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嘴上說著人人平等。
但她成婚後卻不顧我有已訂婚的心上人，強行把我許配給姑爺的侍衛。
還鄙夷道：「你一個卑賤婢女，配侍衛都算高攀了，哪能配得上沈狀元！」
我這才知道，原來是姑爺的親妹妹看上了我那未婚夫。
侍衛是姑爺家生子，又心儀小姐已久。
我不願，他便聽從小姐的，強逼我成事，又宣揚出去。
我的親事黃了，又名聲盡毀，小姐以此為由將我賣進了最下等的青樓，我被人折磨致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小姐第一次遇到姑爺的時候。
我果斷將小姐讓我遞給顧公子的帕子，遞給了侍衛。
既然小姐說侍衛好，那這輩子我定要成全小姐和侍衛好。
1
「你愣著幹什麼，快去把東西送過去啊？」
我被人狠狠推了下，拿著手中的帕子才反應過來，我竟然重生了，重生到小姐第一次遇到姑爺的時候。
小姐見我怔愣，擰眉道：
「你是不是又要勸我注意男女大防了，我告訴你，我和你們古代的女人可不一樣！」
我趕緊笑道：「小姐誤會了，奴婢是想等那公子走到僻靜處送過去，以免汙了您的名聲。」
小姐翻白眼，罵我是事多的古板老封建，催促我趕緊行動。
我依言跟上那對主僕，等到小姐看不到這邊時，我趕緊疾行兩步趕上落單的侍衛。
將那繡著小姐名諱的手帕塞進侍衛的懷裡，轉身便走。
侍衛追了幾步，被擁擠的人潮擋住腳步，僅遠遠看到我和小姐會合的身影。
他攤開繡著小姐名諱的手帕，上面還寫著一句詩：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2
小姐幼時雖然不愛讀書，但自十歲掉進水裡被救上來後就變了。
她頻頻做出驚豔世人的詩詞，被京裡奉為才女。
前世也是這般，小姐在乞巧節的燈會上對顧公子一見傾心，便在帕子上寫了字讓我送過去。
他們因此結緣，後來頻頻詩詞傳情。
顧公子被她的才情驚豔，承諾小姐一生一世一雙人後，便順理成章成了姑爺。
但他們婚後沒多久，小姐卻要把我配給姑爺的侍衛。
我早已與心上人定親，隻等贖身便能成婚。
但總愛說人人平等的小姐卻說：「那沈郎狀元之姿，唯有顧妹妹這種貴女才配得。你一個婢女，配侍衛都是你高攀了。」
小姐說的顧妹妹便是姑爺的妹妹。
姑爺的侍衛是顧家的家生子，世代為僕，不光忠心主家，同樣心儀小姐已久。
我自是不能同意，但身契握在小姐手上，我的婚事便由不得我說了算。
我求小姐看在我服侍多年的份上放我出府，小姐表面不動聲色，背地裡竟讓那侍衛逼我成事。
她則帶著眾多家僕來捉奸，一夜之間我名聲盡毀，她以此為由將我賣進最下等的青樓。
沒多久我就被磋磨致死。
這世我索性成全兩人，看看小姐還會不會覺得侍衛好了。
3
我以為那侍衛總會憋幾天，沒想到翌日我出府給小姐取定制的首飾時，便被他攔住了。
街角的無人處，他摸出那方帕子，指著上面的小姐名諱盯著我問道：
「姑娘可否解釋下這是什麼意思？」
小姐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他自然知道小姐是誰。
而這般高門貴女，即便是庶出的也不是他這個奴籍能高攀的。
這般情形，可不是跟那等考不上功名的窮書生幻想狐狸精來報恩般，讓他欲罷不能。
我用帕子捂著嘴角，遮擋諷刺的笑意，朝他模稜兩可道：
「自然是公子怎麼想，便是什麼意思了。」
聞言，他頓時呼吸粗重起來，緊緊捏著帕子朝我道：「我，我也同樣心儀……」
我伸手擋住他要出口的話。
「公子也知我家小姐的身份地位，往後公子可要上進一些，早日出人頭地。」
那侍衛頓時熱血沸騰地拍胸脯保證：「我定不會辱了小姐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
