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後，妹妹拉著阿武去她房間上藥了。
阿武回頭憤恨地看了我一眼。
長治也因為阿武的慘叫聲走出了房間。
他撿起木蘭花，對著我說：「大小姐不用為了不相幹的人動怒。」
白色的木蘭花和長相妖孽的狐人長治倒是很相稱。
玉蘭花被插在了長治房間內一個廢舊的青綠色瓷瓶中，讓長治的陋室顯得清幽不少。
因為妹妹撐腰的緣故，阿武在我們府邸趾高氣揚。
一個小奴給阿武拿劍的時候一個手抖，劍落在地上。
阿武勃然大怒，用劍砍向小奴的胳膊。
旁邊的妹妹不加阻攔，反而翹起嘴角，鼓勵地看著阿武。
路過的長治一把拉走了小奴，護在身後。
長治漂亮的紫色眸子眯了起來，對著阿武說：「我們沒資格對府內人動手。」
阿武早就看狐人長治不順眼，趁機發泄憤怒。
他舉著劍刺向長治，
長治護著小奴慌忙躲閃。長治拉著小奴向後退了幾步，被路上的石塊絆倒，阿武的劍鋒直指長治的脖子。
我從樓上跳下來，一劍挑飛阿武手上的劍。
上輩子，阿武的劍術是我手把手教的。
可惜，他資質愚鈍，他的劍法力道有餘、技巧不足。
我對著阿武怒道：「府內傷人，去刑房領罰十鞭！」
旁邊縱奴行兇的妹妹針鋒相對地說：「這不是沒人受傷嗎，阿武我帶走了。」
「姐姐你好好管管自己的獸奴吧，不要多管闲事。」
我想起差點被刺穿脖子的長治，心中居然有些後怕。
我對著長治嘲諷道：「你這個細胳膊細腿，又不會武功，怎麼還去招惹阿武！」
長治深紫色的眸子凝視著我道：「阿武有小姐撐腰，長治有大小姐撐腰。」
6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
那個被救下的小奴驚魂未定，直愣愣地看著長治。
小奴叫阿文，是被窮到吃不起飯的家人賣進我們府當下人的。
阿文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差點就因為阿武缺胳膊少腿了。
近年災禍頻發，有許多百姓吃不起飯，賣兒鬻女。
但是本朝貴族和官員的生活卻驕奢淫逸、極其奢華。
長治溫聲哄著驚魂未定的阿文去吃晚飯。
雙頰餘溫尚未消散的我在院中練劍。
我覺察到黑夜中有人注視著我。
我挽了一個劍花，轉頭對上豬人阿武猩紅色的眸子。
我冷淡地看著他。
阿武說：「狐人擅媚惑，大小姐，你被他下了媚術。」
我冷冷地說：「你是妹妹的獸奴，何必總是糾纏我。」
「侍衛！」
趕過來的侍衛有些為難，畢竟妹妹對阿武的偏愛盡人皆知。
阿武說：「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不過我之後會成為貴族的。」
侍衛「撲哧」笑出了聲。
眾所周知，獸人貴族的血統珍貴，不是貴族獸人的獸奴血統低賤。
阿武殺氣騰騰地看著侍衛道：「你會後悔的，到時候別求我饒你一命。」
侍衛攥住手裡的鞭子。
作為府邸的侍衛，被一個獸奴如此侮辱，他的臉色十分難看，準備動手教訓阿武。
這時候妹妹過來尋阿武，看到我在這裡，臉上帶著幾分不滿。
妹妹說：「姐姐一個獸人還不夠嗎，非要霸佔兩個獸奴嗎，何必如此貪得無厭？」
我跟她說：「管好你的獸奴，別讓他纏著我。」
妹妹挽住阿武的胳膊，揚起下巴看著我道：「你以後可別後悔。」
妹妹和阿武倒是相配，連說的話都很相似。
她輕聲細語地對阿武說：「阿武，餓了嗎？今天吩咐廚房做了蒸牛肉。」
豬人阿武好色並且好吃，聽到蒸牛肉之後舔了舔嘴唇，跟著妹妹走了。
侍衛頹然地拿著手裡的鞭子退下了。
堂堂侍衛，被一個獸奴威脅，確實是恥辱。
我去長治的房間，看到他正在教那個小奴阿文識字。
小奴阿文看到我進來，趕緊跪倒在地行禮道：「大小姐。」
我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我對著長治說：「聽說你會媚術。
」7
