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知道孟家小公主這一次選誰？竹馬還是天降，好難啊。】
【恕我直言，這種情況，你們三個人過好比什麼都強。】
網友直呼磕到了，紛紛祝福我們三。
一直到他們從機艙裡面小心翼翼扶著一個陌生女孩出來。同時，我在網上曬出了婚禮請帖轉發並艾特我保姆家的女兒齊芸。
【你們的燃冬與我無關。】
1
我發完後，熱度迅速竄到了第一。
網友扒進了齊芸的賬號，發現近一年，她所有動態都和陸洵姜旭有關。
三人約會同遊，她在球場邊替他們加油，還有在我贊助成立的救助流浪動物協會活動上，她挽著陸洵和姜旭，穩居 c 位……
她完全取代了我的位置。
網友混亂了。
【陸洵姜旭不是同時追求孟大小姐嗎？去年為了在舞會上搶一支舞差點打起來，是我跟不上網速了？】
【女神結婚了，
找了代餐？】【隻有我好奇，這個齊芸是誰啊？沒在圈子裡聽過啊……】
最後一條點贊最高。
我看到了，打字的手停在了屏幕上，腦子不由浮現齊芸第一次來我家時的場景。
那年她十六，穿著洗的發白的襯衫，中規中矩站在保姆李媽的身後，跟著李媽怯生生喊我大小姐。
李媽說老家發大水，房子全淹了，女兒沒地方去，隻能來投奔她，求我收留。
我答應了。
我可憐她家境貧寒，處處照顧，給她安排了房間，又資助她上了我們本地的大學，和陸洵姜旭出去玩時，也會一起帶上。
可後來，四人約會變成三人。
我和他們漸行漸遠……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或許是從我發現齊芸接二連三偷我的首飾忍無可忍要嚴懲，陸洵和姜旭不分黑白的維護時。
又或許是在我十八歲的成人禮上，他們鼓動全場嘉賓為齊芸唱生日歌時。
每次，他們都有理由。
「芸芸太可憐了，
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這麼好的東西，明珠，你從小錦衣玉食，又不缺，何必跟她計較？」「就是，芸芸從小過得苦，所以我們才想彌補，給她嘗嘗生活的甜。」
他們一唱一和，仿佛我計較就是無理取鬧，甚至最後，還會撂下一句：
「明珠，也是你介紹芸芸給我們認識的，你怎麼會跟她計較呢？」
我對他們逐漸失望……
直到三個月前他們約我登山時突逢大雨，他們帶著齊芸離開再次把我一個人丟下，害我心髒病發差點死在山頂。
爸媽得知後大發雷霆，直接處理了李媽和齊芸。
他們怒火橫生，跑到醫院罵我惡毒針對，威脅我如果不撤回處理就從此不再理我。
「這件事跟芸芸有什麼關系！明明就是你嫉妒我們對她好！孟明珠，你現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陸洵指責我。
姜旭也在一旁放狠話。
「孟明珠，芸芸現在因為你的事都哭了好幾天！你現在就跟我去和她道歉！
不然我再也不會理你！」這一刻，我在他們的身上，找回了他們曾經眼裡隻有我的影子。
六歲的陸洵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隻守著我一個人，十五歲的姜旭把我抵在牆角說這輩子隻想喜歡我。
但是現在，他們都食言了。
那一天，我當他們面拉黑了他們，第二天就答應了爸媽給我安排的相親。
2
之後的三個月，我和陸洵姜旭都沒有聯系。
但是齊芸卻不斷找我。
她跟我道歉。
紅著眼眶跪在我家門口求我原諒。
「孟小姐，真的對不起，那天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崴腳，陸哥哥和姜哥哥送我下山後，我第一時間讓他們回去找孟小姐了，可是他們說不放心我……」
「孟小姐，你放心，陸哥哥和姜哥哥都是你的，我知道我自己是什麼身份，我會盡快離開海城的。」
「孟小姐，我和媽媽都是知恩圖報的人，我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的！」
