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豬人阿武被皇宮的侍衛親自抓走。
父親責問妹妹道：「你怎麼不看好自己的獸奴！」
面對如此大禍，妹妹驚惶地搖頭喃喃道：「不該這樣啊，不該啊。」
妹妹被關進了我們府的刑堂。
送飯的侍衛就是被豬人阿武挑釁卻被妹妹要求去領罰的那個侍衛。
妹妹的飯菜裡面總是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足為奇了。
父親面聖請罪，反復陳述自己不知情，願意戴罪立功。
可是父親也是能力平庸。
一向忽視我的父親也隻能寄希望於我。
父親難得認真地對我說：「雲溪，我們家就靠你了。」
母親也把我喊入房間。
母親對我說：「雲溪，你有你的志向，你比他們要有能力，抓住這次機會。」
「你不需要顧及別人。」
母親的眸子裡閃過幾絲狂熱。
我睜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才認識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我突然想起來那些之前聽到的隻言片語。
母親似乎也曾經很叛逆，她想要女扮男裝跟著自己的哥哥進入軍營。
隻不過母親被自己的哥哥送回了家，被外祖和外祖母關了起來，然後許給了我父親。
隻不過那時候我看著嫻靜溫良的母親，總是覺得傳言不實。
回想起來，兒時的啟蒙教育都是母親對我進行的，母親的學識不比學堂的老師差。
母親對我和哥哥的教育從未厚此薄彼。
我的心髒跳得很快，眼眶有些許酸澀。
我對著母親道：「是，娘。」
11
我和狐人長治借著九門提督家大小姐的門路向九門提督借調來一支奇兵。
奇兵在我的指揮下擊退了獸人大軍。
隻不過獸人大軍逃竄得很快，沒能抓到俘虜。
民間都說我神機妙算、料事如神。
其實奇兵能擊退獸人大軍不過是一場戲。
我雖然熟讀兵法，但是還真做不到一支小隊殺走一大片獸人。
君上本想給我父親貴族稱號，奈何京城百姓對我呼聲太高。
君上隻得授予我貴族稱號，
賜予黃金千兩。我成了本朝唯一的女貴族，風頭無兩，出門有權坐八抬大轎。
京城世家貴族紛紛向父親提親。
我一一拒絕。
父親也不再打壓我忽視我，而是事事求得我的建議。
月下飲酒時，狐人長治眯著眼睛對我說：「你能舍棄這樣的生活嗎？」
我轉動手上的杯子道：「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無趣，有錢有闲無實權。」
哥哥也被從牢獄之中釋放。
哥哥瘦了一大圈，看起來在獄裡沒少受苦。
哥哥一向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如今哥哥在獄中受了幾番折磨，出獄之後卻見我成了貴族。
哥哥的臉上多了幾分刻薄，眼中多了幾分仇視，隻不過他仍舊是極力遮掩。
哥哥經常在我面前說要我多多提攜他，更顯出小家子氣。
豬人阿武被君上判凌遲之刑，當眾處刑。
豬人阿武的宣判讓父親想起了被關在刑堂的妹妹。
打開刑堂後，我們看到了衣不蔽體的妹妹。
看到有人來了，
妹妹撕開自己的衣服大喊道：「大將軍來接我啦，大將軍來接我啦。」妹妹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還是被那個侍衛下了藥，人變得瘋瘋癲癲。
父親派人把妹妹拴在了偏院的房間，隻讓一個下人每天送飯，任由妹妹自生自滅。
沒過多久，妹妹就害病死了，被父親隨便找人埋了。
阿武的處刑，我沒去看。
我們府邸不少侍衛去看了，回來之後互相描述血腥的場景。
一個侍衛說：「之前他還吹噓自己能成為貴族，沒想到是冒充貴族。」
其他侍衛哈哈大笑。
在我拒絕了僅次於皇族的獸人貴族的提親之後，君上把我賜婚給了太子。