長治正在低頭寫字，聞言抬頭溫柔地看著我說：「大小姐不會被媚術迷惑。」
重生之後，我找了一些媚術相關的書看。
我發現，狐人長治確實對我用了媚術，就像他當年對妹妹用的那樣。
隻不過破城之後，妹妹沒了作用，他便不再對妹妹用媚術。
長治的媚術也確實對我無用，因為我有所防備。
長治紫色的眸子閃著某種光彩，熱切的背後藏著疏離。
我倒要看看他的真面目被撕開之後，是否依舊如此淡定。
我拿出一封信道：「今天在門外打獵打到了一隻燕子，沒想到燕子身上卻有一封信。」
我打開信看過。
盡管我看過很多古書，但是信中的暗號我依舊看不懂。
長治突然起身，一向柔弱的他身形一閃，藏於袖間的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
銀發掃在我的臉上，深紫色的眸子不再是溫情脈脈，而是冰冷充滿殺氣。
我毫不懷疑，他會殺了我。
果然狐人最是多情又無情。
我剛從豬人阿武的劍下救出他，他便用匕首對準我的脖子。
我輕笑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長治的匕首略微松開，依舊指著我的脖子，一雙凌厲的眸子盯著我看。
他冷聲道：「我憑什麼信大小姐？」
我側身抓住長治握著匕首的右手，將他壓倒在地。
我奪過他的匕首，對準他的脖子道：「就憑你打不過我！」
狐人長治淺笑一聲：「大小姐果然是武力超群，長治佩服。」
我有一瞬間的眩暈。
長治趁機翻身壓住我，踢走我手上的匕首。
該死，有肢體接觸之後媚術效力倍增。
長治說：「我們現在都沒有武器，那就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
鬼相信這個狡猾的狐人會開誠布公。
我說：「松手！」
狐人聽話地松手，斜倚著窗戶，懶散地看著我。
我從地上爬起來，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著他。
長治從窗戶後面拿出一瓶酒，主動說：「我確實是和起義軍有聯系。
」我們開始談合作。
這一世，我要推翻腐爛的王朝。
狐人想要為獸人爭取一席之地。
我想要為女人爭取一席之地。
我們共同的目的是廢除本朝這該死的等級制度。
8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我開門去看，在外地巡查的哥哥回來了。
哥哥躍馬而下，對著我喊道：「妹妹！我給你帶了很多禮物。」
哥哥的副手拿出許多漂亮的衣服首飾遞給我。
為了表示公平，哥哥當然也準備了妹妹的禮物，隻是沒有給我的禮物那麼精致華貴。
一旁的妹妹直勾勾地盯著哥哥給我的那些衣服首飾，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妒忌。
我心裡有些酸澀，我和哥哥曾經如此親密無間。
至少在我心裡，我曾經是依賴哥哥的。
可是最後他卻選擇和豬人阿武結盟。
哥哥溫和地衝我笑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卻打了個寒戰。
我意識到，哥哥表面上待我極好，其實哥哥是妒忌我的。
雖然我是女子，
也不受父親偏愛。但是我的才華和能力遠勝於他。
我們一母同胞，跟妹妹不是一個母親。
母親叮囑我們互相扶持。
童年時期或許我們有過真摯的感情。
成年之後入朝做事，哥哥的心逐漸被扭曲了。
哥哥知道我喜歡古籍兵器，之前巡查總是替我收集古籍兵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哥哥開始隻給我帶些脂粉首飾。
我當時還沒意識到什麼，隻覺得哥哥似乎沒有之前那麼懂我了。
哥哥說：「雲溪大了，也需要打扮打扮自己了。」
我以為哥哥是為我好。
實際上哥哥應該是開始猜忌我了。
隻不過哥哥仍舊需要利用我的智慧，他面上從不顯示對我的猜疑。
