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點氣悶，但是我什麼都不能說，不能做。
甚至我連質問周敘的底氣都沒有，因為那。
才是他的正牌女朋友。
走著走著，便到了前面燈紅酒綠的酒吧街。
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在這裡肆無忌憚地揮灑著自己的青春。
我難得地走了進去，可當吧臺內的調酒師問我要喝什麼的時候，我隻能愣在了那裡。
5
「給這位女士來一杯瑪格麗特。」一道清越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江律師？」我轉頭，看著面前身形颀長，面容俊逸的年輕人。
江律風，金牌律師，曾經給我們代理過一個非常棘手的案子。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周敘的身家現在最起碼要縮水一半。
「蕭秘書這麼自律的人竟然會來酒吧，第一次見啊。」江律風笑著上下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著看了眼我身上的標準的黑色套裝，
別說，和這裡的年輕人確實有些格格不入。而江大律師則不同了，他一身輕松的休闲裝扮，看起來是這裡的常客。
我和他不太熟。
他一年前代理完那個案子之後，我曾為了表示感謝，請對方吃過一次飯。
那次之後他也曾禮貌地送過幾次花給我。
而今天早上，周敘說的那個：「那天給你送花的那個人就不錯。」
說的就是江律風。
酒吧的氣氛竟然還不錯，原本鬱結的心情，幾杯酒下肚竟然好受了一些。
想到周敘的話，我趁著微微的醉意，倒是很認真地看起了身邊的江律風。
輪廓分明的五官，高聳的鼻梁，劍眉星目的竟然長得還真的挺帥。
從酒吧出來。
「我送你回去吧？」江律風幫我打開網約車的車門。
「謝了，不用。」我朝江律風揮手。
但車門關上後，另外一邊的車門又被拉開，江律風坐了上來。
「好歹相識一場，萬一你出點什麼事我可不好交代啊。」
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周敘。幾年前，我就單獨給他的電話設置了單獨的鈴聲。
我沒接，但電話卻持續不停地想著，似乎不做不休。
「不接？」江律風似乎知道什麼，戲謔地看著我。
我嘆口氣，拿出手機。
周敘的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我現在在夜色，你馬上過來。」
不等我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電話掛斷的嘟嘟聲音。
夜色，也是一家酒吧，而且就在剛才那條酒吧街。
不得已，我讓師傅又掉頭轉了回去。
剛進酒吧，我便看到一群人圍著周敘和他的新女友。
此時周珊珊似乎正在生悶氣，周敘正在賣力地哄著。
看到我過來，他著實松了口氣：
「蕭筱，你來了正好。
「珊珊看到我們倆一樣的鑰匙扣，非說你喜歡我，但是我說你已經有男朋友了，她還不信。
「蕭筱，你確實已經有男朋友了對吧？」
我抬眼看去，周敘看著我的眼神帶著無聲地乞求。
周珊珊卻依然頭扭在一旁，
不想說話。「蕭筱……」周敘面色不悅。
我眼角刺紅。
Ted 酒吧的燈太刺眼了。
周敘，真有你的。
「對，我交男朋友了。」我一手挽著江律風的手臂，靠了上去。
倒是周敘愣了一下。
就當最後幫他一次吧。
這麼多年，我從未拒絕過他。
最後一次。
好在江律風也並沒有揭穿我，反而摟住了我的肩膀：
「追了很久。
「蕭筱今天才剛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本來想過幾天再公開的，這不就巧了。」
江律風目光深邃地看著我，仿佛我真的是那個他追了很久的女孩。
周珊珊聽了江律風的話，這才猶豫著看了我一眼：
「恭喜恭喜啊。」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今天我請客，大家好好玩，我和蕭筱就先回去了！」
江律風牽著我的手轉身離開了酒吧。
直到江律風遞給我一張紙巾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的八年，我深愛周敘的八年。
他不愛我，我不怨他。
但是他不該，把我的真心按在地上摩擦。
「那個鑰匙扣，是我們三個月前出去旅遊時買的。
「當時周敘說鑰匙扣上的小兔子和我很像。」
我忽然有了和江律風傾訴的欲望。
「所以當時我就買了下來，我們兩人一人一個。」
接下來的日子，每當我看到周敘和我一樣的鑰匙扣，我總是心裡既竊喜又甜蜜。
八年的時間。
雖然他從來沒有和我表白過，但我想，他應該也是在意我的吧？
但不是的。
或許在他的眼裡，我隻是那個偶爾可以拿出來調劑生活的調劑品。
或者是保姆。
或者是同事。
但，不是愛人。
我拿出手機，把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發到了公司的郵箱。
就這樣吧。
就這樣。
6
第二天一早，我便坐了第一班飛機回南城。
往年我隻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當我爸媽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們忽然就紅了眼眶。
這八年，我隻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而且回家的時間從來沒有超過五天。
看著他們鬢角染上的白發，我忽然發現，這麼多年，我是有多麼的不稱職。
中午吃飯時，周敘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我猶豫一下，還是接了。
「你辭職了？」周敘那邊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我頓了一下：「嗯。」
那邊靜靜地半晌沒有說話，靜得我以為周敘已經掛了電話。
可我要掛的時候，周敘那邊低沉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不回來了？」
「嗯。」
「工作不要了？」
我笑了笑：