隻有我成婚生子，才會相夫教子、安於現狀，不會成為這些男人的威脅。
12
借著準太子妃的身份，我頻繁入宮。
西暖閣、藏經閣、養心殿，我一寸寸地翻過去，沒有找到我想找的東西。
我在找禁藥。
百年前人類和獸人打了很多年。
獸人即將勝利之時，
一位御醫研制出一種禁藥。這種藥隻對獸人有用，不僅能夠殺死獸人，還會導致獸人的後代畸形。
戰局反轉。
隻不過獸人身體素質很強，如果拼命的話人類也未必能贏。
權衡利弊後，貴族獸人和王朝籤訂合約。
雙方停戰後，貴族獸人成為本朝的特權階層。
停戰協議有一條是非必要不得使用這種禁藥。
必要情況就是獸人危及王權。
獸人起義軍要順利推翻君上統治，需要毀掉這種禁藥。
我在長治的屋子裡復盤。
我對長治說：「你說，君上到底把禁藥放在哪裡呢？」
長治在桌上畫出來了皇宮的地圖，指節輕輕扣著桌子。
長治說：「你抓緊時間找，別耽擱起義軍進城。」
梁上傳來一聲異響，偷聽的人走了。
我和長治相視一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去親自去威脅君上。
長治的紫眸中卻蒙上一層擔憂：「雲溪，這次你以身犯險，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挑起長治的下巴道：「你之前可是差點殺了我，
現在何必擔心我呢？」狐人長治抓住我的右手道：「我會保護你的。宮內都是我們的眼線。」
我不自在地收回手。
長治卻站起身子，在我的眉心烙下一個吻。
「大小姐，請務必保護好自己。」
我再次進宮去找太子交流感情，被新一批獸人死士團團圍住。
我兩拳難敵四手，被捆到了君上面前。
君上旁邊站著我瘦骨嶙峋的哥哥。
哥哥的眼中閃過幾絲貪婪和狡黠。
哥哥聽到了我和狐人長治的談話，出賣了我。
君上派人捉拿長治的時候，長治已經不知所蹤。
君上親自審問我。
我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君上。
之前被冊封貴族和被賜婚，君上都是在大殿之上俯瞰著我。
現在他就在我眼前。
獸人死士已經被起義軍滲透，我身上的枷鎖並不牢固。
君上冷酷地看著我道：「你是選擇被折磨再告訴孤他的下落，還是現在說。」
我猛地起身，枷鎖落地，我用袖中的小刀對準君上的脖子。
獸人死士和御前侍衛的武器都對準了我。
我在君上耳邊輕聲說：「君上，你可以選擇說出禁藥在哪裡，或者去死。」
13
君上養尊處優，貪生怕死，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險。
我這才知道，禁藥不在宮中，在獸人貴族的府邸。
獸人貴族為了自己的特權，出賣同族。
一旦獸人起義軍危及王權，獸人貴族將會帶領自己的妻兒遠離皇城。
君上將使用禁藥對付獸人起義軍。
我吹了聲口哨，宮內的雨燕飛走。
我和君上以及侍衛們對峙著。
不久後，宮殿外面傳來尖銳的長嘯聲。
宮內被起義軍滲透的侍衛和死士紛紛舉刀造反。
瑟瑟發抖的君上和哆哆嗦嗦的哥哥被枷鎖銬上。
獸人貴族帶領府內豢養的獸奴以及下等獸人垂死反抗。
養尊處優太久，獸人貴族的獠牙遠遠不如這些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起義軍鋒利。
何況府內的下等獸人和獸奴也受到壓迫已久，不少直接投誠起義軍。
戴著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的銀發獸人首領帶領起義軍破宮門而入。
銀發獸人揭開面具，露出狐人妖冶的容貌。
君上睜大了眼睛道：「你是她的兒子。」
君上喃喃道：「那你是孤的兒子。」
君上宮內獸奴和女奴不計其數，不知道多少兒子女兒。
君上還能記得狐人長治母親的容貌，想必長治母親當屬絕色。
長治冷笑道：「你還記得你把她送給誰了嗎？」
