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從那天我狼狽地從他家裡走之後，我就知道我和周敘到頭了。
我沒有幾個八年可以耗著。
至於說周敘和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分手了，甚至是結婚了還是分手了。
其實和我都不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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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江律風那次上門之後，來我家的頻率著實是高了一些。
他不僅幫著我媽煮飯，還會陪我爸下棋。
明明是個金牌大律師，卻仿佛無業遊民一般，大部分的時間都耗在了我這裡。
不過，不得不說，自從江律風出現之後，我爸媽的臉上肉眼可見的笑容多了起來。
這個年紀的他們，其實錢不錢的不重要。
有人陪伴，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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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風表白的那天，我沉默一會兒。
拒絕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的心意我自然不是不懂。
但我回來這段時間因為拍了許多圖片和視頻，也很是積累了一些粉絲。
我打算開始做自媒體。
而且我父母也年紀大了，
我現在並不想再為了一段感情背井離鄉。我以為江律風被我拒絕之後，便會回去北城。
卻沒想到他幹脆直接留了下來，並且還把律所搬到了南城。
他從沒和我說過，他是為了我才搬過來。
但是生活中的細心體貼和工作上的陪伴，讓我慢慢地接受了他。
答應做他女朋友的那天，這個傻子拉著我去了海邊瘋跑了一個晚上。
當天晚上，他發了一張我們的合照：
【我們。】
並且在朋友圈了我。
我發了同樣一張圖，配文也是：
【我們。】
當天晚上，我們直接住在了海邊的酒店，我們之前的關系，終於往前跨出了實質性的一步。
可第二天當我回到家裡時，卻見到周敘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江律風拍了拍我的手，先上樓了。
「蕭筱……」
周敘聲音沙啞，似乎帶著點哽咽。
「好久不見。」我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很奇怪，我以為分手後會歇斯底裡。
我也以為生活裡沒有了他，
我便活不下去。但，其實不是的。
沒有誰的生活，是離不開誰的。
哪怕對方是一個你生活中，曾經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不愛的那一刻，其實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周敘並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有說什麼挽回的話。
周敘離開後不久，江律風便和我求婚了。
我問他為什麼這麼快。
可他隻是說：「快嗎？對我來說，我已經等了五年。」
那一刻，我才知道。
在我滿心滿眼隻有周敘的時候。
也有那麼一個人，心裡裝的都是我。
我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了上去。
周敘（番外）
看到蕭筱的離職信的時候，我是蒙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蕭筱會離職。
公司成立半年之後她就在我這裡了，畢業後更是日夜跟在我的身邊。
那時候我們都年輕。
我一心撲在事業上，她也跟著我日夜不停地加班。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習慣了身邊有她的存在。
我生病了，身邊總有熱水喝藥。
我餓了，甚至不需要我說，符合我口味的餐點就會在我的手上。
後來，蕭筱真的成了我不可或缺的伙伴。
後來，公司終於上了正軌，我也有心情談女朋友了。
但是，我找的每一個女朋友都時間不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是感覺哪裡差一點意思。
一次喝酒後，我和蕭筱在一起了。
那一段時間，其實是我最快活的時候。
我們一起出遊，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
買一樣的情侶裝。
蕭筱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傷疤，她說那是她小時候愛玩傷到的。
