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我的發小，為什麼不幫我說話？」
我突然感覺她變得有些陌生。
跟記憶中那個乖巧的女孩完全是兩個樣子。
是我從來不了解她，她本就是這個樣子。
還是她真的變了？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徐妍妍立馬換了副面孔。
軟下聲音求我，「趙欽源，你能不能不要告訴我媽媽?她知道我跟人打架會打死我的。」
我說：「她已經知道了。」
「她隻知道學校叫了家長，不知道我被處分的事，隻要你不說她肯定不會知道的，求你了。」徐妍妍不知道，這事根本用不著我說。
12
跟她打架的女生的父母，直接找到了楊玉梅擺攤的地方。
要求她賠償醫藥費。
楊玉梅當然不可能認。
在她的認知裡，乖巧聽話的女兒是不會跟人打架的。
雙方大吵了一架，直接鬧到了學校。
楊玉梅是想來學校找老師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卻沒想到在校門口看到了正在跟周益陽接吻的徐妍妍。
她每天早出晚歸，完全不知道乖巧的女兒已經大變樣了。
看著染著紅發的女兒，楊玉梅差點昏厥過去。
她上去就給了徐妍妍兩巴掌，痛心疾首道：
「我供你上學，就是讓你來學校打架逃課的？還學人家早戀。」
看著邊上吊兒郎當的周益陽，她像是明白了什麼。
拉著徐妍妍問：「那個人是不是他？」
徐妍妍怯怯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媽……我……」
楊玉梅氣急了，一把扯住周益陽的領口。
「你這個畜生，是不是你欺負了妍妍？她還沒成年呢，你怎麼下得去手？」
「你爸媽呢？讓他們來見我。」
徐妍妍連忙拉著她，「媽你別這樣。」
周益陽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對他。
直接一腳將楊玉梅踹開。
「有病吧，老子就上她了怎麼了？」
「她自己欠操，天天上趕著給老子玩，
我為什麼要拒絕？」楊玉梅一聽這話，氣得想打人。
可她力氣比不上年輕的大小伙子，直接被甩到地上。
「老貨，你也想挨操嗎？不好意思，老子不喜歡松的。」
周益陽罵完後，懶得再理會徐妍妍母女，騎著摩託車走了。
楊玉梅氣得渾身顫抖，卻沒有任何辦法。
隻能先帶著徐妍妍回家。
旁邊看了一出熱鬧的人趕緊拉住她，「怎麼？想跑啊？不去找學校了解情況了？」
楊玉梅哪還有心情管這個，隻能轉了賠款，帶著女兒回家了。
13
楊玉梅想給女兒轉學。
可徐妍妍不願意。
她跪在楊玉梅面前求她，「媽，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求你別讓我轉學，我不想跟他分開。」
楊玉梅看著女兒，心痛得不行。
「那個男生一看就是不學好的，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哪裡像是會喜歡你的樣子。」
「聽媽的話，咱們辦了轉學，然後好好學習，等以後你肯定會遇到對你好的人的。
」可徐妍妍就是聽不進去，死活要跟周益陽在一起。
楊玉梅隻能跟學校請了假，將她關在家裡面，不讓出門。
楊玉梅找了好幾個學校。
因為臨近高考，為了學校的升學率，大多都不願意接收這個時間點的轉校生。
私立學校學費又太貴。
沒辦法，她隻能來找我媽。
她希望我媽能找我當老師的舅舅幫忙，給徐妍妍弄一個名額。
才幾日沒見，楊玉梅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往日的精明已經不見，臉上都是疲憊之色。
經過上次的事情後，兩家沒再來往過。
看著舊日的姐妹，我媽到底不忍心，還是找了舅舅。
有舅舅的幫忙，楊玉梅找到了能給徐妍妍辦理轉學的學校。
可在去報道的前一天，徐妍妍跑了。
14
徐妍妍從家裡跑出去之後，到常去的酒吧找周益陽。
此時周益陽已經摟著另一個女孩子，兩人玩得正歡。
女孩是上次跟徐妍妍打架的那個。
看到她徐妍妍氣紅了眼。
想也沒想就扯住女孩的頭發，兩人廝打了起來。
「你個賤人，居然勾引我男朋友。」
因為上次被扯掉頭皮的事，那女孩不敢再跟她打。
躲在了周益陽身後。
徐妍妍可憐兮兮地看向周益陽，「阿陽，你為什麼要跟她在一起？」
周益陽無所謂地道：「玩玩而已。」
徐妍妍是偷跑出來的，顧不上多追究這些，拉著周益陽說：
「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媽逼我轉學，她不讓我們在一起。」
誰知周益陽卻滿不在乎，「那你就轉啊，關我什麼事？反正你我也玩膩了。」
徐妍妍臉色一白。
「是不是因為我媽上次說的話，你生氣了？」
「那是她不對，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別生氣好不好？」
「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讓她罵你了。」
周益陽捏住她的臉，帶著幾分玩味。
「你還真是下賤啊，我都說玩膩了你聽不懂嗎？」
「真應該讓你那個老賤人媽媽看看你的賤樣，
看她還有臉來指責我？」「本來我還可以繼續陪你玩的，現在看到你這樣子，老子沒興趣了。」
說完他摟著那女孩走了，獨留徐妍妍還蹲在卡座邊上。
情緒非常低落。
旁邊的幾個小混混見周益陽走了，擠到了徐妍妍身邊。
「別哭啊，周益陽不喜歡你，我們喜歡啊，來陪哥哥喝一杯。」
他們老早就惦記上了徐妍妍。
那次將徐妍妍拖進巷子，本以為周益陽完事會輪到他們。
沒想到卻被周益陽阻止了。
還放走了她。