」說完塞給我一個拙劣的木制發簪，便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冷嗤。
他一個家中世代為奴的家生子不知會有何抱負，便是有，主家便一定會同意嗎？
到時候就不知他心中忠心和對小姐的戀慕哪個更重要了。
4
回去後我將簪子隨同定制的首飾一同交給小姐，她見到後，隨手就要扔出去。
「你從哪撿來的醜東西，路邊隨便撿個樹枝都比這玩意兒好看。」
我趕忙朝她道：「是昨夜那個公子今日託奴婢送您的。」
聞言，她收回手，端詳了兩下，又改了口：
「這定是他一個貴公子親手打磨的，難得的心意，幫我收起來吧，給我備好筆墨紙砚，我要贈一首詩給他。」
那根簪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街邊攤子上，三文錢一支，沒想到小姐倒是會誇。
隨後小姐用她那並不是太好的字寫了一句：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又吩咐我找來紅豆裝進荷包裡，
吩咐我將這回禮給那人。我看著那露骨的詩詞，裝作遲疑：「小姐，這……是否不妥。」
小姐朝我翻了個白眼道：「這京中第一才女是你還是我？我說行就行！」
行吧，我乖順應下，那侍衛收到這詩詞果然激動異常，又託我給小姐遞了盒粗制的香粉。
兩人就這樣一來二去，物品傳情，感情急劇升溫，小姐經常眉目含情地看著那堆便宜貨。
直到老爺傳話要小姐去相看，小姐頓時心慌不已，鬧著說老爺幹涉她的婚事自由。
聽到老爺說是顧家的公子之後，才消停下來。
5
顧公子與小姐兩人，一個早就欣賞對方的才華，另一個中意對方的樣貌與出身氣度。
所以兩人相談甚歡，以至於旁邊侍衛看小姐的眼神越來越深沉，還不時斜我一眼。
看得我心驚膽戰，生怕露餡。
還好小姐全程沒有提到過兩人相互贈送禮物的這件事。
等到顧公子暫時離席後，小姐突然轉頭朝侍衛俏皮眨眼。
「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麼，是也被本小姐的美貌徵服了嗎？」
聞言，侍衛冷了許久的臉色慢慢轉晴。
我的心放下來一半。
小姐上輩子也是這般大膽，明知侍衛也心儀自己，不僅不避開，每次單獨遇上都要撩撥他兩句。
還總對他說人人平等，安慰他不要為了奴僕身份而自卑。
久而久之，他便成了小姐一條聽話的狗。
這一世侍衛早早地便誤會小姐心儀他。
這會兒被小姐三言兩句挑逗得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竟然膽大包天地上前兩步，抓住了小姐的一隻手。
他磕磕絆絆地朝小姐鄭重道：「小姐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小姐聞言雖然有些迷茫，但還是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在我心中人人平等，你可以的！」
侍衛聞言眼睛都亮了。
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稍顯曖昧的氣氛：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6
我回身一看，果然是夫人來了，
不枉我剛剛在顧公子離席時偷偷安排人引夫人過來。小姐的親事雖說是老爺做主為她定下的，但這婚事還是需要夫人操持。
我是有預感那侍衛趁公子離開肯定會有所表示，卻沒想到他竟然敢直接去抓小姐的手。
所以夫人到時，正看到小姐與顧公子的侍衛拉拉扯扯，而顧公子又不見所蹤。
然而還不等夫人開口，小姐便搶先指著夫人倒打一耙。
「不過是勉勵下人罷了，且我這丫鬟也一直都在旁看著，母親想哪去了？」