「不要了，在老家找一樣的。」
周敘好像還要說什麼，我媽在外邊叫我，我應了一聲。
「對不起啊，我媽叫我了，拜。」
掛了電話，我笑著去了廚房找我媽。
中午吃飯時，我媽旁敲側擊地問我，這次能待幾天。
「我已經辭職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我媽不相信，連續和我確認了好幾遍。
得到我確定的答案後，她和我爸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是喜意。
不等我吃完這頓飯，他們已經在喜滋滋地商量著要給我相親了。
可是晚上周敘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看著來電顯示，想不通他什麼意思。
把我的真心踩在地上的是他。
覺得我年紀大了需要安定下來的也是他。
甚至為了讓他的小女友安心，把我扯到大庭廣眾之下如鞭屍一般毫無尊嚴的也是他。
現在又給我打電話，是幾個意思？
我翻身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拉入了黑名單。
我落得如今的結局，是我自找的。
但是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一個女人，如果自己不自愛，是不配得到真心的。
而我，已經醒悟了。
7
之前的八年不堪回首。
而我現在，要向前看。
其實南城這裡近幾年發展得很好，特別是旅遊業。
回來後我也沒有再找工作，而是拿上相機在周邊走走。
這天正扛著相機在老城區轉著，忽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回頭，竟然是江律風。
「你怎麼在這裡？」我很是意外。
他打開手機，翻到十幾分鍾前發的朋友圈圖片：
「這麼美的地方，我當然要來看看啊。」
江律風是真的喜歡這座城市。
很多景點甚至我這個號稱當地人的地主都不知道，他卻說得頭頭是道。
有朋友自遠方來，我自然是要盡地主之誼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我便每天都帶著他在附近轉悠。
別說，有點事情做，留給我傷春悲秋的時間也少了。
江律風在南城待了一個星期就走了。
他走後，我就繼續自己一個人扛著相機到處走。
不過他人走了，和我的聯系卻忽然多了起來。
而我媽也開始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我爸更是希望我可以在年前就能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在我爸媽的念叨下，我無奈開始相親。
可是相親的對象總是不盡如人意。
不是上來就問存款多少，有沒有車。
就是問婚後能不能不上班，
而且必須生兒子。更有甚者，一上來就問我們家能出多少陪嫁，結婚之後我爸媽是不是會幫忙帶孩子。
自從開始相親之後，我才算是打開了新世界的一扇大門。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奇葩很多。
正當我深陷水深火熱之中的時候，江律風再一次來了南城。
那天我正和另外一個相親對象坐在咖啡廳。
對方一上來就開啟了 bb 模式：
「我媽養大我不容易，我媳婦進門後必須什麼都聽她的。
「我媽喜歡孩子，所以我們最少要生五個。
「我媽說漂亮的女孩子最會騙人了，所以結婚後你和我的工資都要交給我媽。
「還有……」
一開始聽到這些奇葩言論的時候我還會懟回去，但聽得多了，現在隻是保持沉默。
當對方念經就好。
正當我昏昏欲睡，想著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的時候，忽然一道清越的聲音道：
「弟弟今年幾歲啦？在哪裡上學？生的什麼病？
「你媽給你吃藥了嗎？
如果國家把智商分等級的話，你的智商都可以領低保了吧？「沒文化可以學，長得醜可以整，你心眼壞真是沒法治。
「還要人家給你生五個孩子，你家有皇位繼承呢？
「美就有罪了？就該給你當牛做馬，還上交工資，你的腦子是舍不得用，準備留著當遺產嗎？」媽寶男伸出一個手指指著江律風，面色漲紅。
「怎麼你得帕金森了？你……」
我怕媽寶男氣暈過去，直接拉著江律風跑出了咖啡廳。
跑出咖啡廳，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愧是金牌大律師，用嘴吃飯的就是牛。」
我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過獎過獎，可惜你把我拉了出來，不然你看他已經羞愧得要暈過去了。」
江律風滿臉遺憾，覺得我影響了他的發揮。
不過最後媽寶男有沒有暈過去我不知道，江大律師倒是借著送我回去的當兒，直接登堂入室了。
我爸媽看到他，都非常滿意。
「筱筱啊，這就是今天隔壁王二娘介紹的相親對象啊？
」我有點尷尬。
倒是江律風落落大方地和我爸媽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蕭筱的朋友。」
當我父母得知江大律師是北城過來的之後，更是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這麼些年我一直待在北城沒有回來，他們多多少少是有些猜測的。
江律風顯然也知道他們誤會了，但卻並沒有多作解釋。
當天我爸媽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招待江律風。
飯桌上我爸媽更是和查戶口本一般，工資多少，家裡都有什麼人，甚至有沒有什麼不良嗜好都在他們的旁敲側擊中打探了出來。
我有點無奈。
江律風走後，當我父母得知他真的隻是我一個普通的朋友後，還很是遺憾。
8
當晚，周敘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用的是陌生的手機號：
「蕭筱，我已經和周珊珊分手了，因為，我發現……」
周敘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我掛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