幾天後，周益陽走哪兒都帶著她。
隻能幹看著卻吃不著，幾人都眼饞得緊。
今天可算逮著機會了。
徐妍妍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幾人已經在開始在她身上摸索 。
掙脫不了，徐妍妍拿起桌上的酒瓶，敲在了其中一個人頭上。
趁亂逃了出去。
15
因為跑得太急，徐妍妍出車禍了。
人沒事，但是流產了。
年齡還小，又是撞擊流產。
醫生說傷了身體，
她以後不可能再懷孕了。我跟著我媽去看她的時候，徐妍妍正拉著楊玉梅的手哭求。
「媽我求你了，你去給阿陽道個歉好不好？」
「隻要你道歉，他就不會再生我氣了，不會跟我分手了。」
楊玉梅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居然為了個男人變成這個樣。
她心裡像是被針扎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是無聲地流著眼淚。
這種情形我們不好待在病房，留下禮品便出來了。
在門口遇上了周益陽和他父母。
周父進門就掏出一張卡扔到病床上。
「這裡面有十萬塊錢，是我們家給的營養費。」
楊玉梅氣得將卡扔了回去，「我女兒都這樣了，給幾個臭錢有什麼用？」
「她以後都做不了母親了，十萬塊錢能買下一個女孩子的子宮嗎？」
周母陰陽怪氣地說：
「給錢已經是我們家心善了，你難道還想讓我兒子娶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回去？」
「一個巴掌拍不響，
這事也不能單怪我們家益陽，若你女兒自愛一點，能發生今天這種事？」「才十幾歲的女孩子，成天就知道勾引男人，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拿了錢就識相地走遠點，別再纏著我兒子了。」
因為說話太難聽，走廊裡路過的人全都面面相覷。
出了醫院，我媽嘆了口氣，「多好的孩子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我握緊媽媽的手。
「人各有命，我們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16
這天午休的時候，操場傳來嘈雜的聲音。
一群學生圍著看熱鬧。
是楊玉梅來找周益陽了。
她拉著周益陽,求他去看看徐妍妍。
徐妍妍出院後一直待在家裡。
她得了創傷後應激綜合徵。
有時候路過門口，還能聽到房子裡的驚叫聲。
又或是在喊周益陽的名字。
楊玉梅不忍心看女兒這樣，最終還是忍不住來找周益陽了。
低聲下氣地道歉，「之前罵你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你別怪妍妍。」「妍妍也是因為喜歡你才這樣，你就去看她一眼吧，就當阿姨求你了。」
周益陽邪惡地勾起嘴角。
「可以啊，你來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樣子,隻要你跪下給我磕一個，我就去看徐妍妍。」
楊玉梅被一個孩子這樣羞辱,滿臉的屈辱之色。
「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周益陽連老師都不放在眼裡，怎麼會對她客氣。
他反唇相譏，「長輩？你真看得起自己。」
「你……」
「你什麼你？你女兒自己下賤送上門給我玩，不玩白不玩。」
「她背地裡不知道跟多少人搞過了，現在還想賴上我，做夢呢。」
周益陽冷嘲熱諷一通後,離開操場。
楊玉梅氣得大喘氣，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又想起了前世被同樣羞辱的爸媽,到底於心不忍，上前扶起她。
楊玉梅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唉……如果妍妍真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我搖頭，「那些都是徐妍妍自己的選擇，不管結果如何，我們應該尊重她。」
被周益陽羞辱了一通，楊玉梅沒臉再待下去，越過圍觀的學生出了學校。
17
因為身體原因，徐妍妍最終也沒能參加高考。
我的高考成績還不錯，考上了前世最想去的那所學校。
大一的時候,跟我媽通電話時才知道。
徐妍妍出事了。
她拿著菜刀跑到了周益陽復讀的學校,似乎想殺他。
但沒能如願,隻砍斷了他的一雙腿。
故意殺人未遂和故意傷害罪,徐妍妍被判了十年。
女兒入獄後，楊玉梅一個人回了鄉下生活。
畢業後,我在一家不錯的律所工作。
工作中結識了一個興趣相投的女孩。
我們熱戀,結婚。
兩年後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
假期的時候，我帶著妻子和女兒回家看我爸媽。
對面常年緊閉的門突然打開，徐妍妍走了出來。
才十年沒見，她變了很多。
臉上不再是曾經的明媚，
多了幾分疲倦。「我不敢一個人走，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那」跟上輩子優雅自信的她完全不同。
看到我徐妍妍愣了一下。
「好久不見，回來看叔叔阿姨嗎？」
我點頭，「好久不見,我還不知道你出來了,有空來家裡吃飯。」
徐妍妍點頭,眼神在我妻子跟女兒身上打量著。
我單手抱住懷裡的女兒，摟住妻子的腰，帶她進了門。
關門的一瞬間,我看到了徐妍妍臉上的悔恨，眼中帶著淚花。
但我沒有猶豫，直接關上了門。
也關了上輩子的一切。
那些跟我再也沒有關系了。
（全文完）
