我們喜歡明珠。
明珠也知道。
我能感覺到她小心翼翼維持我們三個人的平衡，不願意傷害我們倆任何一個人。
但是我心裡也清楚。
我們這段關系,總有一個要離開。
我不希望是我，陸洵也這麼想。
後來,我倆不約而同打破了這一種平衡,利用那個外來的保姆家女兒,營造了一種同時背叛明珠的假象。
我們想要逼她一下。
讓她做出選擇。
我不覺得我過分,也就是明珠善良，見到齊芸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個女人心思深,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絞盡腦汁討好我們,離間我們三。隻是,我和陸洵都順勢而為。
可後來，我們玩脫了。
我們誰也沒想到，在明珠心裡,這不是一場二選一的遊戲……
她同時判定了我們出局。
哪怕是後來我做出無數努力,都沒辦法再挽回。
這些年,我始終無法放下。
我知道，陸洵也沒有。
哪怕是他不斷地更換女人，但是其實,也隻是掩耳盜鈴。
我看不上,也奢求有機會可以再苦守來一次機會，一直到後來，我參加明珠女兒的滿月宴。
我問出了藏在我心裡很多年的問題。
我想知道,如果當年我沒犯蠢，她會不會選擇我……
她笑了。
說了答案。
我那一刻才知道，其實在明珠的心裡，我和陸洵確實都是一樣的,或許心動，卻不足以讓她鍾情。
有些事情，有些命運。
是注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