她信誓旦旦保證，
還在出國前一晚上給我發了離開的機票，說從今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並拜託我保密。可就在今天，我在網友扒出的賬號裡，看到她最新更新的一條動態，正是她發給我的那張機票，航班信息無一處打碼。
配文是：【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所以選擇委屈自己。】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
晚上，我手機不斷震動。
打開，平時沒什麼人說話的那個社團群裡面此刻刷了好幾條。
我掃了眼，才發現是陸洵把齊芸拉進群了。
姜旭在下面不停發紅包。
【芸芸雖然不是我們這個社團的，但是都是一個學校，以後活動都一起，她那份我買單。】
【需要你買單嗎？芸芸是我拉進群的，當然是我管。】
陸洵在下面反駁，跟著發紅包。
我們這個群是登山群，社員大多非富即貴，入群門檻極高，齊芸之前穿著我的舊裝備參加過一兩回，卻一直都沒資格進群。
而現在，
在姜旭和陸洵的紅包攻勢下，有人冒泡。【齊芸你們管了，大小姐誰負責？】
有人艾特我。
一瞬，紅包雨急停。
陸洵和姜旭都沒吭聲。
一直到兩分鍾後，齊芸在群裡嬌滴滴突然發了一條語音。
「沒關系的，小姐想選誰，我就勸誰，我很好說話的，剩下的那個給我就好了。」
她順便艾特陸洵和姜旭。
群裡的死寂感更重。
下一秒，群裡彈出一條信息。
【孟明珠已退出本群。】
3
我喜歡登山。
我從小身體不好，醫生說要多運動呼吸新鮮空氣，後來在專業醫生指導下，我選擇了這項運動。
一開始，我無法登頂，陸洵和姜旭就輪流背我，給我加油打氣。
再後來，怕我視覺疲勞，他們就翻找資料，找奇山異石，陪我去登頂不同的風景。
這些年，我們翻過三山五嶽，還為了這一項運動，特地建了一個共同的相冊，記錄我們共同的美好回憶。
有陸洵跌進水坑裡狼狽的抓拍，
有姜旭徒手抓蛇的比耶，有我們三個人迷路在山裡兜兜轉轉三天的自拍……很多很多，都代表著我們的曾經。
可是今天，我看著空間裡那數值不清的照片，隻覺得索然無味。
輕點鼠標，統統刪除。
不留痕跡。
……
我想和過去徹底告別。
可沒想到，第二天，陸洵和姜旭竟然同時出現在我家裡。
「你為什麼把照片都刪除了！」
「明珠，你什麼意思！你真的要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兩人異口同聲地質問。
我有些莫名，古怪看了他倆一眼：「不想要就刪了，佔內存。」
陸洵和姜旭同時僵住。
裡面兩百多個 G 的照片，都是我一張張上載，早年的膠片紀念，也被我絞盡腦汁復原，可是現在，我一張沒留，還輕描淡揭過。
陸洵先反應過來：「明珠，上次的事情我們也是在氣頭上，但是芸芸當時那樣的情況，我們怎麼可能放她不管！」
姜旭的語氣卻桀骜：「還哄她做什麼？
要不是她欺負，芸芸會走嗎？現在還用這種方式刷存在感！」姜旭的性格一貫有些衝，臉上有怒火。
陸洵抿唇，雖然沒苛責，但是臉上也帶著不悅，失望地看著我說：「明珠，都是女孩子，你這樣針對芸芸，真的很卑鄙。」
針對？
我什麼時候針對齊芸。
或許是見我疑惑，姜旭不屑哼了出來：「你在網上發那種東西，又退群，讓所有人以為芸芸介入我們的關系，不就是針對嗎？」
「明珠，你怎麼這麼小氣，當初也是你說芸芸可憐，讓我們多照顧她的！現在自己吃她的醋！」
我從他們話裡聽出來。
他們以為我網上發的請帖隻是博眼球的手段？
看著兩人理所應得的態度，我不由想到以前，因為他們對我的殷勤，三家碰面時，爸媽也會打趣，說以後就在他們兩人中選一個做女婿。
在他們看來，我隻能是他們其中一個的勝利品？
而現在，勝利品變成了齊芸。
還想要我絞盡腦汁復寵？
這一刻，我覺得沒勁兒透了。