「女兒雖不是母親親生的，但母親也不能這般隨意抹黑我和顧公子的侍衛的關系，我絕不會認！」
「母親若是堅持不信，不如和我一同去見父親，讓他做個決斷如何？」
夫人聞言氣得指著小姐：「你，你！」
「既如此，我這便去回稟老爺，你這婚事我可操持不了！」
說罷轉而扶住身旁伺候的小丫鬟道：「我們走！」
然而夫人剛轉身，小姐便直接一巴掌扇到了我的臉上。
「賤婢！你家小姐被人冤枉都不知道護主，要你何用？」
我趕緊跪下低頭認錯，但在夫人回頭時卻悄悄露出一個隻有她那個角度才能看到的憤恨表情。
而那在夫人來時大氣不敢吭的侍衛這時見人走了，又來到小姐身邊，滿臉憐惜地對小姐道：
「久聞夫人賢名，沒想到私下竟如此對你，這麼多年你在府中受苦了。」
說罷心疼地撫上了小姐的頭。
而小姐也不避諱，順勢半靠在他懷中，露出三分委屈，五分悲傷和兩分無奈的模樣。
「她畢竟是我嫡母，縱是想要拿捏我這小小庶女，我又能如何呢？」
侍衛聽聞更是心疼地緊緊摟住了小姐，我站在小姐身後，將那侍衛臉上的心疼和戀愛的神情看了個正著。
我忍不住趁著兩人沒注意的時候翻了個白眼。
小姐幼時倒是怯懦的性子，但十歲時掉進水裡被救上來後就變了。
她嘴上說著人人平等，所以不願跟她的嫡母和嫡姐行禮，
轉眼間卻能坦然地叫人打死犯了小錯的丫鬟。但自從她頻頻做出驚豔世人的詩詞，被京裡奉為才女，老爺也因此被上峰誇獎後，老爺便命令內宅裡的所有人，要她們善待小姐，還經常呵斥夫人和嫡小姐。
所以小姐在府裡向來都是蠻橫驕縱的，受過哪門子苦？
7
小姐經常掛在嘴邊的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上輩子小姐與顧公子初見定情，後來兩家很快過了明路，那侍衛謹記小姐是他未來主母。
所以他雖對小姐有情，倒不敢如這輩子般行為如此放浪。
而小姐則是嘴上撩撥居多。
這輩子眼見兩人距離越來越近，我默默地在一旁望風，目前還不能讓這兩人被其他人發現。
隱隱聽到遠處有聲響傳來，我提醒那兩人：
「小姐，似是顧公子回來了。」
小姐反應比侍衛還快，一把將人推開，來到我身邊，讓我給她檢查有何不妥。
她這會倒是又懂得男女大防了。
來人果然是顧公子，他朝小姐疑惑問道：「令堂從此處負氣而去，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小姐頓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母親尋來此處，不見你的身影，便誤會了我和你的侍衛，我分辯兩句，她便生氣了，還打了我的丫鬟。」
我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很顯眼，小姐裝作心疼地看了我一眼，末了還一副強撐堅強的模樣道：
「她一向如此，我都習慣了，還請莫怪。」
那侍衛自然是小姐說什麼便是什麼的模樣，在顧公子沒看到的地方一直朝小姐投去心疼的目光。
這顧公子也像是豬油糊了腦般，他也不想想這地方開闊，又不是隻有孤男寡女，還有我這個丫鬟在。
好好的大家夫人若不是抓住了現行，哪會在外就斥責自家女兒。
偏這顧公子也是信了，心疼地看向小姐。
接著兩人又從詩詞歌賦談到了人生哲學。
天色漸晚，顧公子將我和小姐兩人送回府上時，兩人才依依惜別。
看來兩人對這樁婚事都十分滿意，也許好事將近也說不定。
當然，小姐也沒忘趁著顧公子不注意，朝侍衛拋去一個眼神。
事情發展得竟比我預計的還要順利。
8
回到小姐閨房，我裝作遲疑地朝小姐問道：「小姐，今日與那侍衛和顧公子那般，是否不妥？」
小姐不耐煩地朝我翻白眼：「你從小跟我身邊長大，怎麼還是這麼封建古板？」
「不過是區區兩根……兩個人罷了，對你家小姐我來說，易如反掌。」
我聞言識相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