導致現在她食指的指甲上總有一條線會凸起。
我發現以後，總喜歡給她剪指甲。
剪完指甲，我再細細地把凸起的指甲磨平。
每次我剪指甲的時候，她總是抱著一堆薯片看著樂呵呵地看著肥皂劇。
後來，周珊珊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年輕。
陽光。
可愛。
我以為我是喜歡她的。
所以當我那天和蕭筱說，讓她不要再過來的時候，
她竟然罕見地沉默了一下。蕭筱從來不會拒絕我的任何請求。
那一次，也不例外。
但是第二天我出門前，卻看到樓下的垃圾桶裡，放著我眼熟的拖鞋和抱枕。
鬼使神差地，我把東西收了回去。
當天晚上周珊珊過來家裡。
正當我們氣氛正好時，她看到了臥室陽臺上我重新洗過的粉色拖鞋和抱枕。
還有鑰匙扣。
她問我誰的。
我沒有隱瞞。
周珊珊跑了出去，並且和我鬧。
我很頭疼。
隻能給蕭筱打了一個電話，讓她過來幫我解釋一下。
甚至為了珊珊消氣，我還撒謊說蕭筱是有男朋友的。
那時的我，隻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蕭筱來了，讓我驚訝的是，身後竟然跟著一個男人。
她說，是的，我有男朋友了。
那個男人配合地攬住了她的肩。
我當然認識他，金牌律師江律風。
曾經幫了我一個大忙。
而我，也曾見過他給蕭筱送花。
其實我知道蕭筱是喜歡我的。
但或許是這份喜歡，讓我迷失了心智。
讓我覺得，她永遠不可能離開我。
所以第二天，當我看到蕭筱的辭職信時，真的無異於晴天霹靂。
我不信。
我不信她會丟下我。
於是我打電話過去確認。
她說她不回來了。
工作不要了。
我。
也不要了。
當天有個宴會。
可是周珊珊給我找的衣服不對，搭配的領帶不對。
甚至，她還出了一個大差錯。
直接把我和一個重要客戶的會議，安排到了三天後。
隻因為她看上了一條項鏈，要我和她一起出去買。
我不能理解，這是一個專業的秘書會做出來的事。
哦,我忘了。
她不是蕭筱。
但是蕭筱在哪裡呢。
在我又一次聯系她的時候,拉黑了我。
我和周珊珊分手了,給了她一大筆錢。
也讓她離開了公司。
可我卻失眠了。
那間屋子裡，床是蕭筱買的。
大到窗簾櫃子，小到一個指甲剪。
全都是蕭筱的影子。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滿心滿眼都是她。
那時候的我,才知道,原來我是愛她的。
意識到我愛上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以前的我,是多麼多麼的混蛋。
我忽略了,她給我每一任女朋友定花時的黯然。
忽略了對我的付出。
甚至該死的,我竟然在那天，把她趕出了我們的家。
是的,是我們的家。
哪怕當時我沒有意識到我愛她，可是那個家裡，她有鑰匙。
有我和她喜歡的一切。
我想那是我們的家,吧？
可是我也知道我傷她至深。
我猶猶豫豫，不知道是不是該去道歉,是不是道歉了她會不會原諒我。
但是我真的離不開她，公司也需要她。
直到那天,我看到江律風的朋友圈。
她靠在他的肩頭，長發披肩，滿眼都是笑意。
我定了立刻飛往她老家的機票。
她家的地址身份證上有的,我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她的家裡。
我不相信她不愛我了。
八年的感情啊，她怎麼說放棄就放棄呢？
可是她的父母卻說她不在家。
看到我風塵僕僕狼狽的樣子,她父母問我是誰。
當得知我從北城過來之後，她父母的面色就淡了下來。
我在樓下等了一夜。
又等了一個白天。
好在晚上，我終於看到她了。
隻是當我們對視的那一刻,我知道。
沒希望了。
這八年她愛我,我也了解她至深。
從她的眼裡，我深刻知道。
她真的已經不愛我了。
甚至，我連問一句都不敢。
因為如果我不問，我想，我還能保留那麼一絲絲的希望。
而且我知道。
這個時候,如果我再糾纏,她隻會看不起我。
我想。
在她心裡留下最後一點點的體面。
離開南城後,我頹廢了好一陣子。
就好像我的人生都完了。
沒有人知道，一個陪伴了你難堪的人,忽然抽離之後。
你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而現在的我,深刻地體會到了。
頹廢的日子，直到我知道了江律風要結婚的消息。
而新娘，是她。
結婚的那天,我也去了。
我收拾好自己,剃掉胡須，重新買了衣服。
我坐在親友席，看著江律風牽著她的手，走向幸福。
她看到我了。
但也隻是禮貌地笑了笑。
我掀開被子正要上床，他卻已經點燃了一支煙。
「（這」我看著她過來敬酒。
我想她會幸福的。
離開的那一刻,我在紅包裡放入了一張卡。
那是五百萬。
她應得的。
而我，傷害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這一輩子，我都將活在愧疚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