「你們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我淡淡說，吩咐管家下逐客令。
年少的情誼終究是回不到從前，他們也終成為了別人的騎士。
陸洵和姜旭聽到我說，臉上閃過一道無措，似乎是沒想到我這麼冷淡，陸洵忍不住走過來拉我。
「明珠，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芸芸說的沒錯，她隻是來加入我們，不是來拆散我們，你為什麼就這樣容不下她。」
「芸芸真的很可憐，一個人在京都無依無靠，她不像你，從小金尊玉貴長大，什麼都有……」
他說的情深意切。
我卻覺得惡心透頂。
我從沒有幹涉他們交友，也不是沒有介紹交好的閨蜜和他們認識，但是之前我們從未出問題。
因為他們不會因為別人一句話就指責我，不會不分黑白維護別人，更不會把我丟在山上等死……
可哪怕是這樣，我隻是選擇遠離。
但他們卻還要把我拉進這一場我受夠了的四角遊戲。
看著陸洵殷切的目光，耳邊是姜旭那句不情不願的勸說：「你跟我們和芸芸道個歉，以後我們四個還是一家人。」
我忍不住，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對他們冷冷說：「不用，你們三個人過好比什麼都強。」
陸洵被我甩得有點蒙。
姜旭的臉也黑了起來。
可沒等他們開口，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們同時接通，齊芸在電話裡哭唧唧求救：「陸哥哥，姜哥哥，你們快回來，我弄螃蟹把手扎破了嗚嗚嗚……」
4
齊芸的一通電話喊走了陸洵和姜旭。
他們臨走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到門口張燈結彩，茶幾上擺放著我婚禮流程的各種喜品。
不久後，齊芸的賬號更新。
是一張陸洵和姜旭兩個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圖，以及齊芸露出手指紗布可憐兮兮的自拍。
【他們說笨蛋就應該安安分分坐在沙發上被伺候，可我不想讓他們任何一個辛苦……】
網友在樓下一通羨慕，說她有本事能讓京港兩位大少爺為她洗手作羹湯，
誇她有本事掌握兩個大少爺的心。中間有一條匿名評論很突兀。
【費盡心機擠走正主，插上鳳毛也還是雞。】
偏偏，齊芸好回復了：
【你說話好過分……孟姐姐知道嗎？】
我扯了一下唇角，自動屏蔽，繼續準備婚禮。
……
試婚紗那天，閨蜜陪我去的。
路上，她問我是不是真的考慮好了。
「明珠，婚姻不是兒戲，你可別因為和陸洵還有姜旭賭氣就隨便把自己嫁出去。」
閨蜜對網上的事情耿耿於懷，尤其是看到齊芸發的那條動態，腮幫子氣鼓成了河豚。
我戳了戳，笑開：
「我想的很清楚。」
我承認，在日益相處中，我對他們動過心，如果沒有齊芸，我或許真的會在他們其中一個選一個。
也是因為齊芸的出現。
才讓我發現，他們對我的好，也可以給別人，曾經獨屬於我的那些專寵，也可以分給別人。
陸洵和姜旭，不管是誰，都不適合我。
我的世界裡，
也不止有他們兩個。聽我解釋，閨蜜的臉色緩和了不少，挽著我進婚紗店，卻沒想到在進去後，我倆都變了臉色……
5
今天的婚紗是店長特地從國外預定，專門為我準備。
可現在這套價格不菲的婚紗，卻套在了齊芸的身上，陸洵和姜旭站在她兩側，毫不吝嗇左誇右捧。
他們把她視若天上的明珠，卻忘了這光彩根本不屬於她。
閨蜜先忍不住，一個箭步衝過去，狠狠扯下齊芸的頭紗，破口大罵：
「偷上癮了吧，明珠的婚紗你也偷，你配穿嗎！」
齊芸吃痛喊叫。
陸洵和姜旭眼疾手快，上前把閨蜜推開，齊齊把她護進懷裡，滿臉心疼。
「至於嗎？芸芸沒穿過婚紗，所以才想試一下，就是一件衣服，又穿不破！」
「就是，明珠的衣服，輪到你做主嗎？我們這麼多年的關系，難不成一件衣服都不能試？」
「明珠，芸芸都不計較你欺負她的事情了，你別這麼小氣！
」陸洵和姜旭一人一句，對我理直氣壯說。