我和長治月下把酒時,長治曾經說過他的母親被送給了貴族獸人，被凌虐致死。
母親死後，長治逃出來,流落民間。
那個貴族獸人就是上一世妹妹所嫁之人。
也是那個貴族獸人府邸中藏著禁藥。
外面又有一撥獸人進來了，他們押送著一個身戴枷鎖的貴族獸人。
他們說：「已經毀了禁藥。」
那個不可一世的大貴族獸人被踢了一腳,跪在了長治面前。
他和君上一起被囚禁在了皇宮中。
其他世家大族的人被關進了獄中。
長治和我廢除了《貴族令》，起草了《人獸共存令》。
貴族制度被廢除，不再存在奴隸和貴族。
獸人起義軍推選長治成為新的君上。
長治推選我為新的君上。
長治說：「一是我畢竟有那個人的血脈。」
「二是我們解放了獸奴和奴隸，我們也要解放女人。」
起義軍都知道我以身犯險，捉拿君上,對我成為新的君上一事也贊同。
破舊立新,百廢待興，我每天通宵處理事務。
狐人長治帶獸人和人去各個地方宣布政令。
14
我處理事務實在是太困了，在養心殿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袍子。
狐人長治坐在對面看著我。
他從外地回來了。
此時的長治去除了在我們府邸時候那副柔弱的偽裝。
我知道狐人長治根本不喜歡用媚術，隻不過是為了大事必須偽裝自己。
此時，狐人紫色的眸子帶著幾分煞氣,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有些羞赧道：「抱歉,
最近事情過多,不小心睡著了。」看到我醒了,長治眼中的煞氣化了，帶著幾分柔軟。
這種柔軟也終於不是初見時那種看似柔軟實則冰涼了。
狐人嘲諷我道：
「你不眠不休地處理事務,我都後悔推選你為君上了。
「你不僅想成為第一個女君上,還想成為最早暴斃的君上嗎？
「身體要緊,你趕緊去休息。」
我確實感覺頭疼。
不過每件事情都很緊急。
自從成為君上之後，我覺得對天下有責任。
不過長治說得對，身體也很重要。
我慢慢向著床榻走去,突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對長治說：「你走之前我就想問你了，你願意成為我的王夫嗎？」
狐人長治站起身子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
長治抓住我的右手烙下一吻道：「十分願意，君上。」
在他站起來之後，我踮起腳尖,在長治唇上烙下一吻。
長治的身子變得火熱,紫色的眸子變成豎瞳。
據說這是狐人發情的標志。
長治抱起我向著榻上走去。
父親一向偏寵妹妹，指著豬人對我說：「那豬人就給你了。」
「當這」15
犯過事的貴族都被處決了,沒犯過事的貴族和家眷成為平民。
他們的財產全部撥給民間救災重建。
父親和哥哥都被處決。
母親雖然有些許傷感,但是很快振作起來。
我所統領的領土中所有人和獸人都是平民。
有才能者入朝為官。
我把女學的事情交給了母親和曾經的小奴阿文。
母親在府內蹉跎多年，我第一次看到她眼中燃燒的火焰。
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雄心勃勃的少女。
長治伴我身邊，文能幫我處理政事，武能幫我鎮壓那些貴族的漏網之魚。
何況，我們兩個也是獸人和人成婚的典範。
一年之後，海量的政務終於處理得差不多了。
我和狐人長治舉行了成婚大典。
我拉著狐人長治的手站在城門之上。
朝堂之上，男官員和女官員人數差不多,喜迎王夫。
皇城內，獸人和人和平共處，共慶典禮。
皇城之外，我和長治上個月微服私訪,百姓都能吃飽穿暖了。
這樣很好，我會繼續兢兢業業成為一個好君上的。
當著眾人的面，狐人長治在我的額上再次烙下一個吻。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