我軟軟地謝過哥哥，讓侍女接過衣服首飾，佯裝歡天喜地往自己的房間走。
妹妹跟在我後面，對我嘲諷地說：「你也就隻有現在能開心了，之後我擁有的會比你更多。」
我置若罔聞。
妹妹的眼裡也就隻有這些東西了。
她想要榮華富貴，想要比誰都高貴，可是我們就真的比外面乞討的那些人更高貴嗎。
隻不過我們幸運地生於世家大族罷了。
作為世家小姐而不是公子，我們最後還是會成為家族的犧牲品。
我想要的是改變。
妹妹不滿我的忽視，用軟鞭抽打小奴阿文來發泄怒氣。
可憐的阿文不敢反抗。
我單手抓住妹妹手上的軟鞭，把阿文護在身後。
我說：「阿文之後是我的書童了。」
我之前的書童是哥哥給我找的。
現在我不信任哥哥了。
9
妹妹的軟鞭用得不好，除了抽打不敢反抗的下人，其實沒什麼攻擊性。
我拽住她的軟鞭向前一拉，妹妹一個踉跄，撞進了豬人阿武的懷裡。
阿武力氣很大，從我手上抽走軟鞭，交還給了妹妹。
妹妹撲在阿武懷中道：「阿武，你可算來了。」
阿武拍著妹妹的背安撫她，單手摟著妹妹走了。
我看著這一對美女和野獸，翹起了嘴角。
阿文此時有些迷茫地對我說：「大小姐，阿文不識字。」
我說：「不識字可以學，以後你跟著我去學堂。」
哥哥給我找的書童被我找借口打發走了。
狐人長治依舊日日在學堂撫琴。
守衛城門的九門提督家大小姐總是跟長治交談甚歡。
管糧草的戶部尚書家的小閨女日日給長治帶花。
管兵器和馬匹的大司馬家的大小姐吹笛應和長治彈奏的曲子。
這一世，沒有我的監管，再加上對自己的實力自信，阿武總是偷懶。
偷懶的時候，看到長治周圍鶯燕環繞，豬人阿武猩紅色的眼中滿是妒忌和豔羨。
晚上回家，我便能聽到妹妹房間奇奇怪怪的喘息聲。
妹妹為了攀上未來的貴族獸人和大將軍，倒也是下了血本。
我都想象不出來，對著這麼一個醜陋的豬人，妹妹如何能夠承歡。
哥哥將大半年巡查所見所聞寫成巡查報告，讓人拿來給我看。
哥哥的文採有限，他的奏折報告往往需要我修改潤色。
我看到這篇巡查報告，禁不住發笑。
天下災害頻發，民不聊生。
世家貴族貪腐，驕奢淫逸。
哥哥的巡查報告中卻是河清海晏，時和歲豐，歌舞升平。
當然，這也不能怪哥哥。
報喜不報憂是本朝的傳統。
隻是不知道那京城的君上究竟是被蒙蔽還是故意裝傻。
我按照哥哥的思路修改潤色好返回給哥哥誊抄。
隻不過在哥哥進宮呈給君上之前，我把他的巡查報告給換了。
我模仿哥哥字跡，呈上了最真實的巡查報告。
這個巡查報告是我和狐人長治完成的，字字反映民間疾苦。
10
君上震怒，哥哥被廢掉官職，打入大獄。
關於理由，大理寺並未說是巡查報告不妥，而是找到哥哥巡查時候貪汙腐敗的證據。
當朝世家貴族誰不貪腐，隻不過君上想整治你的時候這些就是大罪。
看來君上確實是知道真相卻不願意承認。
那就怪不得民眾想要推翻你了。
君上準備讓人抄了我家。
反正我家隻是沒落的世家，根基不深。
隻不過獸人起義軍突然出現，勢如破竹。
君上慌張，顧不上抄了我家的事情，派出宮內獸人死士應戰。
母親進宮面聖，希望為我家求得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母親娘家家族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君上暫且答應了。
在我出手之前，獸人死士之中先出現了一個戴面具的獸人貴族。
獸人貴族神勇無比，所向披靡，帶著獸人死士擊退了獸人大軍。
本該如此。
可是獸人貴族帶著獸人死士擊退獸人大軍之後，卻發現中計了。
獸人死士被引入一處陷阱之中，導致全軍覆沒。
獸人大軍卷土重來。
豬人阿武想要重復上一世我教給他的兵法來擊退獸人大軍。
有我在，狐人長治自然知道了豬人阿武的策略。
長治將計就計，請君入瓮。
君上震怒，找人搜捕戴面具的獸人貴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