閨蜜氣得發抖，似乎是沒見過這樣的渣男。
我冷著臉，盯著所在陸洵和姜旭懷裡哭得眼眶紅腫的齊芸，她身上的婚紗，是我和設計師溝通幾天幾夜才敲定的款，上面每一處細節都是我精心設計。
可是現在，齊芸腰線處有明顯的處理痕跡，領口處也有醒目的修改，裙擺處也染了一抹黑。
我的東西，被弄髒了。
我不想要了。
或許是感受到我視線的冰冷，齊芸可憐巴巴地抬頭，小心翼翼走過來跟我道歉：「孟姐姐，真的對不起，我從小在山裡長大，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裙子……」
「我本來不敢穿的，是陸哥哥和姜哥哥說孟姐姐你不會計較，他們也很期待看到我穿上婚紗的樣子……」
齊芸說話的時候，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裙擺上，染成一個一個小花，哽咽的時候，還試圖拉我的手。
我避開，而就在抽手的瞬間，
她整個人後仰，像是被我推了一下，趔趄摔倒在地上。「芸芸！」
陸洵和姜旭異口同聲喊。
幾乎是一瞬，我被推開，鑽心的疼痛自鎖骨處傳來，後背撞上什麼，疼得我發出一聲悶哼。
可陸洵和姜旭像是看不到，兩人緊張扶起齊芸，怒氣衝衝罵我：
「孟明珠，不就是一件婚紗嗎？你那麼多漂亮衣服，就算是送一兩件給芸芸又怎麼了？」
「芸芸已經很可憐了，被你害得媽媽沒了工作，上學的錢都沒有，不是所有人天生都像你這樣好命的！」
「你立刻跟芸芸道歉！」
姜旭黑著臉走過來拽我，一用力，我更疼了。
「滾！」
我氣得踹了他一腳。
閨蜜也上前幫忙，可是挨了一腳的姜旭像是被激怒的戰鬥雞，死抓著我的手腕不放，跟我較上勁一般，逼著今天一定要給齊芸道歉。
「孟明珠，我們真的太寵你了，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隻會欺負弱小！」
我疼得冷汗直流，
根本說不出話，偏偏陸洵還在一邊幫腔：「明珠，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先是請帖又是婚紗，我和姜旭一直都隨你鬧騰，這場把戲，也應該結束了吧……」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結婚是假的，所以才肆無忌憚讓齊芸試穿我的婚紗，修改我的設計。
手很疼，心也很疼。
就在我疼得眼前發黑的時候，突然，手腕力道被卸掉，緊接著眼前陰影被掃開，一道冰冷的低沉，響徹半空：
「你們倆有種，趁我不在，欺負我媳婦？」
我抬頭，視線裡撞進了一張陰沉冷峻的臉。
很有安全感。
6
陸瑾是我即將結婚的對象，也是陸洵的小叔。
在答應爸媽參加的相親宴上見到他的時候，我當時表情也和陸洵姜旭現在一樣震驚。
陸瑾比我大了八歲，六歲的我和陸洵抱成團哭著鼻子說不要上幼兒園的時候，他已經代表學校參加少年華羅庚拿了全國第一。
十五歲的時候，我和姜旭絞盡腦汁商量怎麼搶周先生演唱會的時候，
他作為周先生演唱會最大的贊助商免費提供了三張一排 VIP 和專車接送。陸瑾與我，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是相處下來，我們意外合拍。
他雖然不像陸洵時時刻刻陪伴，也不像是姜旭事無大小的支持，但是哪怕再忙，他也不會缺席任何一場婚禮流程，在意見相左時，也不會一味迎合。
「明珠，婚禮在草坪，18 公分的高跟鞋，確實危險……」
「流程我做了調整，之前方案太滿……你的身體不好，到時候會很辛苦。」
而且，他記得我所有的喜惡。
他知道我對花生過敏，不喜歡黃玫瑰，喜歡晚霞落日，所以將婚禮的一切都布置成我期待的樣子。
正如現在，他仔細護著我，視線冰冷地掃過陸洵姜旭，落在了穿著婚紗的齊芸身上，眉心攏起。
一個眼神，一個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